第13章
周阿姨離開後,寧盼去菜市場買了菜,然後回到家裏準備囤一下視頻素材。
但是一整個下午,寧盼都有些心不在焉的,重拍了好幾次,白婷走過去關心道:“寧盼姐,你今天情緒不太對呀,是不是遇到什麽事情了?”
“休息幾分鐘,等下再拍。”
剛剛周阿姨說的話一直都在耳邊環繞,寧盼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靜不下心來。
許義安撫道:“寧盼姐,今天要是不舒服的話,咱們就先不拍了吧?明天拍也是一樣的。”
許義和白婷都能看出來寧盼情緒不對,平時從來沒有NG這麽多次過。
“沒事沒事。”
寧盼起身去洗了一把臉,然後又冷靜了一下,跟許義說:“可以了,我們繼續拍。”
白婷面露心疼,但寧盼執着,他們倆也不好說什麽。
這兩天都是在囤素材,拍的也都是一些适合年夜飯上能用的菜系,寧盼的狀态倒是恢複了些,但白婷能明顯感受到寧盼不是很開心的樣子。
和以往的視頻是不一樣的。
但一個下午,寧盼還是堅持着拍完了三條素材。
兩天後,寧遠來接寧盼回老宅。
寧遠在爬了幾層樓梯又進到寧盼略顯簡略的屋子後,難掩眼底的嫌棄,寧盼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跟她哥說她覺得這裏挺好的,只能貼心地給他倒了杯茶。
見寧遠不動,寧盼溫馨提示了句:“幹淨的哥。”
寧遠不情不願地喝了一口。
寧盼頭疼地說:“哥,不是都說女孩子才要嬌生慣養嗎,我怎麽覺得咱們家嬌生慣養的是你呀。”
一天天挑三揀四的,這也不行那也不要,寧盼都能想象到他公司裏的員工有多挑剔他了。
“也就你不挑,這種地方怎麽能住人。”寧遠沒覺得自己有什麽問題。
“那別人都能住,我怎麽就不能住啦,你要是嫌棄的話,那你下次別來了,在樓下等我就行。”
寧遠被堵得啞口無言。
換做別人,這種地方他肯定不來,但是奈何眼前的這個人是自己的妹妹,他也沒有辦法。
“我沒有說這裏不好。”他緩和了一下語氣。
寧盼直接拆穿了他:“還沒有不好呢,你的嫌棄都寫在臉上啦。”
寧遠:“...”
那他裝不出來也不能怪他。
寧遠不再繼續糾結這件事情,轉移話題道:“東西收拾好了沒有?”
寧盼指了指角落裏的箱子:“收拾好了,都在這裏。”
“爸媽讓你多帶幾件衣服,今年天氣比往年冷,鄉下肯定更冷,你多帶幾件厚點,省得到時候都凍壞了。”
寧家每年都會回鄉下陪寧盼的外婆過年,外婆現在一個人住,孤苦伶仃的,但她又不願意搬到城裏來,就願意在鄉下過養養雞養養鵝日子,所以每年都是寧盼他們回去陪她過年。
“我今年好像都沒買什麽衣服。”寧盼換上了笑臉,看向她哥。
“幹什麽?”寧遠直覺沒什麽好事。
“哎呀,我能幹什麽。”寧盼換上了一副讨好的口吻,“哥,再給我買兩件衣服呗。”
“上次不是給了你一張副卡嗎?”寧遠忍不住嫌棄。
寧盼小聲嘀咕:“上次搬家,不知道丢到哪裏去了,我找不到,要不你再給我一張?”
寧遠:“...”
寧遠不明白,明明小家夥三廂館的利潤不錯,她自己運營的賬號也有不少收益,還總是來敲詐他幹什麽。
弄得他總覺得她好像很窮的樣子。
“下次給你。”寧遠傲嬌地說。
“好勒,謝謝哥。”
寧遠幫忙把兩個箱子搬了下去,搬的時候滿臉黑線,想吐槽但是又怕寧盼聽了不高興,根本不敢說。
好不容易到了一樓,寧遠将行李放進後備箱裏,還是忍不住發問:“不就帶幾件衣服,怎麽要兩個箱子?”
“女孩子要用到的東西太多了,你不懂。”
不懂就不懂吧,放好東西後,寧遠走到寧盼的身邊:“走吧,上車。”
“嗯嗯,好。”
上車後,寧遠發動油門離開,寧盼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她把窗戶搖了下來,然後一直往後面看。
寧遠問她:“看什麽呢?”
寧盼收回視線:“沒事,我們走吧。”
窗戶外面的風吹了進來,寧遠提醒她:“還不把窗戶關上,等下凍感冒了。”
寧盼木讷地關上窗戶。
寧盼在老宅待了兩天,陪着寧母采購了一下過年的用品,什麽燈籠呀,福字呀,買了一大堆。
回鄉下的前一天,寧母叮囑他們:“你們手上的工作都盡快處理掉啊,明天到了鄉下,就好好陪陪外婆,誰要是一直聊工作玩手機,就把你們的手機跟電腦沒收。”
寧遠和寧盼齊齊應下:“知道。”
寧母以前也幹過這種事情,剛開始回鄉下過年的時候,寧遠和寧盼總覺得太無聊了,就一直玩手機。
後來寧母就真把他們的手機給沒收了。
晚上六七點的時候,寧盼敲了敲寧遠的書房。
“進來。”
寧遠看見是她,問道:“怎麽了?”
“哥,把你的車子借我一下。”寧盼開口道。
“這麽晚了你要去哪裏?”
“店裏還有點事情沒弄好,我過去處理一下。”
寧遠還在忙自己的工作,見她要出去,還是問了句:“要不要送你過去?”
“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己去就好了。”
“那你小心點。”寧遠想到寧盼不怎麽開車,又不放心地提議道:“要不讓司機送你過去?”
“不用不用。”
“那好,你去吧。”
寧遠把鑰匙丢給了她。
從老宅出來,寧遠并沒有去三廂館,而是直接去了租房。
不知道為什麽,最近幾天她心裏總有一些不安,想到這麽多天見不到時璟,她就更加覺得難受了,索性過來再見一面。
寧盼将車停在了小區門口,然後自己下去走了進去。
到時璟樓下時,寧盼正準備和一個女人上樓,寒冷的冬天,女人穿着薄透的絲襪,穿着黑色小皮裙,露出纖細的腿。上身是一件低領毛衣和白色的小坎肩。
整個人看上去性感又美豔。
就在他們準備上樓的時候,寧盼叫住他們——
“時璟,她是誰?”
那兩個人的腳步都停了下來,回過頭來看着她。
女人的目光在她的身上肆無忌憚地掃量,寧盼和她對視着,卻感受到了對方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裏的感覺。
“你覺得我應該是誰?”女人挑釁地問。
“我在問他。”寧盼直直地看向時璟,眸光倔強。
時璟沒有吱聲。
女人以為時璟又遇到了麻煩,索性挽住了時璟的手,繼續問:“現在明白了嗎?”
“明白了。”
寧盼的眼眶一下就紅了,她咬着唇,轉身離開,可是轉身的那一瞬間,眼淚就掉了下來。
等人走後,女人立馬松開了時璟的手,還嫌棄地拍了拍:“一股子消毒水的味道。”
見時璟一直望着寧盼離開的方向,女人勾起唇角好奇地問道:“怎麽,看上人家了?”
“一直都沒放下過。”時璟眉毛緊蹙,難得禿嚕
女人愣住:“你剛剛這話是什麽意思?她不會就是那個你暗戀了很多年,出國這麽久也沒舍得放下的小姑娘吧?”
剛剛路燈的光太稀散,她沒仔細看。
時璟默認。
女人直覺自己闖了大禍,有些懊惱地說:“你剛剛怎麽不說話,你但凡說一聲,我也不至于把人氣走了,你看看她剛剛那楚楚可憐的樣子,真就一點不心疼?”
梨煙是時璟小姨的親生女兒,也是他的表姐,以前經常幫着時璟處理這些爛桃花,沒想到這次闖了禍。
“沒事,這樣或許對她更好一點。”時璟的眼神裏透着一絲絲悲涼。
梨煙拍了他一掌:“時璟,你這個人哪哪都好,就是太自以為是了一點。那小姑娘明擺着就喜歡你,你也喜歡人家,非要弄得大家都不開心,你圖什麽?”
“我們不合适。”
“去他m的不合适,你就是膽小,不就是她爸媽不同意你們在一起嗎?這有什麽的,你連這點說服人的自信都沒有?”
當年,時璟母親自殺的前一個月,寧母帶着寧盼寫的情書找到了時璟,向來溫柔和善的寧母特別冷淡地告訴他——
“小璟,阿姨知道你很優秀,但是我們盼盼是個很單純的孩子,我不希望她以後變成像你母親一樣的人。”
時璟的父親極其自負且濫情,而他的母親愛得很卑微,常年壓抑自己,一開始只是輕微抑郁症,到後來人越發不正常,每天在家裏不是對着空氣罵人就是摔東西。
而一個月後,時璟的母親自殺,他的父親不知所蹤,有人傳他在外面有了孩子,不要這個家了。
樁樁糗事都血淋淋地擺在面前,時璟根本不知道怎麽去面對寧盼和他的父母。
直到後面時璟的小姨帶他離開,他都沒有勇氣告訴寧盼一聲。
所有的這些事情,時璟都只跟梨煙一個人講過,因為梨煙曾經無意中看到了寧盼的照片。
眼看着時璟陷入了痛苦的回憶無法自拔,梨煙拍了拍他,安撫了一句:“時璟,你不會成為你爸,她也不會成為你媽。你應該相信自己一回,去試試。”
“上樓吧。”
“...”
時璟沒有動搖,梨煙有點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