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想知道總會知道的
醫院門口,岑啓凡硬掰開了後座上被撞過來的兩個座位,将江慕水分離出來,朝她伸出手:“慕水,膝蓋能動吧?你起來,別吓我起來走兩下,醫院到了我帶你進去!!”
江慕水整個身體,是跪着被卡在座位中間的,後座一松,她也沒敢癱軟下來而是繃着,因為膝蓋剛剛撞得太嚴重了!
她扒着前座的手,劇烈顫抖着放下,撐住身體,然後伸手給了岑啓凡,岑啓凡一接住,她腳腕用力往下蹬,顫抖着整個掉了下來!!
“慕水,慕水”
江慕水站直身子,左腿膝蓋痛到沒知覺,但她強硬地撐起來站在地上,走了兩下發現還能走,擡起蒼白的臉,第一時間跟他們道歉:“對不起小邵,岑師兄連累你們了!對不起!”
“你別說話了,你也吓壞了吧?”岑啓凡沒忍住撫了撫她到了臉,顫聲說道。
她臉色一白一紅的都在被吓到在失神呢,卻還顧着別人有事沒事了!
“咱們先去醫院,我報警,再通知你家裏人,行吧?”
江慕水眼眸一熱,低下頭抓住他撐着自己的臂彎,點了點頭!!
她是真的受到驚吓了!真的!!
***
左手掌心被劃傷兩厘米,額頭遭受重創。
右腿內側嚴重挫傷,左膝最嚴重,有一點點脫臼,好在沒骨折,撞在地上滲出點血。
都不是什麽致命傷。
這樣三天兩頭就鬧到病床.上的架勢,讓江慕水驚魂未定!她受傷不要緊,但一想到剛剛那恐怖危險的架勢,她就害怕,極度害怕,那個人知道她的律所了,也知道她的職業,她的律所同事會有危險嗎?殷千城會有危險嗎?!
病號服穿在身上,江慕水都不老實,一直要起來去外面看!被迫按照醫生的要求坐到病床.上去!
岑啓凡看了那場景,揪心得很,囑咐醫生給她的藥裏加了一點鎮定劑。
江慕水吓壞了,除了這個再沒什麽別的辦法。
“岑師兄我手機呢?”江慕水擡頭,一邊被打着針,小臉蒼白着一邊仰頭問他,眼裏還一片凄楚茫然呢。
岑啓凡只好撒謊:“在小邵那兒,他的沒電了借你電話報平安呢,你先睡等會我叫你。”
一邊拿手機打電話一邊說着安慰的謊言應付她,岑啓凡差一點兒就沒接上另一端陸霖晟的話!
他是從江慕水手機裏找到的這個號碼,幾乎什麽都沒想第一時間就打出去了。
“對,她受傷了,挺嚴重陸總您什麽時候有空來看一下,畢竟是你老婆,或者即便你不來,也找個她什麽家人來看看吧?!”岑啓凡沉痛黯啞地說道。
陸霖晟是震驚的,卻冷冷抿唇死死控制住情緒,僵硬了一會才問:“查清楚原因了嗎?具體是哪裏有受傷?”
“警察現在還在來做筆錄的路上,可慕水情緒很不穩定,她一直覺得是她的原因讓我們受傷了,其他的她身上沒致命傷,我跟另外一個同事還好”岑啓凡越說越覺得害怕,蹙緊眉,他怎麽摸不透這個陸霖晟的意思,他想說什麽?
果然,陸霖晟緊繃着唇沉默了一會,沉聲冷冽薄情地道:“我知道了!等會我會找個人過去看她!!”
說完,還沒等岑啓凡再說什麽,就“砰”得一下無情地挂斷了電話。
他說什麽?
找人來看?!
岑啓凡錯愕震驚極了,心都猛然嗖嗖冷透了下來,簡直沒辦法相信這是她老公說出的話!
他知道江慕水跟陸霖晟感情很壞。
可即便是再沒感情的夫妻,對方有生命危險的時候,也總該會顧忌一下吧?!可他都說了什麽?找個人過來看他老婆?!
岑啓凡臉色黑着,手都在抖!
江慕水打了藥之後被迫躺在病床.上,情緒逐漸穩定了下來,虛弱地躺在那裏,像個睡美人一樣。
她有點聽見岑啓凡跟陸霖晟打電話的內容了,睜開眼,沒忍住輕聲問道:“岑師兄你跟誰打電話?”
岑啓凡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緊緊攥着手機,啞聲撒謊:“我是跟你老公助理,我剛打電話他不在,那助理說你老公等會才會給我回一個!”
是這樣嗎?
江慕水躺在那裏,盯着看他那副樣子,又輕聲開口:“別氣。岑師兄。你說過的和氣生財。”
和個屁!!
岑啓凡臉色冷沉,假笑一下,說了句“沒有”,複又有電話進來,他回到她病房的小陽臺上接電話去了。
江慕水躺在病床.上,嘴角慢慢扯出了一個蒼白的淺笑。
別騙人了。
騙得到誰啊?
雖然今天因為心情不錯的緣故,江慕水沒再想起陸霖晟那個男人了,可她心裏還是清楚的。
陸霖晟那麽驕傲的男人,昨天剛剛因為她的事,挨過打,尊嚴和面子都被打沒了,就算她現在死掉,他也未必能拉的下來臉來看她,更何況她只是受傷?!
江慕水纖長白嫩的手伸過去,到自己打點滴的那只手上,輕輕揉着脹痛的血管,最後,無意觸碰到了針頭,一陣刺痛襲來!
她就這麽輕輕揉着,借着手上的刺痛,遮掩住心裏的刺痛!!
“呀,你幹什麽?!”護士走進來,一看到她在那兒揉針的姿勢,吓得不輕趕緊放下病歷過來!
“你幹什麽啊?!你你就沒看見差點兒跑針?都出血了!出這麽多血你不知道!!”護士惱怒又心疼的看着她,趕緊按住針頭将膠布撕下來,拿棉球給她止血。
江慕水小臉微微泛白,氣若游絲:“沒有只是針口有點癢”
“癢你不會叫我?不會想想是不是過敏?!你用針揉手你沒痛覺感覺不到疼啊!!”護士才不相信她的鬼話,氣得額上汗都出來了。
江慕水蒼白一笑,認錯吧,別辯解了還是。
岑啓凡剛挂了檢察院的電話要進來,懷裏的手機又響,他蹙眉拿起,以為會是哪個客戶的催命電話,結果拿起一看,上面是一個“殷”字在閃爍着。
他心頭莫名震了一下,沒感怠慢,抓起來接起:“喂?殷總,您好”
“你在醫院?”冷冽緊促的幾個字瞬間炸過來,殷千城像是很急,根本沒空跟他客套太多,打電話來劈頭直接問道!
他身後,江慕水看了一眼岑啓凡不斷地在她病房裏打電話的樣子,心下既凄涼卻也滿足,至少一直有聲音,有煙火氣,她身邊就不會安靜到滲人的地步。
她一向害怕醫院,害怕打針。這氛圍她會接受無能。
岑啓凡一時懵了。
“對,我我現在是在醫院,我們一個律師受傷”岑啓凡解釋。
“江慕水?”
殷千城猛地又劈頭打斷他的話,冷聲篤定問道。
不知怎的,岑啓凡生生從哪冷得能凍死人的聲音裏聽出了殷千城的關切!
對,就是濃濃的關切!
這跟他那次和江慕水一起去殷氏大樓裏感受到的感覺是一樣的,殷千城對她就是有所不同!不然不會她出了什麽情況有什麽問題,這麽快,他就能全部知道了!
“對是慕水,”岑啓凡一顆沉痛的心猛地放下來,努力鎮定地說,“我們報了警,我讓小邵打車先回去律所,而我還在這邊守着”
“告訴我是哪家醫院,我叫人先過去,警局那邊我有認識的熟人,會緊急接手過來調查這件事,不用擔心”他雷厲風行地說着,給人的感覺依舊沉穩、大氣、又體貼備至!
岑啓凡一瞬間更懵了!!
擰眉,“您您叫人過來”
“不是謀殺?”殷千城動作一僵冷聲問。
岑啓凡認真點了點頭:“對是謀殺,雖然警方還沒過來,偵查過後也不見得會就這麽立案,但這就是謀殺!殷先生您沒看到,當時那輛車完全就是沖着車裏的人來的,那根本不是不小心撞上!”
“那就是。”
“既然是謀殺那就是沖着你們當中一個人去的,你們現在在醫院就安全?法制社會,青天白日的,你們還不是一樣被撞上?”他冷聲切齒道。
他所謂的派人去是派人守住那裏,至少看住醫院和病房,如果稍有情況也便有人應付。
江慕水說到底是只是個女人,她要怎麽應付?
這才是這件事發生以後,殷千城最最擔心的事!
岑啓凡整個噎在那裏,殷千城已經抓起了鑰匙要走,禁不住又沉聲問:“她現在怎麽樣?”
“還在打吊針,加了一點點劑量的鎮定劑,傷勢穩定,沒致命傷。”
“情緒呢?”
岑啓發想起江慕水剛剛臉色蒼白的樣子,心下一沉:“還可以,剛發生的時候有點害怕,不過鎮定劑的副作用還在,現在沒那麽害怕了。”
不管害不害怕,他現在都必須馬上過去。
“我怕她情緒還沒穩定下來,就先沒跟她打電話,我還是人直接過去好一些,你不必告訴她。”他說。
岑啓凡聽得愈發震驚,只得點頭說好,又問:“你知道是哪個病房號?”
殷千城頓了頓:“我想知道總會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