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蘇醒
楚若雲下窯洞後很是疲憊, 大家也都一夜沒睡,卻沒有誰能睡得着, 因為寧和泔都未蘇醒。
他下去的時候,洙給泔又換了藥,他則讓非再給寧喂了一片藍衣草花瓣, 然後讓汀去熬些粟米粥給大家吃,然後再小聲跟洙說了其他部落加入部落的事情。
洙聽後并沒有反對, 而是說:“這事等泔和寧好了之後再說吧,雲累了去睡吧。”
楚若雲搖了搖頭回答:“不累, 我看着寧和洙醒來才會放心一些。”
他必須時刻看着兩人的狀況才行,不然如果真有事情該怎麽辦?
寧吃過藍衣草花瓣之後, 臉色好了不少, 泔臉色卻一點也沒有恢複。
他見泔如此,便讓洙起身,他仔細摸了摸泔的臉, 發現泔臉頰有些滾燙,他又掰開泔的眼睛看了看,瞬間臉色有些不好, 慌忙對洙說:“泔情況有些不太好, 洙盡快讓人采些寒草回來, 泔雖然換過藥, 傷口也沒有感染,可因傷口太大,身體溫度有些不穩, 現在又是炎火之季,必須得用寒草降溫才可以。”
洙聽後,立馬找人過來讓他們盡快去準備寒草。
其他人聽後也是找了更多的人去尋找寒草。
其他部落人聽說他們要找寒草,知道寒草的樣子後,除了受傷的和照顧受傷的人之外,其他人幾乎全部出動去幫忙找寒草。
因為人數衆多,他們不僅找到了寒草,還找了很多。
等楚若雲看到十幾獸皮袋寒草的時候很吃驚,他只是吃驚了一下,便讓人将這些寒草拿去給汀,讓汀去熬一鍋寒草水。
寒草水對泔的病情有好處,其他沒有受傷的人喝了也可以強身健體。
既然大家準備了這麽多寒草,多熬些寒草水給大家降降溫也行。
楚若雲吩咐過後沒多久,汀便端着一大碗寒草水過來,他接過後就讓洙喂給泔喝。
洙小心接過寒草水給泔喂下,過了沒多久,泔的臉色比剛才好了不少。
楚若雲再次探查泔額頭的時候,發現泔額頭已經不再滾燙,他相信過不了多久泔就會醒來。
查看過泔之後,他又再次看了看寧,發現寧還未醒來,他覺得寧還未醒來恐怕還是因為當時看到泔受傷的樣子才會這樣。
他長嘆一口氣繼續等在一旁,随時查看兩人的狀況。
汀在熬寒草水之前已經将粟米粥煮好,舀了出來,此刻也是每人一碗寒草水,每人一碗粟米粥端到他們面前,他們卻沒人動筷子吃起來。
洙見大家如此只好催促着大家先吃些東西。
大家被洙催促依舊沒有要吃東西的意思,洙只好自己拿起碗來先吃了起來,然後告訴大家吃飽了才有精神,其他人才開始吃東西。
楚若雲也是吃了一些粟米粥,因為心情不佳實在吃不下去,可是為了不浪費糧食,他最後還是将粟米粥全部吃完,又喝了寒草水降溫。
汀一個人做不了其他部落那麽多人的飯,其他部落人還沒正式加入部落自然會自己準備吃食。
他們都互相理解彼此,在泔和寧還未醒的情況下,他們也不會多打擾楚若雲部落的人,只有在楚若雲部落有事情的時候,他們給予必要的幫助,他們也時刻關心着寧和泔的身體狀況。
洙和非也給未醒來的泔和寧喂了一些粟米粥。
在那之後沒多久泔就醒了。
泔醒來時首先看到的人便是洙,在看到洙的瞬間他有些稍微愣神,然後想到了受傷時候的場景。
那時,他聽到墨不正常的吼叫聲知道情況有些不妙,便跑出了窯洞。
當他跑到墨那裏時,正好看到楚若雲用身體護住洙墜落,在看到那一刻的瞬間,他臉色慘白。
在他不知道的何時,楚若雲已經能夠為洙做到如此地步。
明明楚若雲那麽小,那麽弱的身體,卻硬要在洙身下護着洙,不讓洙受到任何傷害,仿佛自己的身體不重要一般。
就是因為看到,他才覺得難受,難受不已。
在那時候,他才明白他做的還不夠,遠遠不夠。
因此,在墨伸出鋒利的爪子即将襲向洙和楚若雲的時候,他毫不猶豫過去擋在了兩人身前。
他當時就在想:既然楚若雲能為洙舍棄生命來愛護洙,為什麽他就不可以?
在身體感知疼痛,身體被穿透的瞬間,他有的不是痛苦,而是開心和釋懷。
原來他也可以做到,可以這樣保護洙。
不用像小時候一樣,跟在洙身後,被洙保護着。
鮮血噴出灑落濺落在洙的臉上,他看到洙的傷感,也看到了洙的明白。
身上被抛出的瞬間,随着血液的流逝,身上的溫度漸漸消減,他突然覺得這樣死去也好。
可是,他聽到了寧痛苦的驚叫聲。
那時候,他就在想,無望的情感也許終有他該有的歸宿。
原來只是自己一直不明白而已。
本該舍棄一切,覺得這樣死去也好的感覺,在聽到寧的聲音之時,他瞬間有了力量,好像墜落深淵之後,又有一根稻草将他拉上來,他便是拼命地想要抓住那根稻草。
因此在他醒來第一眼看到洙時,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感覺。
大概,人在醒悟之後,便會明白過去做的有多不對吧。
也是只有在死亡的時候,才會明白很多事情。
如今看到洙,他比任何事情都要平靜,他張了張嘴,感覺到喉嚨疼痛,他第出口的第一聲便是問洙,“寧……寧呢?”
洙在看到泔清明的眼神便明白泔已經想明白,心中釋然,他本來還想等泔好了之後勸說泔一番,如今看到泔如此,他也決定将這個秘密隐藏在心中,他将泔小心地扶起來,讓泔的視線對着寧的方向,當泔看到寧躺在那裏一動不動之時,激動地要起身,被他連忙阻止道:“泔,別動,寧沒事,你先躺着再說,寧只是暈倒了而已。”
泔聽洙說寧只是暈倒,便不再掙紮,但他心中有些不好的感覺,可又想不明白是什麽。
楚若雲在泔醒後,也是連忙走過來,查看泔的身體狀況。
泔看到楚若雲靠近他,又将手放在他的額頭,有些驚吓。
以前要是楚若雲如此對他,他肯定不會讓楚若雲如此做,可如今看到楚若雲擔憂的眼神,還有眼裏的疲憊感,以及對他的關心,他突然覺得放在他額頭的手很暖很暖,為了掩飾尴尬,在楚若雲探查他額頭,看他傷口的時候,他直接閉上了眼睛。
楚若雲查看過泔的身體之後,見泔額頭不再滾燙,傷口也還好就放下心來。
在泔醒後沒多久,大概是心裏感應的緣故,寧也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寧睜開眼便看到了臉色不好的非,非滿臉都是擔憂,非見她醒來,驚喜地笑了出來,摸着她的臉問她怎麽樣?
她只覺全身不舒服,特別是腹部。
身體的不舒服并沒有讓她思考多久,當她意識回籠,她才想起了她暈倒之前看到的場景。
只要一想到那時候,她淚水瞬間流了出來,開始嗚咽着看着非喚着泔的名字:“泔……泔……”
泔聽到寧的聲音,不顧受傷的身子,頃刻間拖着身子來到寧的身旁,握住寧垂在一側的手說:“我在,我在,寧別哭,別哭……”
寧看到泔,看到泔受傷的腹部,哭得更加厲害起來,撕心裂肺的聲音瞬間響徹在整個洞穴中。
無論泔怎麽哄,寧都沒有停止哭泣,越哭越大聲。
所有人聽到寧哭的聲音,都覺得心裏難受。
特別是非,他知道寧從出生開始幾乎沒哭過,展現在所有人面前都是開朗與微笑,就算寧受傷也不會哭,遇到事情也總是露出微笑的臉,在部落遭遇困難的時候,她會安慰他們部落中每一個人,讓他們有了希望,也有了繼續努力的心情。
他因為阿母的去世,沉浸在悲傷中很久,要不是寧的安慰,他恐怕他度不過那段痛苦的歲月。
在每次想念阿母的時候,寧也是開導着他,微笑着安慰他。
這樣的寧,如此開朗的寧,在這時候卻哭得這麽難過,仿佛要将十幾年的眼淚流感一般,不停地哭泣,不停地哭泣,無論誰安慰都無法讓寧停止。
泔不停地擦着寧落下的眼淚,心中既疼痛又難受。
從寧和他成親開始,他就抱有目的,對寧雖然喜歡,也很尊敬寧,但他更在意的是寧能夠生出孩子。
這樣洙就可以擁有孩子了。
他和寧的關系是在有了孩子之後一點一點改變,那時候,他就發現寧很好,很開朗,很愛笑,對他的關心也是無微不至,他理所當然也開始學會關心起寧來,對寧也比以前好很多,也願意用更多的時間陪寧,和寧說說話。
如今看到寧哭的這麽難過,他更是難過。
他知道寧是因為他才會哭。
這麽開朗,只會微笑的寧,因為他哭的這麽傷心……
他在醒來後,便決定要好好對寧,見寧哭的這麽傷心,也是不停地安慰寧說他沒事,不停地為寧擦眼淚,寧的哭聲還是未曾停止。
寧哭了很久很久,直到聲音沙啞,雙眼通紅,淚水再也流不出來,她才不停地抽泣地握住他的手,越抓越緊,一點也不放開。
他也任由寧抓着他,撫了撫寧滿是淚水的臉說:“我沒事,寧看,我沒事,我很快就會好的,以後我們會過得很好,不用為食物發愁,不用擔心任何事情,還會有很多孩子,寧,我不會有事的。”
他第一次說出這樣的話,也是第一次表達這樣的情感,寧因他的話睜開了通紅的雙眼不停地看着他,憋着嘴,欲哭又不哭的樣子看着他,諾諾很久幾乎沒有說話。
其他人見兩人如此都出了窯洞,留下空間給兩個人。
楚若雲和洙以及其他人都是臉色不好地從窯洞中走了出來。
楚若雲有些擔心地看向洙說:“泔和寧都不知道孩子沒了的事情,兩人現在剛恢複,還是不要告訴他們這件事情嗎?”
洙想了想回答:“寧剛醒來怕還是沒覺察到孩子沒了。過後肯定會問,到時候再說吧,現在告訴兩人,對兩人來說,都不好。”
“好吧。”他長嘆一口氣,剛才看到寧如此,他有些深有體會,當日他和洙墜落山崖,他也是如此不知所措,恐懼和擔憂完全占據在心中。
他們從窯洞中出來之後都是各自回到了窯洞之中。
洙和楚若雲也是,他們一天一夜沒睡,寧和泔都醒來後,他們都放下心來。
因此,兩人躺在石床上沒多久,楚若雲就疲憊的睡着了。
洙則是摸了摸睡着的楚若雲的頭發,心中思緒萬千。
大家都知道泔和寧醒來都很開心,其他部落的人聽後也很開心,為了使兩人的身體能夠盡快好起來,他們抓了一只山鹿,還找來不少水鳥蛋。
一時間部落中的食物堆積如山。
楚若雲看到大家只要是有營養的食物都帶回來的,當看到眼前這麽多食物的時候,既開心又不知道說什麽好。
他知道他們是好意,自然表示出感謝,并且讓他們外出的時候要小心。
他将很多水鳥蛋煮來給寧和泔吃。
寧和泔自從醒來之後更加親密起來,每次他過去查看兩人傷勢的時候,兩人都是靠在一起的,他看到泔和寧如此也覺得很開心,畢竟寧那麽好。
他将煮熟的水鳥蛋放下後,還不忘對親密的兩人說:“該吃東西了,吃完了再聊也不遲。”
寧聽到他的聲音一害羞,立馬和泔遠了一些距離,泔也不知道為何,見到他也很不好意思。
他給兩人剝了水鳥蛋遞給兩人,兩人也沒客氣就吃了起來。
在兩人吃完後,他才詢問過兩人的身體狀況,泔身體一點一點恢複,受傷的地方肉也長了起來,疼痛的感覺也減輕不少,自然如實告訴他。
寧則是覺得有些疑惑便告訴他說:“我總覺得身體和之前有些不一樣,疼痛的腹部,現在雖然不疼了,可還是覺得不舒服。”
寧懷孕沒有多長時間,身體中的胎兒還未成形,即使流産,感覺也不是特別明顯。
他聽寧如此說,也有些不好意思說:“這個恐怕再養一養才能完全好。”
寧聽後也沒說什麽,只是摸着肚子,一副很期待的樣子。
他因此感到更加難過,幾乎是慌忙逃出兩人住的屋子的。
泔和寧兩人在一日一日中身體恢複,其他部落人也漸漸适應了在在楚若雲部落生活,在石屋居住雖然很熱,可有井水的滋潤他們過得比以前好了很多。他們也知道井水來之不易,用的時候也很節儉。
他們每日最開心的事情就是外出打獵回來能夠喝一碗冰涼的井水,那感覺比打獵殺死獵物還要爽快。
在知道寧和泔的身體一點一點好轉的時候,他們都很開心。
十幾日過去,炎火之季已經過去一個多月,泔的傷口也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洙在為泔換過藥後,寧看到泔傷口已經完好開心到不行,洙也笑着對泔說:“雲說泔傷口好到這個程度就可以下床了,今日開始泔便可以不用躺在石床上養傷了。”
泔聽後很開心,這幾日,他就覺得他的傷口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想下床,卻被楚若雲阻止了。
楚若雲是為了保險起見才不讓泔下床的,畢竟現在炎火之季不同于夏季,自然是要多注意一些。
寧的話,楚若雲是要求躺大半月的,無論身體好還是未好。
流産之後,要好好調養身體才行,不然落下病根,以後可不治。
楚若雲如此要求寧,寧自然不會随意下床,如今泔可以下床後,她也特別想下床。
不過,她也就只是想想而已。
她并不是特別擔心,再過幾日她就可以下床了。
泔可以下床這天,楚若雲過來看了兩人,他特別注意了一下寧,發現寧臉色紅潤,沒什麽特別的症狀之後,他就放下心來。
他打算再過兩日告訴寧沒了孩子的事情,在那之前,他必須得先跟泔做好梳理工作。
因此在泔可以下床之後,他就把泔單獨叫到了一處地方。
泔被楚若雲叫到一處地方時,以為洙告訴楚若雲他的心思,臉色有些難看,可當楚若雲說出要說的事情之時,他雖然很難過,卻沒有想象中那麽難以接受,而是詢問:“寧沒了孩子,我們可以再有,重要的是寧身體還好吧?”
“寧身體無事。”楚若雲回答。
泔表現地比他想象中平靜,這讓楚若雲很意外。
泔聽到楚若雲說寧沒了孩子的時候,他也很吃驚自己的平靜,之前明明那麽期待孩子的出生,如今卻覺得也許孩子也知道他是因為他的私心才讓他出生的,才會選擇走掉吧,這樣一想,他就覺得他以前太對不起寧了。
想到這裏,他以後要對寧更加好一些才行,他擡眼看向楚若雲說:“這事我會對寧說的,祭師不用擔心,也不用對寧提起。”
泔說完便走進了和寧的洞穴之中,楚若雲則長嘆一口氣才轉身離開。
之後的某一天,楚若雲聽到從寧的窯洞中的傳來撕心裂肺的哭聲,他知道泔将寧沒了孩子的事情告訴了寧,其他人也知道,聽到寧再次的哭聲,所有人都沉默了,包括楚若雲。
楚若雲不曾體會有孩子的感覺,也不曾體會失去孩子的感覺,也許等他和洙有了孩子,他就能體會擁有孩子的感覺了吧。
在那次聽到寧哭後的兩日,他去看寧的時候發現寧情緒已經穩定不少。
他告訴寧可以下床的時候,寧并沒有之前詢問他時那麽高興,不過,泔卻在這時候說要帶寧出去看看外面,散散心。寧也答應了。
楚若雲知道寧恐怕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接受便只能不停地嘆息。
泔和寧身體好了之後,其他部落的人都說要給兩人增加喜氣,慶祝一番,楚若雲覺得也好,慶祝的同時也可進行其他部落的加入儀式。
他詢問過洙之後,洙便讓部落中人出去打獵或是采集慶祝所需要的食物。
洙也和其他部落的首領長談一番,答應了其他部落加入他們部落的事情,然後順便告訴了其他部落首領楚若雲是他伴侶的事情。
其他首領聽後幾乎都張大了嘴巴,他們來部落這麽久就只聽說祭師有多厲害,洙能力有多強,從沒誰刻意提起兩人是伴侶的事情。
他們不知道的主要原因還是楚若雲他們住在窯洞下面,他們住在石屋中,因為泔和寧受傷的緣故,他們也沒有太打擾楚若雲部落的人。
如今知道兩人的關系,他們已經不知道用什麽來形容了。
要是以前,他們對男人與男人成親之事自然覺得恐懼,可他們也知道兩人的能力,楚若雲還救了他們的親人,他們心甘情願加入楚若雲部落,如今知道兩人的關系,除了驚訝與好奇之外,并沒有太多情緒。
這些首領當中的其中一位首領對于男人與男人的事情好像知道頗多的樣子,在聽說洙和楚若雲的關系之後很開心地跟其他首領悄悄地說起了男人與男人之間的事情,聽得其他部落首領都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