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寧榆睿知道這位女主演不是個愛胡說八道的人, 但這怪力亂神的事情, 也總有人相信, 亦或是敬重。
女主演邊說邊拆了包薯片,“當然, 我是不太信,只不過這麽說的人比較多。”
寧榆睿看看烏淮,烏淮同時也看着他,顯然他們兩人也不太信。
只是……眼前就有一個活生生貓成精變人的例子, 有沒有什麽靈異事件……不好說呀!
看女主演跑去站位, 寧榆睿沉思般的想了想, 湊在烏淮的耳邊輕聲問:“聽說貓有靈性,你晚上會看到點什麽做人的時候看不到的東西?”
烏淮頓了三秒鐘, 道:“我住在城市裏連只耗子都看不到, 還能看到點什麽。別怕, 我可以負責的告訴你,沒這種東西。你怕也沒事,怕可以抱緊我……”
寧榆睿是個很會抓重點的人,“你還吃過耗子?”
烏淮當初好歹也是只貓,以前在鄉間的時候……
“咳!”烏淮說,“別問,不記得。”
寧榆睿低聲笑了笑,很快就被叫去站位。
這種事只是傳聞, 可傳聞之所以會有人信, 就是因為說得人太多。
而的确有很多人路過片場的時候, 隐約聽到宛如嬰兒哭嚎的聲音,總之怪瘆人的。
但也有人說,那不是嬰兒哭,那是貓叫聲!估計是哪只貓發情了!
別人則反駁,你見過哪只貓在冬天發情?
寧榆睿心想,他還真見過,就在身邊呢。
過了不到幾天,黃希回來了。
他給小米糊辦完出院手續,這才回的劇組。
寧榆睿在片場看到他時很驚訝,跑上去問他小米糊怎麽樣,現在他就回來,放小米糊一個人行不行。
能從黃希的臉上看得出當爹的憔悴。
黃希搖着頭嘆氣,“一個人也沒辦法了。”
這話說得寧榆睿又無奈又心疼,不僅是對小米糊,也對黃希。
黃希因為小米糊的事情已經耽誤了不少工作,不僅僅是眼前這部劇,還有以前他為了照顧小米糊而推掉的片約和代言。
有人曾說黃希走運,至少在照顧小米糊之前,他拿到不少獎項。
可也有人說,如果沒有小米糊,黃希大概都已經紅出國外,成為國際巨星了。
時也,運也,命也。
但黃希從來沒有抱怨過。
寧榆睿拍拍黃希的肩膀以作安慰,道:“我看烏淮有時間,讓他多跑跑去看看小米糊,好嗎?”
說這話時烏淮拿着保溫杯過來,塞到寧榆睿的懷裏。
但是沒對寧榆睿的話做出任何反對的樣子,甚至在坐下後,對着黃希點點頭。
烏淮和黃希談不上不對付,但關系肯定不如寧榆睿這樣好。
黃希看了眼烏淮,問:“帶過孩子嗎?”
“……”烏淮說,“沒帶過,可小米糊肯定認識我,他在我婚禮上還叫我帥叔叔呢。”
最終黃希還是點了頭,而烏淮也是個有行動力的人,當天說去,晚上就走。
但是走之前烏淮在寧榆睿的身邊黏了會兒。
烏淮:“因為是你的建議所以我聽你的,我也知道你很擔心小米糊的事情,但是你把你的男人往另一個男人身邊推是怎麽回事噢!我有點心酸酸的!”
寧榆睿抱着他脖子親了下他的臉頰,“小米糊算是什麽男人啊?小孩子的醋也要吃。”
烏淮是不吃,但借此能讨到寧榆睿的親親抱抱,有什麽不好?
而且,烏淮的确看得出寧榆睿擔心小米糊。
不是因為黃希而擔心,而是把小米糊當成單純的朋友那般擔心,更何況小米糊還是個孩子。
他知道,他的寧榆睿就是這麽善良,對誰都很好。
關心小米糊不是裝模作樣,而烏淮也想要寧榆睿安心,才答應他去照顧小米糊。
隔天順利抵達黃希家裏的烏淮,還與小米糊拍了好幾張合照發到寧榆睿的手機上。
只是寧榆睿當時正與黃希拍戲,沒能顧得上。
中午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下吃午餐,烏淮索性給他們連上視頻連接。
寧榆睿見狀,把攝像頭對準了烏淮。
在手機屏幕裏見到自己的父親,小米糊奶奶地喊了一聲爸爸。
小米糊當然知道這個爸爸只是隔着屏幕,但他還是在手機上留下一個黏糊糊的吻。
看的寧榆睿竟有點羨慕。
之後他與烏淮聊了會兒天,期間被小米糊打斷三次,寧榆睿也都沒生氣。
烏淮看屏幕裏寧榆睿背後的布景與他離開之前不一樣,問他們是不是換了片場。
寧榆睿沖他眨眨眼,笑道:“你觀察得真仔細。”
烏淮問:“這是之前傳聞中的那個片場嗎?”
寧榆睿低聲笑笑,“你不是不信這個嗎?”
烏淮道:“我怕你信,沒我陪着你,你晚上都睡不着。”
說這話時小米糊也在,小米糊懵懵懂懂的聲音飄來,“誰晚上睡覺要人陪,羞羞!”
奶聲奶氣的話說得寧榆睿臉上一陣紅。
可小米糊晚上還不準陪他的阿姨離開呢!
烏淮借坡下驢順勢而為,道:“你的睿睿叔叔啊!可想我了!”
小米糊很懂事,參加過婚禮知道他倆是一對兒,說:“那帥叔叔你快點回家陪美叔叔呀!”
烏淮當然想趕緊回去陪寧榆睿,但寧榆睿交給他慰問小米糊的重擔,他就不可能随随便便地來又随随便便地走。
他暫住黃希家的客房,陪了小米糊兩天。
在小米糊一天追問三次他為什麽還不回去陪美叔叔的時候,烏淮笑着把這件事告訴寧榆睿,并且定好第二天回劇組找他。
烏淮回來的時候,在劇組找到寧榆睿。
雖然黃希回組,可寧榆睿的工作壓力不減,連烏淮已經坐在他身邊,他都沒察覺。
寧榆睿一邊吃飯一邊看劇本,嘴裏含了口飯動也不動,眼睛盯着劇本兩行臺詞反複看,好像有點疑惑。
他的嘴角沾了粒米飯,烏淮看得心覺可愛,盯着看了一會兒。
早發現烏淮的黃希坐在另一邊,本想出言提醒卻被烏淮打斷。
黃希看看這夫夫倆大概要玩什麽情趣,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烏淮是瞧寧榆睿看劇本看得這麽認真,不想打擾他也怕吓着他,可等了半天沒反應,便給他發消息。
寧榆睿聽到手機鈴聲倒是有反應,點開看到烏淮的消息,說自己已經到劇組,就在他身邊。
寧榆睿一愣,扭頭果然看到烏淮坐在一邊對着他盈盈地笑。
“你怎麽——”
不等寧榆睿把話說完,烏淮笑着湊上來親了親寧榆睿的嘴角,用舌|頭一舔,讓寧榆睿知道意識到嘴角上還沾着米粒。
寧榆睿趕緊咽下飯菜,不好意思地擦擦嘴,他順勢瞧瞧周圍,工作人員早跑去吃飯,只有黃希和張沉湊在另一邊,與他們隔了幾米遠。
“咳咳!”寧榆睿道,“來了不早提醒我!”
烏淮笑道:“提醒你怎麽看到這麽有意思的畫面?”
寧榆睿瞪他一眼,“吃過了嗎?”
烏淮點頭,“在機場吃過了,知道你們劇組不可能給我留盒飯,我就不來蹭一頓。”
但寧榆睿夾起盒飯裏的糖醋排條,塞進烏淮的嘴裏,“給你嘗嘗,不用太感謝我。”
烏淮吃得開心,問:“在這個片場裏,沒遇到什麽奇怪的事吧?”
寧榆睿笑他,“你還記得這茬啊?我說……”
随着他的說話聲,不知道從哪頭的角落飄來一句嚎叫聲。
這聲音不似嬰兒啼哭,也不像哀嚎,可要說是貓叫,寧榆睿也聽不出來。
寧榆睿的手端在半空,指着某個空的方向,“啊,就是這個聲音,有時候會多叫上兩聲,今天倒是短了。”
再看黃希和張沉,他們還是無所謂般的端着飯盒,像是見怪不怪。
而烏淮雖說是第一次聽,但一聽就樂。
他捏着寧榆睿的手,說:“這不是什麽嬰兒叫,我可以百分百确定,這是貓叫聲啊。”
寧榆睿眼睛一亮,“你确定嗎?”
“別的聽不出,這我還聽不出嗎?”烏淮說,“你以為貓叫都是喵喵叫?”
寧榆睿看着他,笑道:“之前你不就是——”
烏淮打斷他的話,“不是,沒有,我那是随便打個哈欠,真要是嚎叫起來,那堪比百獸之王。”
寧榆睿伸手摸摸烏淮的臉,“下回我要聽。”
烏淮道:“你果然還是惦記着……”
寧榆睿一把按住烏淮的手背,不讓他繼續說下去。
那頭黃希吃完飯走過來,道:“剛才聽到了吧?”
寧榆睿告訴他,以烏淮的經驗,這應該就是貓叫。
黃希道:“我也知道是貓叫啊,以為我說的不是貓叫嗎?”
寧榆睿一臉微笑,“上回你好像不是這麽說的。”
黃希不理他,扭頭問烏淮,“你養過貓啊?”
這麽一說寧榆睿和烏淮兩人心裏都愣了下,他們當然是沒養過,可說得言辭鑿鑿,別人也不信他沒經驗,否則不就是信口雌黃嘛?
但所有關于貓的經驗,他們不能直接說烏淮就是貓,也得找個理由出來。
寧榆睿剛要胡亂扯一句是烏淮小時候家裏養貓,但坐在一旁的烏淮直接給出答案。
烏淮說:“以前給動物保護協會捐過錢,也參加過幾次解救貓狗的活動,知道貓是怎麽回事。”
這個答案抛出來,聽到的人都是一臉驚訝。
寧榆睿說:“我怎麽沒聽你說過這事?”
黃希則是驚訝寧榆睿的驚訝。
烏淮輕描淡寫地表示這只是小事,現在只是每年給他們捐錢而已。
而且這種活動不适宜暴露身份大操大辦,他在保護協會裏挂的也是志願者的名。
不怪寧榆睿不知道,就連烏淮的經紀公司也不知道。
烏淮還說:“不然讓我經紀人知道,他肯定要滿世界宣揚,你們別說出去就行。”
寧榆睿哼笑道:“瞞着我?”
烏淮一愣,忙道:“不是!我是忘記了!我的意思是,實在太不值得一提了,而且我很長時間沒聯系他們了!所以我才……”
寧榆睿笑得彎腰,“別緊張,我又沒生氣。”
烏淮湊過去抱住他的腰撓癢癢,“吓我是吧?”
寧榆睿笑着投降,“我錯了,我錯了!”
另一邊的黃希很想走,不想看他們夫夫倆調情。
但有烏淮的話擺在前面,大家也都相信這是貓叫。
只是這貓怎麽叫得那麽瘆人,聽得人心裏全都不舒坦。
有相信的人依然覺得不妥,找制片說得在劇組裏燒香。
後來導演看到幾個工作人員在片場角落裏燒香拜佛,十分生氣,警告說不準搞這種事。
聲音依舊在,事情得解決。
黃希随口提了句之前烏淮說這是貓叫的事情,周成沣一聽主動去找烏淮,問他是不是真的,能不能處理。
烏淮答應得快,唯一的條件就是給寧榆睿多幾天假期。
周成沣想了想才反應過來,之前黃希請假的關系把寧榆睿的進度提上來,現在黃希回來也沒讓寧榆睿得到該有的休息,的确是劇組制片的過失。
于是條件就此談成,哪怕烏淮找人抓不出什麽貓來,寧榆睿也照樣有假期休息。
寧榆睿拍完戲,跑去問烏淮是不是打算找小動物保護協會的人過來片場抓貓,不知道導演會不會同意外人進來。
烏淮揉了一把寧榆睿的頭發,笑說:“不麻煩別人,我去抓。”
寧榆睿看他,特別興奮,“那、那真的是貓了?你怎麽抓?我幫你!”
烏淮道:“別的沒什麽,就是……”
寧榆睿說:“別欲言又止的,有話直說!”
烏淮笑道:“我懷疑那是只母貓,你放心我去嗎?”
寧榆睿打量了下烏淮,“你擔心那母貓看上你?要是公貓的我倒要擔心一點。”
烏淮抱住寧榆睿,“這還差不多!其實我偷偷告訴你,我懷疑不止一只貓——”
寧榆睿猛地扭頭看他,“真有公貓啊?!”
就聽到烏淮哈哈笑了起來,“我總算看到你吃醋了!哎哎哎我錯了……我的意思是,母貓嘛,可能帶着小貓!”
這話倒是說得寧榆睿眼睛一亮。
貓,他喜歡。小奶貓,他更喜歡。
要是一窩小貓,寧榆睿光想都覺得可愛。
因為烏淮去找那只母貓需要變回森林貓的樣子,而寧榆睿實在擔心他出門後被人看到,遭到什麽麻煩或是意外,一定要跟過去。
烏淮讓他放心,說自己會機靈點不會被人發現。
可見寧榆睿還是擔憂,烏淮拗不過他,只能同意。
當天晚上,寧榆睿背着裝有烏淮衣服的背包,趕到與烏淮約定好見面的地方。
那是在片場附近一個偏僻的通道,背後是無人的片場大樓,面前則是黑漆漆的綠化帶,別說晚上,就是白天都沒有半個人影。
這晚沒風,寧榆睿站在背風處也不覺得冷。
只是等待的時間有點長,長得讓他心裏滿是擔憂。
怎麽烏淮還沒來?他什麽時候來?
終于,當寧榆睿在原地繞了不知道多少圈後,他看到烏淮光着身體從黑暗中走出來。
烏淮一邊穿衣服一邊對他說,那窩在片場通風口最裏面,一只母貓帶着一大三小的四只奶貓。
叫聲是因為母貓為了保護崽子,聽到外面有人說話聲就會叫,但隔着好幾層牆壁,還有通風管道的回音,所以聽起來可怖。
寧榆睿看了看烏淮的周圍,問他貓呢。
烏淮道:“抓貓要當着導演制片的面才能抓,明天在通風口放個貓窩和小魚幹,母貓會帶着小貓出來,到時候再看制片怎麽處理。不然我無緣無故捧着一窩貓出來,他們肯定不信。”
寧榆睿眼睛亮閃閃地看着烏淮,伸着脖子在他側臉落下一個吻,“你真厲害。”
“當然。”烏淮得意洋洋,“另外一邊也別忘了啊。”
寧榆睿聽話,又吻了一下。
第二天的上午,制片按照烏淮的意思來辦。
同時,這件事也傳遍整個劇組。
雖說都寧可相信是貓,但到底怎麽樣,還得看結果。
結果自然如烏淮所說,放下小魚幹不到十幾分鐘,通風口就鑽出一只成年體型,且為通體純白毛色的“雪貓”。
成年貓嘴裏叼了只白色奶貓,身後跟了只體型小一圈的橘貓。
橘貓也同樣叼着貓,等它落地,大家還發現後面更有一只小奶貓,是四爪白色的“踏雪尋梅”。
這只小奶貓走得跌跌撞撞,跳下來時在貓窩裏滾了一圈,擡起頭“喵”了聲。
等着的工作人員看得心都化了,不敢尖叫吓跑貓,趕緊拿出手機對着拍了好幾張,發到工作群裏。
有人聞訊而來,對這幾只貓露出花癡的神情,還有人大膽地上去摸小貓,也沒有被母貓阻止。
母貓吃掉了小魚幹,爬在貓窩裏舔三只小奶貓。
反倒是橘貓特別活躍,對着旁人“喵喵”叫,更不怕人。
寧榆睿是跟着導演一起過來的,導演與制片商量該怎麽處理,而寧榆睿伸着脖子,與別人一樣對着貓拍照片。
烏淮看看他的神情,酸溜溜地問:“是不是想養一只?”
卻看寧榆睿笑着搖搖頭,“不養。”
烏淮道:“真不?因為我?”
寧榆睿扭頭湊到烏淮耳邊,輕聲說:“對呀!我有你呀,我只想養你。”
并“啾”地親了烏淮的耳垂,附帶溫柔的笑聲,攪得烏淮心頭難以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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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貓經》寫的:純白的貓,名“雪貓”。四爪白的,名“踏雪尋梅”。
這篇怎麽可能會是鬼故事呢~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