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姐姐
花豔春這個名字讓你一聽就知道是幹什麽的。沒錯,她是花滿樓的紅牌姑娘。
她的皮色略黑,但身子修長,臉上斜飛了一對嬌滴滴的單鳳眼,修長的手指總是懶洋洋的攔在尖下巴上,六分的姿色,到透着十分的俏麗。腳是沒纏過的,比一般的男人都還大些,但好在纖瘦,也就現出一種別樣的味道來,此刻她正赤着她的腳撥弄地上的大花貓,那貓任由她撮弄,只在喉嚨裏發出咕咕的聲音。
今天是她生日,過了這個晚上,豔春就滿25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怎麽活過這麽老的,現在已經深夜,豔春身邊的男人已經睡熟,和以前一樣,她在那個舒服的大椅子上坐着,什麽也不想。可今天那軟軟的椅墊好象有一種吸力,她覺得自己正在慢慢的沉下去。正靜靜的、慢慢的陷到一個不可知的地方去,她突然煩躁起來,不覺腳底就用了力,狠狠的擠了那貓一下,貓兒發出一聲難聽的叫聲,竄了出去。
豔春抑制不住一種沖動讓她一定要出去走走,角門已經上了鎖,豔春換了一身顏色素淨的淡青色衣服從牆角一個洞裏爬出來,她一下覺得天地都寬闊了,天氣有點涼。街上冷靜靜的一個人也沒有,
她別進一條小巷子裏,遠處傳出了一些嘈雜的聲音,似乎是:‘就在這附近,別讓那小子跑了!’之類的聲音。豔春暗叫不好,她知道自己遇上當地的流氓。她屏息貓在巷子裏,一會功夫就有5、60個手拿長刀棍棒的人從不遠處匆匆走過,可是她沒有什麽經驗,轉身就跑,不跑還好些,這一跑那寫人立刻聽見了,一個叫:“啊哈!原來在這裏,弟兄們過來啊”豔春那裏跑的過這些人,一下就被他們圍起來了,另有一個道:“不對,這是個娘們!”又一個道:“還他媽是個挺好看的娘們,帶走吧,回去也可以爽一下”一邊說還一邊去摸豔春的臉,豔春當然知道接下來會怎麽樣,她感到有點可笑,自己不老實呆在花滿樓接客,竟然跑到街上被人強奸,可心底深處卻透着一股悲哀。
便在這個時候,豔春右手邊一條巷子裏傳出聲音,:“老杜手下的人還真他媽的精力旺盛,就是眼神差點,你老子就在眼前還看不見。”随着聲音,一個長條身量的人從房檐上溜下來,他挂在哪裏象一張蜘蛛網一樣,不動再也看不見。
他徑直對豔春道:“小丫頭,下次別半夜三更的溜達,快跑把!”那夥人怒吼一聲都扔下豔春向他圍過去,豔春趕緊退後想跑,但心裏卻不忍這個為救她陷身的人獨處險境。不由停了下來,後面那一大群叫:“看你也是一個人物,老大說你只要改個稱呼,別說自己姓杜我們就放過你”
那人呲了一聲,道:“行,沒問題。改名叫你老子”這邊人聽了大怒,道:“杜黃皮!你死定了。”
杜黃皮笑道:“那倒是,是人都死定了,你老子能比你們多活個七八十年再死也就夠本了。”轉頭對豔春斜眼笑道:“妹子,怎麽不走?看上我了?看上也等哥哥去找你啊!”
如果是一般家裏長大的女孩子,聽這些話一定氣走了,可象豔春這樣閱歷的人已經能判斷別人的真正意思,她在他的目光裏讀到了關切和焦慮,于是她鄭重點點頭,轉身逃去。看她這樣,杜黃皮倒怔了下,可是輪不到他反應了,一群人已經怒吼着沖了上來,和他乒乒乓乓打在一起。
豔春并沒有跑遠,她從另外一個巷子裏別回來,手裏拿着一根晾衣服的竹竿,就這麽一會的功夫,地上已經躺了十幾個人了,黑暗中看不清楚,但從杜黃皮蹒跚的腳步看。他也挂彩了。小杜的打法很吓人,他快速向前跑,并在巷子裏竄進竄出,後面追上的人少于三個就突然出手,而挨了他一拳的人就沒一個能爬起來的,這樣的打鬥進行了兩頓飯的時間,圍攻杜風寄的人明顯看出累了,豔春看到一個使棍的悄悄進了一個巷子,不知道什麽意思,小杜在從那巷子邊過一條棍子打側面悄悄出來砸下去,她忙大叫:“小心!”然後揮舞着衣竿沖上去,杜風寄想躲開已經來不及了,只讓開了頭,那一棍狠狠的砸在他左腿上,于是他腿一軟向沖過來的豔春迎頭跪了下去,也多虧這一跪。豔春這準頭奇差的衣竿才沒有招呼到他身上,後面一個使單刀正掄圓了準備剁,突然一截竹竿迎面搠來,慌亂中向後一仰身,手中刀向上一揮把那竹竿切成斜茬的兩半。
竹竿被砍時,豔春覺得一股大力沖來,把她的手臂都震的麻了,那竿子就要脫手,可跪在她面前的杜風寄伸手抓過她的手臂往自己懷裏一帶,豔春跌在他懷裏的同時那竹竿的斜茬已經象劍一樣刺穿了刀客的咽喉,失去控制的長刀落在兩個人中間,杜風寄一把推開豔春,接住刀的順勢向身後一揮,正把身後趕來偷襲的人攔腰劃開,一蓬血雨打在杜風寄身上,把他的臉都染紅了,濃濃的血水從頭上流下來,小杜一下睜不開眼,加上腿上劇痛,于是他也不急着起身,仍然單膝跪在豔春面前,全神戒備。
剩下的30幾個人一時不敢過來。
這時傳來一個聲音:“老大,有消息說今晚老杜的手下要伏擊老大,我帶了兄弟們……”突然他見到老大全身浴血還跪在一個女人面前,驚問:“咦?老大你這是……”
一聽聲音,杜風寄就知道是兄弟柳青來了,他放松下來,抹了下臉上的血水,道:“已經打了半天了,這姑娘救了我,我這是在拜謝她救命之恩呢!”說着慢慢站起來。
柳青立刻撲的對豔春跪下來,并重重扣了兩個頭,道:“謝謝姑娘救了我老大!”
豔春窘的沒辦法‘呀!’了一聲就要逃開,杜風寄已經笑着把柳青拉了起來。然後活動活動腿,骨頭沒斷,只是淤了碗大一塊青,實在小意思。
這時柳青帶來的人已經和老杜的人幹上了,這次兩邊出動的都是精銳,但老杜的手下都已經被小杜拖的很累了,新力軍的人數也比他們多,所以沒多久地上就又躺下20多個,小杜這邊只傷了2個。
豔春睜大眼睛看着杜風寄,她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這個人和自己長的有點象,都是細高的身材,都有細長的眼睛,在暗夜中,兩個人膚色都黑黑的,他張開嘴,牙齒和自己一樣雪白整齊……他的手也一樣細長,那只手搖了搖她“喂!你想什麽呢?我和你說話呢”
杜風寄有點暈,這個姑娘怕是吓着了吧,他對着她耳邊說話,她居然往他喉嚨裏看。
豔春驚覺,滿臉緋紅,“什,什麽?”杜風寄嘆了口氣,不再用剛才商量的口吻,而是直接命令了幾句,豔春答應着走到遠處按照杜風寄叮囑的用力大叫:“大家快閃,官差來拉!”兩邊打鬥的人立刻停了手,能走的扶着不能走的,一瞬間撤的幹幹淨淨,連地上的屍體都拖了去。這是地面上混混的不成文行規,不論勝負,莫與官鬥,豔春這一嗓子就跟鳴金收兵一樣。
等大家都走了,柳青問杜風寄:“老大!我們什麽時候才幹掉他們,幹嗎忍老杜那兔子,又不是打不過他?”
杜四道:“我在等一個人,不過現在時候也差不多了,告訴兄弟們,現在起不用忍老杜了,不過每打勝一次都要故意敗兩次!,你去吧。”柳青對這樣的怪命令居然沒有任何疑問,答應一聲走了。
杜風寄笑着問豔春:“我叫杜風寄,外號黃皮小杜,你怎麽稱呼?”
有了剛才的尴尬,豔春突然不願意讓他知道自己的花名,猶豫着說不出話。
杜四道:“真是,剛才多勇敢,怎麽現在想起害羞了,你不回答,我可就要叫你竹竿了”
豔春覺得他的笑容裏帶一點暧昧,臉又紅了,她暗罵自己怎麽向個不懂事的丫頭,于是她說出自己本名‘尤春’。
小杜道:“那麽尤春,今天晚了,你住那裏,我送你回家把”
豔春吓了一跳,忙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得了”轉身逃也似的走了,可是突然停下,對杜風寄道:“明天到聚風樓,我請你吃飯好不好?未時我等你”
小杜道:“該我請你,明天未正二刻,聚風樓見拉”
回到花滿樓,豔春抑制不住胡思亂想,小時候她遇過一個雲游的道士,他算出豔春滿25歲就會時來運轉,從此安享富足。過了今天就轉運,為什麽是今天,那當然是今天遇到的……她低下了頭,喜悅從心底裏溢出來,擋都擋不住。自己身份低微,可他是個地痞,也許不會嫌棄吧,豔春打算先不告訴自己身份,等他離不開自己以後,一切就好辦了,至于怎麽抓住一個男人的心,春是很有辦法的。
第二天豔春午時就到了聚風樓,還沒到未時,小杜也就來了,豔春知道小杜的外號為什麽叫杜黃皮了,他的皮色是一種異樣的濁黃色,焦黃裏透着黑,象剛下過雨的黃泥路,連白眼珠都是淡黃的,加上彎彎曲曲的頭發,整個皺皺巴巴沒精打采的樣子,跟昨晚那個英姿飒爽的老大判若兩人,小杜老遠已經迎了上來。開心的叫她:“尤春!你來拉。”
這樣的差異,豔春覺得有點失望,不過她輕聲告訴自己,以後可以盡量在晚上看他,想的自己也不好意思,抿嘴笑了。
昨天那手又搭在她肩膀上,小杜道:“尤春哪,看來以後我得适應你的反映速度,每次和你說話都給點時間你傻笑,想什麽好事呢?告訴我行不行?”
豔春怎麽告訴他自己在想怎麽把他算計到手,只把眼睛斜斜的瞟向他,嬌嫩嫩的聲音說:“你想聽?
杜風寄注意到她不在稱呼自己‘爺’,十分高興,睜大眼睛點點頭。豔春道:“我在想剛才遇到的大胖子,穿了件大花衣裳,肚子剛剛頂起一朵花來,他人又黑,那真是……”
杜四笑起來。“那真是一朵鮮花插在牛肚子上,我知道他,你這還好呢,有一次我見他穿着帶黑條紋的綠衣服,整個象個大西瓜,他來求我運貨,我借機會在他肚子上拍一下……知道嗎?他名叫劉大元。果真又大又圓”
當日她們兩個吃飯吃了兩個時辰,直到小杜的兄弟有事找他了才罷,臨走時小杜看到她眼裏,道:“尤春,你要是有什麽難處想我幫忙千萬開口!”豔春象踩在棉花堆裏走回去,盡管閉着嘴不笑,那快樂忍不住,便從她全身透出來。巧的很,路上她又遇上哪個胖子,她不由對他嫣然一笑,然後飛快走了,留下那個黑胖子傻傻的呆在原地。
以後是整整十天的快樂時光,老天好象特別眷顧她,她對媽媽推說有病不接客,媽媽竟也沒有逼她,還讓她每天去找大夫看病,也是豔春就天天找借口和小杜呆在一起,她們談天說地,豔春使出渾身解術讓小杜笑,結果不出她所料,小杜果然越來越喜歡和她一起了。
今天她是那樣的開心,因為杜風寄對她說:“尤春,能遇見你真好,我一直都只有男的朋友,一個女的朋友都沒有。”她的心象長了翅膀一樣,臉不由自主的一直紅着,她等心跳的好些了,又轉了好一會,呆的天擦黑才回去,花滿樓的嫫嫫一見她就咦一聲,“姑娘今天怎麽這麽漂亮?可是知道喜事了?”
豔春一驚,問道:“什麽?”
嫫嫫就笑者答:“今下午,綢緞莊的劉大爺進門就指名要姑娘,說要包起你呢,那劉大爺家底不錯,年紀又不大,姑娘可得加把勁。”
豔春卻覺得一桶涼水澆下來,劉大爺就是那個象西瓜的黑胖子,這兩天她一直幻想着以後的前景,都忘了自己眼前的身份了,她面青青的站在那裏。
嫫嫫已經40多歲,又是在這樣的地方那裏還有看不明白的,叫了聲:“天爺!姑娘你在外頭有了人了?”
豔春幾乎哭出來,咬着牙搖頭“不,我只見過他幾次,”
嫫嫫嘆氣道:“什麽樣的,和老婆子說說,你不樂意就快找他想想辦法”
豔春絕望的想,他不知道我的身份,只要再給我十天,我就有把握讓他正正式式的娶我,可是她現在必須冒險試一試了。
第二日她穿了粗藍布的衣裳,杜風寄見慣了她這幾天精心打扮,覺得她不施脂粉的樣子也別有味道,笑着道:“尤春,你不收拾到還更漂亮了”
豔春鼓起的勇氣不知道跑到那裏去了,她還是不敢直說,又不能不說,低着頭把自己做出楚楚可憐的神态道:“杜爺,最近有人纏着我”
小杜笑道:“是劉胖子把?”
豔春吃驚的擡頭:“你怎麽知道?”
小杜道:“那還用說,你那天出門我就在看,劉胖子在街角看着你眼睛都快拔不出來了,其實他這人其實挺不錯,只是沒想到還有這個色膽,誰讓咱尤春長這麽漂亮呢”
豔春道:“請你幫幫我”
小杜誇張的鞠躬道:“沒問題,姑娘的願望就是對我的命令,我讓這只胖蒼蠅消失。”動作很滑稽。
這讓他看起來有點稚氣,豔春試探着問了句:“杜爺,你今年可有25歲?”
小杜道:“有眼力!別人就想不起來問我的歲數,我屬雞。今年十九歲。”豔春十分震驚,杜風寄怎麽看也不象十九歲的人,也不是說他看上去特別老相,只那成熟睿智的眼神老頭子都不一定有。自己竟然比他大了六歲。
杜風寄問她道:“你呢?”
豔春沒有從震驚中恢複,呆呆的問“我什麽?”
小杜噓了一聲道:“前兩天不挺好的,怎麽又反應不過來了,我問你多大啊?”
豔春黯然道“我25歲了”
小杜‘啊’了一聲,道:“比我大那麽多,對不起這幾天和你說話這麽不客氣,早知道就不叫你名字了,叫春姐姐。”
豔春問:“你不嫌我嗎?”
小杜道:“那有什麽好嫌的,你看起來比我還小呢”
豔春生起無限希望,心想打鐵要趁熱,鼓足勇氣道:“杜爺。其實我、我不是大家閨秀”
小杜笑道:“早知道,大家閨秀哪會拿竹竿捅人”
豔春急急的說,生怕一住口就沒有勇氣繼續下去:“我、我是一個青樓女子”
小杜道:“哎,這我也早知道了。”
豔春睜大眼看着他,“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小杜道:“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晚上,我要送你回去,你不肯,但我不放心你一個人,讓兄弟偷偷跟着你,他直跟到花滿樓,當時就查清你的身份告訴我了。但你既然不肯說,我就只有關照你們媽媽順着你了”
原來媽媽沒逼她接客是這個原因,豔春突然覺得有點怕他,小杜又道:“春姐,我覺得我們很投緣,而且我又沒什麽親人……”
豔春心突突跳:“來了來了,他要說娶我了”
小杜接着說:“我真認你做幹姐姐好不好?”然後他又笑:“反正剛認識你就跪了你,虧也吃定了”
然後他注意到豔春霎那間臉上的血色都褪淨了,驚問:“怎麽?不舒服?”
豔春嗓子幹澀,強笑道:“是有點,也不知道怎麽頭暈,大概鬼天氣太熱,我要回去歇歇”
小杜笑道:“要是我沒看到過你勇敢的樣,一定以為我把你給吓着了,現在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豔春盡量裝着正常,道:“切,好容易出來玩,回去那麽早幹什麽,我還要找人下棋呢,你別陪我了”
小杜伸伸舌頭,他在豔春身邊才會露出頑皮的神态,道:“兩個人對着塊木頭放些黑黑白白的旮瘩,悶死人,那你老人家自己去吧,我勸劉胖子死心。”
晚上豔春回到花滿樓,劉大元一直在等她,豔春這才知道小杜是怎麽‘勸’他的,看到他鼻青臉腫的樣,豔春覺得有些愧疚,她帶他回屋上藥。
劉大元道:“豔春,我知道我各方面都不如杜爺,但是請你也考慮一下我,杜爺太年輕,他不懂怎麽對人好,和他在一起你不累嗎?”
豔春僳然而驚,不錯!這幾天她好累,裝模做樣,戰戰兢兢劉大元又道:“我是醜,可我真心喜歡你,我會是對你最好的人”
豔春覺得他眼光灼熱無比,不由有些心慌,問:“你這麽說他,不怕他嗎?”
劉大元輕笑:“我下定時候你們媽媽就警告過我了,剛才她還說我不自量力,你看我怕嗎?我打算搶他看中的女人,早料到他會打我,這還是輕的,可是我不怕,我一定和他搶搶看,豔春,給我一個機會!”
豔春暗暗佩服他,道:“不是這樣的,他沒有看中我,他可能想都沒想過”豔春奇怪自己說這話并不如何難受,剛剛她可是想想就覺得心頭滴血。
劉大元吃驚:“那他為什麽打我?”
豔春低頭道:“是我打的,真對不起,我當時有點恍惚”于是把經過簡單說了說。
劉大元輕輕問:“問問自己的心,你真那麽讨厭我嗎?想想看,我沒有優點嗎?”
豔春覺得自己一點也不讨厭他了,樓下突然傳來嘈雜的聲音,嫫嫫跑上來道:“杜爺帶人上來了,劉老爺,好漢不吃眼前虧,你快躲一下把!”
豔春問:“啊,杜爺怎麽知道他來了?”這聲‘他’叫的劉大元十分舒服。嫫嫫道:“杜爺以前交代過媽媽的,她看到劉老爺又來,怕擔當不起,就趕快告訴杜爺了”
劉大元火熱熱的看着豔春,道:怎麽樣?
豔春沖他笑了,就是那讓他着迷的眼神,“你不用躲”
這意思劉大元哪有不明白的,于是小杜進來的時候他只剩下傻笑了豔春對小杜的第一句話就是:“那天你說劉大元這個人其實挺不錯,你指的是什麽?”
小杜看着氣氛有點變化,道:“我覺得他心地不壞,而且不拘泥一格,大哥對我說過劉大元做生意是把好手。”
豔春又道:“早上你說要認我做幹姐姐,現在還算不算了?”
小杜道:“怎麽不算,讓兄弟們去買些三牲祭禮,明兒我正式拜你做姐姐。”
豔春道:“既然那樣,你打了你姐夫,現在認個錯把”
小杜指着劉大元怪叫:“什麽!就他?他那德性你要嫁給他?”
豔春柳眉倒豎:“他怎麽了,你剛才不是說他挺不錯嗎,說話小心些,他是我相公!”
小杜呆在那裏,叫“春姐,你……”
豔春道:“要麽你道歉,要麽我們絕交!”
小杜吸一口氣,眉宇間突然開朗,他是拿的起放的下的人,于是笑道:“尤春,你這個小女人!偏幫偏向到這個程度,早知道做你相公有這麽多好處,我就不叫你姐姐了”
這句話說的劉大元臉上變色,慌忙望向豔春,見到他驚慌不已的眼神,豔春心裏升起溫柔,連忙給他一個鼓勵的目光,意思讓他放心。
小杜看看這個又瞧瞧那個,說:“現在晚了,看你們都開始眉來眼去了”然後他笑:“劉大元,姐夫!你真有本事,我道歉,對不起”說着他自桌上拿起一碗涼茶,兩手端着對劉大元跪下去。
這樣隆重的斟茶認錯,劉大元頓時手足無措,這個人的兄弟剛剛才給過他一頓胖揍,什麽‘瞧瞧你那德行,杜爺你也敢惹、把你做成包子還嫌肥’之類的威脅還在耳邊,現在他居然真的認錯,看來自己老婆的面子真不小。
他手上全是汗,不敢去扶他,豔春瞪了他一眼,道:“看你!怎麽不說話,欺負我兄弟”走上前替他拉起杜風寄
劉大元這才出聲:“欺負他?我的媽,那誰敢那!”
小杜對豔春眨眼,道:“其實這個姐夫也不錯,就是穿衣服品味太差了些!”豔春白了他一眼,見他頭上有汗,就拿了手帕替他擦,現在小杜在她心裏已經真的是個弟弟了,小杜戀戀的看着她。道:“春姐,你知道嗎?你長的很象我媽媽,所以我一看到你就喜歡”
豔春道:“啊,怪不得我覺得我們兩個長的挺象!”然後她笑着說:“你知道嗎?我也是一看到你就喜歡,我還一心想嫁你,可原來你當我是你媽媽,你看看你錯過什麽了,現在後悔不?”
小杜吃驚的表情可以在嘴裏塞個大鴨蛋了,十九歲的他還不敏感這樣的事情,他喃喃道:“春姐,為什麽你總能吓我一跳呢?”
後來豔春對小杜的幫助實在良多,小杜的兄弟們大多是孤兒,這個三姐給了他們從母親和姐姐那才能得到的關懷。
這就是結拜弟兄的老三,也是唯一可以豎起眼睛罵杜風寄幾句的“三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