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不知道是?俞然這張照片起到了寬慰人心的效果還是?小朋友都很健忘, 反正?一覺睡醒之後,俞晴終于又恢複了正?常。
不過?俞然倒是?有了後遺症。
他現在不太敢随便得罪妹妹,因為很怕自己一不小心說錯話, 又得哄。
不要随便評價女人的外貌,不管這個?女人是?3歲還是?30歲, 因為後果你很可能承受不起——這是?年僅17歲的俞然從剛滿3歲的俞晴小朋友這兒知道的第一條關?于男女相處的大忌。而且對他以後的人生?大有裨益, 當然這也?是?後話了。
不知道是?不是?六月開局不利的緣故, 這個?六月對俞然而言,注定是?不平常的一個?月份。
首先是?他染發的事情, 到底還是?讓他老爸知道了。
說起來他這頭發都染了快大半年了, 原本的藍色都快掉成煙灰色了,所以他就?放松了警惕,以為他爸早就?知道了。
結果沒想到那天俞晴跟他爸接視頻,他就?那麽不經易的在鏡頭後面晃動了一下,然後就?被他爸給?逮了個?正?着。
俞總這個?人怎麽說呢, 就?是?看着挺年輕的,但很有一些老派人的思?想。比如他覺得男孩子就?應該好好讀書, 哪怕家裏有家財萬貫, 也?要讀書才能出人頭地,這也?是?之前俞然媽媽怎麽逼迫俞然讀書, 他都不幹涉不插手的原因。
再比如他覺得好孩子就?應該不燙發不染發,燙發染發的那就?都不是?好孩子。
反正?在他公?司,挑不出一個?燙頭發染頭發的年輕人, 哪怕自來卷他都得讓人家拉直了才讓人家去?上班。
所以看到俞然的頭發以後,他理所應當的生?氣了。
然後這點兒怒氣, 在看到桑茶的紅頭發時,莫名消掉了一半。
俞總:“……怎麽你也?染頭發了?”
“啊, 對。”桑茶拿出很早之前就?已經準備好的理由搪塞他,“樓下理發店開業大酬賓,染頭發買一贈一,所以我就?帶着俞然一起去?染了一個?。”
俞總斟酌了一下用詞:“……我覺得還是?原來的樣子比較好看。”
桑茶很尊重他的審美:“好看不好看這種東西呢,一千個?人就?有一千個?看法。不過?你不覺得染了頭發之後人會顯得比較年輕麽?都說對一個?男人最大的贊美就?是?誇他的老婆年輕漂亮,說實話啊俞總,你不在家的這段時間裏,所有人都在用盡全力?的贊美你,因為所有人都覺得我既年輕又漂亮。”
俞總看了一眼手機那頭的桑茶,禮貌地對桑茶的說法表示了贊同。因為桑茶好像看着确實是?比以前稍微年輕了那麽一點點……
俞總試圖拉回主題:“但我覺得俞然還是?不應該染頭發,他才15歲,還是?個?未成年呢!”
桑茶:“首先,你兒子已經17歲了,不是?15歲。其次,孩子大了,我覺得我們應該适當允許他們叛逆一點。因為你不允許他叛逆,他也?要叛逆……”
俞總:“……”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桑茶:“再說了,你應該聽?過?大禹治水的故事吧?我覺得養孩子跟治水的道理其實是?一樣的,堵不如疏。很多事情,你越是?不讓他做,他可能越要去?做,與?其等他自己偷偷摸摸地找那種不知名的理發店去?用那些劣質的染發劑,還不如我帶着他去?用點兒貴的好的産品,起碼對身體不至于有太大影響。”
俞總本來覺得自己有很多很多的道理要講,但被桑茶三言兩語一打岔,想說的就?這麽忘了個?徹底。正?好助理過?來叫他去?開會,于是?這事最終不了了之。
這件對俞然而言算是?不大不小的危機,就?這麽輕而易舉的被桑茶給?解決了。
俞然這段時間對他媽媽的觀感?已經改變很多,但經過?這一件事情,他對媽媽的觀感?就?更好了。因為有事情他媽媽是?真替他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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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染發危機暫時解除之後,俞然很快又迎來了新的六月危機——俞然的班主任給?他打來電話,讓他回去?參加高?一的期末考試。
桑茶第一個?站出來表示反對:“他都已經停課了啊,怎麽還要回去?參加考試?”
俞然班主任:“停課不停學啊!再說了,如果他現在不回來參加高?一的期末考試,那下個?學期就?要重新回去?跟高?一新生?們一塊上高?一了。孩子的時間多寶貴啊,我是?覺得能早畢業一年就?早畢業一年,不要拖!畢竟戰線拉得越長,出問題的概率也?就?越大……”
桑茶:“可是?……”
俞然班主任打斷桑茶:“俞然媽媽,其實以俞然目前這個?狀況,學校是?根本不會考慮再給?他一次跟着原來的班級直接升入高?二的機會的,都是?讓他重新回去?讀高?一的。這個?考試機會,是?我很努力?才向學校争取來的。說實話,我們班上有54個?孩子,多俞然一個?不多,少俞然一個?也?不少,他一年沒有學習,能考成什麽樣完全是?個?未知數,雖說學生?們的期末成績跟班主任的考核績效無?關?,但沒有一個?班主任不希望自己教的班級平均分高?,考高?分的孩子們多,如果不是?真的為俞然好,我為什麽要冒這個?險,做這麽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桑茶還待說話,一旁的俞然已經主動松口了:“老師,我回去?參加考試。”
桑茶:“……”年輕人就?是?容易沖動。
雖然桑茶覺得俞然答應回去?考試的舉動實在很冒險,不過?當着俞然班主任的面,桑茶并沒有駁俞然的面子,她尊重俞然的任何決定,包括這個?明顯有點兒沖動不是?那麽理智的決定。
但等挂掉俞然班主任的電話,桑茶還是?忍不住認真提出自己的想法:“我覺得這件事情,我們還是?應該再考慮考慮……”
俞然:“不用考慮,我已經想好了。不就?是?一個?期末考試麽,又不是?沒考過?。中考我都挺過?來了,還怕一個?小小的期末考?”
桑茶發現俞然好像從一個?極端走進?了另外一個?極端。之前是?極度厭學自暴自棄,現在則像是?迫不及待的要向身邊的人證明一點什麽。
但不管是?前一種狀态,還是?後一種狀态,桑茶都覺得不是?長久之計。
因為人生?海海,長路漫漫,唯有平和淡然才能走得更長遠。別說生?活了,哪怕是?談個?戀愛,也?得慢慢談啊!一上來就?烈火噴油的,最後基本上都悲劇收尾。
但不管怎麽說,俞然既然已經答應了他們班主任要回去?考試,那這事基本上就?算是?定下來了。
之前沒有考試壓力?,俞然的網課都一節不落的上了下來,如今有了考試的壓力?,俞然每天花在學習上的時間就?更多了。
除了繼續每天不停上網課之外,他還主動要求桑茶幫他請了兩個?家教,一個?家教用來一對一幫他補物理競賽方面的知識,另外一個?則一對一的幫他補奧數方面的知識。
用俞然自己的話來說這叫校內校外兩手抓,兩手都要硬。
桑茶有時候看着俞然,都忍不住想:原主當時怎麽舍得對這樣的一個?孩子下死手卷呢?明明哪怕原主不動手,他自己就?能卷死自己了。
期末考的具體時間是?6月底,從籌備考試到正?式考試,俞然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準備時間。
桑茶已經忘了自己上學那會有多苦了,人其實是?很健忘的生?物,過?了那個?階段,就?不會再對那個?階段有什麽太深的感?觸。而且當了社畜之後再回過?頭去?看學生?生?涯,甚至會給?那段時光添加一層完美的濾鏡,會覺得學生?時代單純美好,值得留念。
不過?如今在家裏陪着俞然開始備考,桑茶就?發現,學生?真的挺苦的,甚至不比社畜舒服。
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網課一天從早上到晚,還有數不清的試卷和作業。最重要的是?,這種日子,很多學生?要過?十幾二十年,簡直比上班還要摧殘身心。
桑茶沒敢當着俞然的面抱怨什麽,不過?當着大河的面,就?沒什麽好顧忌的了:“其實我以前看小說,裏面的那些學霸都是?随便學學就?能考年級第一的。”
大河:“誰說不是?呢,我以前看小說還經常看到學渣逆襲突然就?從年級倒數第一到年級正?數第一來呢,但你看我現在,還是?在職高?裏躺得平平的,沒有任何要翻身的跡象。”
大河:“而且自從我知道俞然是?個?富二代之後,我就?經常想,會不會其實我也?是?個?富二代呢?說不定我現在的爸爸媽媽只是?我的養父母,我的真實父母是?世界首富,此刻他們正?滿世界的找我,就?等着把我找回去?之後,把遲到十幾年的父愛母愛一股腦的全傾注給?我,而此刻在我真正?的父母家裏,還有一個?被抱錯的養子或者是?養女,他們占着我的身份,享受着我的財富,霸占了我親生?父母的愛,他們在我家裏作威作福,就?等着我回去?跟他們血戰到底……”
桑茶:“……”
大河:“可惜了,一直等到現在我真正?的父母都沒找過?來,我的富二代身份也?是?遲遲沒辦法公?之于衆……”
桑茶:“大河,你有沒有考慮過?畢業之後改行?當編劇?我覺得你是?有點兒寫作天賦在身上的。”
大河一臉驚喜的看着桑茶,完全沒聽?出來桑茶是?在反諷他:“阿姨你也?發現了?我們初中語文老師就?曾經這麽誇過?我。”
桑茶:“……”你看,當學渣其實也?沒什麽不好,至少當學渣,真的很快樂!
作為高?中生?的俞然在為學業煩惱,相比較而言,還是?幼兒園小朋友的俞晴就?要快樂多了。
她這天還跟着桑茶和老太太一起去?吃了個?喜酒。
這不是?桑茶穿書過?來之後第一次收到喜宴邀請,之前的那些宴會,她大部分都是?禮到人未到。按理來說這一次應該也?是?一樣的,但這一次邀請桑茶來吃喜酒的親戚,是?老太太的一個?表妹,也?就?是?俞總的姨媽。
據說這個?姨媽跟老太太關?系最是?要好,俞總小的時候,這個?姨媽還來家裏幫着老太太照顧過?俞總幾年,所以顧念着過?去?的情分,這次姨媽替小兒子娶媳婦,不止桑茶要到場,連老太太都給?了這個?姨媽面子,親自到場慶賀。
對桑茶來說,如果說照顧俞然和俞晴兄妹倆是?她的本職工作,那像現在這樣代替俞總出席一些必要的社交場合,就?屬于加班了。
沒有一個?人,加班的時候還能有好心情的。不過?念在俞總這個?老板向來很大方,而且桑茶還聽?說像這種農村的流水大席,雖然環境不咋地,但是?做出來的飯菜味道真的特別好的份上,所以桑茶最終還是?勉為其難地帶着俞晴來了。
其實她本來還打算帶上俞然的,但如今除了學習,什麽都不能讓俞然提起興致,于是?桑茶只好打消了讓俞然一塊來吃喜酒的念頭。
俞晴倒是?很高?興。
她第一次上農村,感?覺看什麽都很稀奇,連農村小路上的一個?泥坑都能讓她駐足欣賞半天。
當然了,她看這些東西覺得稀奇,一塊來喝喜酒的那些小朋友看她更覺得稀奇。
畢竟俞晴從穿着到打扮都很像一個?洋娃娃,皮膚又白,頭發還有點兒微微的自來卷,大眼睛小鼻子,又安安靜靜的不說話,跟在桑茶身邊的時候,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她是?個?假的娃娃。
有同桌的小朋友主動把自己的玩具分享給?俞晴,示意俞晴跟她一起玩。
俞晴看了一眼桑茶,桑茶便主動替她道謝了:“謝謝你啊!”
那個?分享玩具的小女孩大概是?第一次被大人這麽鄭重其事的對待,臉都紅了,也?不知道是?害羞還是?興奮。
趁着俞晴跟小姑娘專心玩玩具的功夫,桑茶四處看了一眼,然後就?發現老太太已經被姨媽一家熱情地領到裏屋,上正?廳首席裏坐着去?了。
桑茶也?是?這次來吃喜酒,才知道農村這邊的座位都是?很有講究的。一般身份比較尊貴比較重要的客人,就?坐在屋子的正?廳,然後其他的客人,則坐在室外臨時搭建的棚子底下。
其實桑茶下車的時候,那個?姨媽也?非常熱情地邀請桑茶和俞晴一塊上正?廳,但桑茶這天過?來就?打定了主意,只吃飯,不多管閑事。而且憑借着她對人情世故的了解,一般這種牽牽絆絆的親戚,事兒都不會少。所以她借口俞晴想在外面坐,婉拒了姨媽的好意。
又因為身邊坐的都是?一群不認識的人,也?不用費盡心思?的說話交流,所以這頓喜宴,桑茶倒是?吃得心滿意足。
而且這邊的流水席确實跟她來之前想的差不多,菜品雖然不算精致,但口味都相當不錯,尤其是?粉蒸肉和酸菜魚,前者芳香軟糯,後者鮮美可口,讓桑茶覺得這頓喜酒的錢沒有白花。
吃完飯之後,大部分的客人都回去?了,只餘下一些關?系比較親近的客和一些愛喝酒的客人還在原地。
突然姨媽家有個?小表妹過?來請桑茶,說是?有事要找桑茶商量,桑茶雖然狐疑,但到底還是?領着俞晴進?去?了。
這次不是?進?的正?廳,而是?直接進?的新房。
新房裏,擺了一地的氣球和彩帶,除此之外,姨媽,還有今天結婚的表弟和表弟媳婦,再加上老太太,還有一些桑茶叫不上的親戚,擠着坐滿了一個?屋子。
看到桑茶進?來,老太太主動把她招到身邊坐下,然後才慢悠悠地說道:“你姨媽說,想給?你表弟和弟媳婦在咱家公?司找個?事情做做,我跟她說我年紀大了,公?司的事情都是?你們年輕人管着,所以把你叫過?來問問。”
桑茶微微一笑:“這樣啊,其實公?司的事情我一般也?不管的,都是?我們家老俞在管。不過?我能不能先問一下,姨媽是?準備給?表弟和弟媳找個?什麽樣的工作啊?”
姨媽看着桑茶,滿臉堆笑,用不太标準的普通話說道:“我們要求也?不高?的,就?希望找個?坐辦公?室的工作。風吹不着,雨淋不着,要是?能再有個?幹部當當,那就?最好不過?了。”
桑茶聽?到這裏,才知道為什麽這點兒小事老太太還親自把她叫過?來問。按理來說,老太太想要往公?司插個?人,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現在看來,這根本不是?準備往公?司插個?人那麽簡單,這是?準備往公?司插個?祖宗……不對,是?插兩個?祖宗。
估計老太太也?知道這個?頭不能開,但又不想親自拒絕得罪親戚,所以才把她叫過?來,準備讓她當這個?惡人背這口得罪人的黑鍋。
看來她之前還真是?小看老太太了,她還以為老太太真是?個?戰五渣呢,但現在看來,人年紀大是?大了點,但該精明的地方還是?精明着呢!
桑茶:“想坐辦公?室當幹部是?吧?這事倒是?也?不難,不過?可能要多費點時間,因為我們公?司的幹部,都是?從基層開始培養的。這其實也?是?跟上面培養幹部的大方向是?一致的,畢竟不都說嘛,沒下過?基層的幹部,那都不是?好幹部。別說是?表弟和弟媳婦了,就?連我兒子畢業以後想要去?我們家公?司打工,都得先從基層幹起。”
姨媽皺着眉頭,有點兒不太樂意:“……有多基層啊?得在基層幹幾年啊?”
桑茶:“就?先幹兩年保安吧!”
姨媽:“……”
一旁的老太太:“……”還得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