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來呀互相傷害呀
林之秀陪着柳夫人母女到了前頭,涼棚裏,歡聲笑語,大家正在就座。
丫環仆婦,還在松鶴樓的跑堂夥計,有條不紊的上着菜肴。
老太太那一桌,是身份比較貴重的夫人,最近的親屬,林二老太太雖然地位不高,但跟林家關系最近,也坐在了那一桌。
姑娘和姑娘們坐在一起。
林之秀左邊是柳靜,右邊擠過來張佩,林之芳陪着文華縣主和将玉寶也在這一桌。
林之萱本來也想擠這一桌,但怎麽可能?她剛才已經被祖母嚴厲的警告了,所以這會兒,她不甘心但也不敢鬧,站在那裏發愣。
林之芳笑道“萱妹妹來,坐姐姐背後這裏,還有話兒要跟你說呢!”
林之萱這才轉怒為喜,過去跟林之芳背對背坐下了。
然後她尋摸方集集和林之秀,長頭發簾下面的眼睛,陰陰的瞄着她們。
林之秀聽到有人在低聲誇林之芳,“不愧是嫡長女!”“真有長姐風範!”
方群群拉着妹妹坐得遠遠的,她還真怕了林之萱,倒不是別的,萬一她惱了,把衣裳毀了怎麽辦?
林之秀把東雲叫過來,低低囑咐她要跟在柳夫人身後伺候,并能吃什麽不能吃什麽。
柳夫人吃很多東西都會有不良反應,所以平日得特別忌口。林之秀基本上都記得,看着桌子上上的菜,一一的跟東雲說。
否則,菜品布到柳夫人布碟裏,吃了對身體不好。不吃堆在那裏,對主人家不敬。
她慢語輕聲,不急不慌,态度認真。
東雲領命而去,林之秀轉頭又開始約束柳靜。柳夫人怕女兒繼承了自己的體質,所以在吃上,也是管得很嚴的。
柳靜最煩這個,但也只是低聲頂了幾句嘴,還是聽從了林之秀。
一桌子人都感覺奇怪。這個林之秀,要不就客氣疏離,任你是誰,是什麽身份,她都不在意。只求不失禮就好。而對有些人,就體貼入微,事事關心……她是以什麽為标準的呢?
這麽仙氣兒的姑娘,怎麽又這麽接地氣兒呢?不由就想看她,探尋她所思所想。弄得這個桌上,大家都把她當成了關注的中心。把文華縣主弄得都沒胃口了,在人家地盤上,還不好發洩……
林江晚跟老太太發洩一通,本來已經舒散了些,但出來看到袁氏……
兩個人最近都沒怎麽見着面兒,心情又都不好,現在挨着坐,連笑都浮不起來,連話都不說一句。袁氏偶爾低聲吩咐身後的管事,不跟林江晚說話也不覺得別扭。
可林江晚,卻氣得狠,她是完全受不了這個的。
松鶴樓的手藝也不是吹的,幾樣經典菜,做得相當地道。在坐的婦人姑娘,很多是沒有機會到外頭下館子的,這一下,吃的淋漓盡致。
袁氏受到了大家的肯定,撤席的時候,有人就把誇的話說出來了。林江晚聽着,聲聲不入耳。
柳夫人今天表現得還不錯,把宴會扛下來了。吃罷,她就先告辭了。
林老太太看她的樣子,也是不行,就吩咐林之秀代為去送。
林之秀很有些不舍“伯母,舅舅的事,拜托您了。這件事解決了,我就可以去舅舅家住些日子了,舅舅給我留了院子的呢!可惜現在連去看的機會都沒有……有了舅母,我就可能經常去住了,還可以讓靜兒陪我……我也可以去您家裏住!哎呀,想想就美啊!”
柳靜說“你現在也可以去我家啊!我的院子也不小。咱們倆完全住得開!”
林之秀知道再逗她又要惱了就認真的說“我剛回來就往外跑,祖母不答應啊。其實外頭還真不少事呢,福叔我還沒見過呢。不過,最重要的這件事要是辦了,我也就踏實多了。”
柳伯母說“是你說的跟舅舅做的事嗎?”
“是。”
柳靜輕輕一扯她,低聲說“回頭我拿些銀子來,跟你一起做!”
林之秀沒聽明白“什麽?”
柳靜一板臉說“沒什麽,到時你就知道了!”暗罵:這個臭丫頭,故意讓我說大聲兒,好讓我娘聽見了罵我是吧?!
林之秀還想說,她一甩臉兒就走了。
柳夫人問“你跟之秀說什麽呢?”
“找她借銀子!”柳靜說完自顧自上車了。
“什麽?!”
柳夫人看着林之秀,林之秀苦笑,于是無奈的搖搖頭“這丫頭!”也上車走了。
那邊,姑娘們也在告別,折騰了多半天,大家都要走了。
文華縣主看着剛進正院的林之秀,對嚴馨說“你啊!辦了幾年的賞葉會了,說不得今年就停了,怎麽搞的嘛?可真是……”
嚴馨煩文華提這件事,淡不丢的說“秀表姐是孤女,怪可憐的,就讓她先住住吧!”
文華縣主一笑“咱們馨妹妹長大了,性子也成熟了呢!”
嚴馨突然一笑道“這點事兒算什麽?!”
她看到林之秀走得近了,才又說“我家爹爹前幾日給我買了四十顆銀杏樹,種在我家莊子一進門的路兩邊了。雖然還只是樹苗,沒成材,但秋天的時候,也能有條黃葉甬道了呢!哎呀,有爹疼可真好呀!”
還特意把“我家爹爹”說的字正腔圓。
林之秀就跟沒聽到一樣,張佩看她來了,又來到她身邊。
袁氏送完人回到屋裏,發現林江晚一個人在那兒坐着。
兩個人見面,氣氛有些尴尬。
林江晚上下打量了袁氏說“大嫂今天打扮得格外奢華,這串東珠,成色不錯,沒見過您戴呢!可是又發了什麽財?”她終于忍不住要找碴了。
袁氏這些日子氣兒更不順,今天又累,見她還來招惹自己,看了看手串,笑了下說“這個啊,也沒多少多少顆,只能繞在腕子上,哪值什麽?要說好珠子,我祖父曾在廣西為官多年,到是尋了不少,後來都給我父親了。呵呵,可惜我母親,只想得到自己的長子長孫,手裏的東西捏得緊緊的,我這個出嫁女怎麽好意思回去伸手呢!”表情矯情。
林江晚簡直不敢相信,她還敢這麽說!冷笑道“袁家老太太不給出嫁女,可會給你大嫂和弟妹呀!你可以去問弟妹要嘛!把弟妹的嫁妝,當成自己的嫁妝,大嫂又不是頭一回!”
袁氏再也沒想到,婆婆竟然将此事告訴了林江晚,當時就傻了“你……”
林江晚說“倒不知沈家聽說您的手段,會不會很慶幸,結了您這麽個能摟銀子的親家呢!?”
袁氏一聽就傻了……
她現在可不敢跟林江晚鬧,這件事要是露了出來,那之芳……
一時不知道怎麽辦好,只呆呆的看着林江晚。
林江晚輕蔑的哼了一聲,出去了。
袁氏腿一軟,呆呆的坐下。
沒人注意到,側牆窗下,北飛在聽窗跟兒呢……
林老太太讓人把給二房的東西,都放在了二門口。摞了一大堆,等林二老太太出來了,下人才往馬車上搬。
二門處還有不少要走的親友,衆目睽睽之下,二房來參加壽宴,卻帶這麽多東西回去……別人會怎麽想?!
林二老太太暗恨,這個賤人是故意的!她轉了轉眼睛,大聲對長孫林松說道“秀兒這丫頭……真是又孝順又體貼,還出手大方。你說她一個姑娘家,千裏回京城,就不容易了。還送我這個當叔祖母這麽多東西……我這做長輩的,哪裏好意思拿啊?聽說,林家人人都有!唉,這孩子啊,跟她爹一樣,仁義!只希望,她別像她爹一樣,一輩子沒人心疼!”
還沒走的人聽到,三三兩兩小聲議論……
林二老太太才滿意。
林松知道老太太心結,只得笑“祖母,您以後要多疼秀妹妹。”
林二老太太鄭重的答應了一聲。
林之萱剛才不情不願的出來,她還想多停留會呢,這麽早讓她走!
結果一出來看到一堆的東西,立刻高興了,恨不得當時就動手翻看有沒有好料子。
擠上車去,一家三口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