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
書名:花有重開時
作者:不會開花的櫻花醬
文案:
花有重開時,人無再少年。
很多人年輕的時候總是覺得時光很長,稍不小心它在指縫間溜走。
你很想抓住,可當你抓住了,卻找不到原來記憶中的樣子。
這是一部青春成長史,從暗戀到猝不及防的認識,曉諾總是帶着小心翼翼,兩個人慢慢交心卻默契地只字不提,面臨分離的時候才明白了一切...曉諾兒時的鄰居重新出現,讓她生活裏的悲傷慢慢沖淡,經歷的人和事讓她始終沒能忘記第一個占據內心的他。
偶然的再一次相遇,卻感慨物是人非...
內容标簽:
搜索關鍵字:主角:鄒曉諾 ┃ 配角:葉楊、荪銳、李妍熙等 ┃ 其它:
一句話簡介:愛情還在的時候,他卻不是他了
==================
☆、現在的生活
“學校的木棉花又開了…”這是師弟發的朋友圈。
曉諾刷着朋友圈,剛好看到一個師弟發了動态,配圖是黃昏後的高中校門口,拿着掃把彎腰清理掉落木棉花的門衛叔叔。
“時間過得真快!又一年了…”她嘴裏嘀咕着。
‘小卷毛’突然一個電話打進來,曉諾滑動了接聽按鍵。
“喂,鄒曉諾小姐!還沒睡覺呢?”荪銳故意把聲音提了幾個聲調。
“幹嘛叫我全名!”曉諾的聲音略帶生氣。
“別啊!我是有個重大消息告訴你!想聽就坐好了。”荪銳說。
“你失業了?”曉諾翻過書的另一頁,眼睛沒離開書。
“呸,別烏鴉嘴,是……”荪銳的聲音在曉諾的耳朵裏越來越模糊。
“哦~沒什麽其他事我先挂了。”曉諾深深吸了一口氣。
“等一下,我還沒說完呢!”荪銳說。
曉諾沒聽完就挂了電話。
年紀很小的時候,有一天媽媽帶她去超市買東西,她一眼看中了一個擺在架子上很大的布朗熊。
那時候她對媽媽說:“我想要這個。”
媽媽笑笑摸着她的頭說:“這個你只是一時喜歡,以後不玩了會嫌棄它的。走,咱們買別的去。”
其實,她到現在還是很喜歡布朗熊。
一個電話進來之後,她又隐隐約約記起媽媽當初在超市說的話。
稀稀疏疏的星星灑在紫黑色的幕布上,窗戶的另一角挂着一個接近圓形的月亮,這是今晚的夜空。
初春夜晚的風輕輕地吹開了如紗般的窗簾,月光隐隐約約地投射在光滑的地板上。在城市中心的天空出現這麽多星星,其實是很少見的。
荪銳的電話對她像是一種精神驚擾,她發了一會呆,穿起拖鞋走到窗邊,把窗合到剩下三分之一的空隙,又回到沙發上,在還沒看完的書頁上貼了一張小書簽,書被攤開在沙發前面的玻璃桌上。
她今年27歲了。有人說,25歲以後,女人是會慢慢走向衰老的,可是在曉諾臉上,歲月仿佛沒有走過的痕跡。她依然是那張稚嫩的臉,皮膚白皙,輪廓清晰小的圓臉臉和兩瓣紅潤的嘴唇,齊肩的黑茶色直發,柔軟的劉海下有一雙清澈的眼睛,總是她給人第一感覺就是舒服。
在她老家這個年齡的女孩,大部分早就結婚生子了。很幸運,她也有一對天天催婚的父母,突發性地擾亂她正常工作生活裏的秩序。她想過完全躲避不和他們聯系,但是心裏卻舍不得讓他們擔心着急。
這個城市像遠離喧嚣的防護罩,偶爾感受到的紛擾都可以當成平靜生活的調味料,雖然那個調味料是酸甜苦澀的混合,但她都欣然接受,誰叫這就是她的人生!
像往常一樣洗漱完畢回到床上,她邊揉着疲憊的眼睛邊拿起手機,半眯着眼調了個鬧鐘,原來已經夜裏12點。她嘴裏嘀咕道:“說好的不熬夜呢?”便順手關了床頭櫃的臺燈。
她側着身子閉起眼睛,想盡可能地快速睡着,卻翻來覆去...
而後強烈的睡意慢慢襲來,她隐隐約約睡着了,進入一個似曾相識的夢——她穿着T恤和長裙,坐在單車後座笑得很開心,騎單車的人叫葉楊,她不敢摟着他的腰,只是用力地抓着座椅剩下的一點空間,迎着雨後校園裏甜甜的風,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天…
葉楊是鄒曉諾高中的學長,擁有一米八的标配身高,加上陽光帥氣的臉。他笑起來的眼睛像月牙,整齊潔白的牙齒和微笑起來的弧度簡直可以輕松接下牙膏廣告,很多學妹對他的形容是一笑便驅散了所有陰霾。
高中那會兒,曉諾夢寐以求的就是能和葉楊考到同一所大學。所以,她在遇到葉楊之後的兩年都很努力。
☆、如果你相信一見鐘情
鄒曉諾就讀的高中是城裏不錯的高中,也總算不辜負初中三年的埋頭苦讀。
學校的名字叫棉中,校門口有一棵屹立多年的高大的木棉樹,棉中就是因此命名的。正值九月,木棉樹剩下光禿禿的枝幹,卻也給人一種滿滿的安全感,像極了這所學校的守護神。
高一的開學軍訓是每個新生都必經的關卡,幹燥而猛烈的熱風吹得人疲憊無力。
“都給我打起精神站好軍姿啊!站不好等會兒繼續加時間!”教練扯着嗓子喊。
“手指給我扣好,頭不要低下去,兩眼正視前方!”教練圍着一整班學生慢慢邊走邊觀察。
鄒曉諾站不到半個小時就覺得迷迷糊糊。所有人低眉順眼,在直直的光照中,水分都被拷打成鹽…
她放眼想尋找值得吸引她注意的某個地方,無奈眼球轉了幾圈,看到的除了綠樹、教學樓和黑着臉的教官再無其他。
她趁着教官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扭動着已經僵硬的脖子,一擡頭卻被遠處籃球場上穿亮黃色球衣的男生吸引住了。她突然變得精神起來,用她的好視力注視着那個躍動着的身影,直到那個黃色的身影消失,教練才讓他們喝水休息。
“曉諾,你不累啊,這個教官真嚴厲,我以前初中軍訓可輕松多了。”夏羽坐下來,一邊揉着自己的腿。
“還好,就是口渴了點!”曉諾說着喝了一口水。
夏羽是曉諾在新班級第一個認識的人,由于身高相差不多,軍訓被安排到同一排相鄰的位置。
夏羽留着齊耳直發,她的眼睛很大,但是一層厚厚的劉海被軍訓的帽子壓得剩下半雙眼睛,自然也顯示不出優點。
“我已經夠黑了,還來個軍訓。”夏羽失望地說。
“這太陽這麽毒,誰都會曬黑啊!”曉諾雲淡風輕地說。
“我媽還說軍訓完帶我去走親戚,那畫面我簡直不敢想。”夏羽苦惱地用手搓着自己的臉。
“休息時間結束,全體集合!”教官說完吹了一聲口哨。
“走吧,集合了!”曉諾把礦泉水擰好。
“軍訓才第一天啊…”夏羽無奈地說。
接下來五天的軍訓,曉諾再也沒有看到那個穿黃色球衣的身影,但是她總會時不時朝操場望去。終于,在軍訓的最後一天,她心心念念的身影再一次出現在操場上,同樣富有節奏的躍動讓她目不轉睛。
其實她并沒有看清操場上的人長什麽樣子,即使這樣,依然冥冥之中有某種魔力将她吸引過去。
當葉楊和其他幾個隊員一起離開操場,經過高一1班軍訓場地的時候,所有女生都在尖叫和議論。
“師兄好!”教官帶頭喊起來。
“師兄好!”所有人一起喊着。
路過的幾個男生都笑了,葉楊也不例外,他笑起來眼睛像月牙一樣,好看的輪廓和臉頰的汗珠簡直讓人春心蕩漾。
鄒曉諾直盯着穿亮黃色球衣的葉楊,一種突如其來的心跳加速讓她的臉漲得粉紅。她終于明白,有些人的笑,真的可以讓人忘記疲憊,或者想把這種笑偷偷藏進心裏,等它生根發芽。
原來,這種感覺叫做喜歡,喜歡一個人,就連身邊的空氣也變成了粉紅色。
熬過了開學的軍訓,每個人都把自己曬成了‘非洲本土居民’。鄒曉諾雖然皮膚白皙,可是南方9月份開學的太陽超級毒,再白的皮膚也抵抗不了這強烈的紫外線。即便塗滿了防曬霜,她也要眼睜睜看着自己黑了好幾層。
在班主任還沒有安排座位的情況下,所有人都自由挑選了座位,曉諾和夏羽理所當然成為了同桌。
課間,曉諾一個人坐在座位上神游。
“做夢呢?”夏羽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沒有!”曉諾回過神。“對了夏羽,你記不記得軍訓時候經過我們班的那個穿黃色球衣的男生啊!”曉諾睜大眼睛看着夏羽。
“誰啊?我只記得那個穿藍色衣服的,好man啊!”夏羽的花癡勁一下子上來了。
“算了,反正說了也沒用!”曉諾噘着嘴,趴回桌子上。
“哎呀!記得,記得,就是那個眼睛眯成一條縫的是吧!”夏羽說着從書包裏拿出筆記本。
“對啊!你記得?”曉諾扭頭睜着眼睛看着她。
“球衣那麽黃燦燦亮瞎眼啦!”夏羽故意眨眼。“喲,難道你…”她壞笑。
“喲,看來有人動心了。”夏羽說。
“別開玩笑,我才沒有。”曉諾的臉有點泛紅,拿着筆在筆記本上畫圈圈。
“要不我幫你打聽打聽?”夏羽得意地搭住曉諾的肩膀。
“嗯?真的嗎?還是算了吧!”曉諾的驚喜還是稍微收了回去。
“我試試呗!”夏羽說。
“嗯!”曉諾不自然地用手捋了自己的劉海,害羞的低頭了。
兩天後,夏羽拿着葉楊的課表複印紙放到曉諾面前。
“吶,你要的課表!那個男生叫葉楊,高二8班的,聽說,聽說啊,是班草!”夏羽給她使了個眼色。
“你怎麽弄到的?”曉諾很驚訝又很開心。
“我有個表哥也高二了,不過跟葉楊是隔壁班,這是他拍下來打印的。”夏羽說。
曉諾拿着課表認真看起來,嘴裏低估着:“可惜體育課時間都不一樣啊!”
有時候上天就像個辛苦拉近緣分的媒人,在她苦苦掙紮怎麽相遇的時候,教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班主任緩緩走進教室。
推開門的是他們的班主任鄭琦,她的齊肩碎發剛好擋住脖子,薄薄的嘴唇印在略微方形的臉上,她講話的聲音像戰場的指揮官一樣鋒利到位。
“耽誤大家幾分鐘休息時間,有個通知要跟大家說一下,由于物理老師每周二有學術研究實踐培訓,所以我們把周三下午的體院課調到周二下午,從下周開始調過來,各位同學改一下課表,不要到時候弄錯了!”她扶了一下眼鏡環顧着整個班。
鄒曉諾不走心地拿起筆低頭一看,原來體育課改成跟葉楊一樣的時間了,她興奮到有點想跳起來,但是身在教室裏只能抑制住自己內心的激動,她咬着下唇,心裏樂開了花。
☆、報社的工作
早晨7點的鬧鐘又準時地響起來,曉諾在睡夢中被驚醒,她眯着眼抓起手機,準确地關了鬧鐘。這時,微信聊天的窗口彈出了一條信息:“曉諾,今天我有事休假了,麻煩你幫我整理一下今天要報送的稿子喲!周末請你吃大餐哈~”發這條信息的是她的前輩韋浩,出了名的工作狂,能抽出時間休假也是少見。
她看完信息把手機放回床頭櫃,伸了個懶腰,翻開被子從床上彈了起來,迅速洗漱完畢。
淺紫色格子襯衫、黑色外套和直筒牛仔褲,一身簡單的搭配出現在全身鏡面前,她看着鏡子中微笑的自己,轉身拎起白色的帆布包就出門了。
這麽多年,她唯一不變的就是那柔軟的齊肩直發了。
站在40幾層的吉美大廈樓下,她擡頭望了望被太陽照得閃閃發亮的整棟樓,恍恍惚惚地進了大門,手指機械般地按了去往16樓的電梯按鍵。
她現在是一家報社的編輯,每天在記者采訪或提供來文資料後,要在規定時間內編輯好刊登內容并整合好版面。在這之前,她做過服務員、銷售員、會計師,只是都堅持不了多久。
作為一個理科生,她因為偏愛文字并且仗着有點文采,才想到來報社來尋找新的機會。那時候面試,她用超級無敵誠懇的态度向報社的主編毛遂自薦,并以突出的表現讓報社破例收了。經過主編的重重考驗和每一次嚴格的考核,她意外的在兩個月的試用期後,直接轉正了,其他同事都對她刮目相看。
“嘿,曉諾,今天的資料有點多哦,能不能搞定啊!”主編輕輕敲了一下她電腦桌的邊緣。
她擡頭一看,與主編犀利的眼神剛好對焦,愣了兩秒回過神,點頭應了句:“我OK的。”
主編帶着教科書般的微笑踩着恨天高的魚嘴鞋朝辦公室走去。
這時候手機顯示來電‘媽咪’,她猶豫了幾秒,還是點了接聽鍵。
“新的相親對象你要盡快去見面,人家可是名牌大學畢業的,家庭條件很不錯的,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小心被別人搶走...”媽媽用略帶催促的聲音說着。
“你有沒有在聽啊諾諾,諾諾...”
“好,知道了。媽我正忙着呢,有空再說啊~”她隔着手機滿臉無奈地附和着,并秒速地挂了電話。
坐在對面的筱琳給她使了個眼色,歪着嘴說:“這催得有點急啊,你才多少歲。”
“可能,這就是命吧!”曉諾無奈地說,“不聊這個啦,先工作。”她說完繼續盯着電腦打起字來。
筱琳性格溫和,方臉上架着圓圓的黑色框眼鏡,小雀斑成了她的标志,常年自己剪的狗啃劉海也成為了報社一種特殊的時尚,她是曉諾在報社最好的朋友,沒有之一。該說的不該說的也都成了彼此下飯的菜,兩人俨然成了親姐妹。
在報社的幾個月時間裏,她把自己的故事轉變成回憶般的電臺,傳入了筱琳的耳朵裏。
☆、回憶逆旋轉
“叮鈴鈴~”,高中新學期的第一節體育課到了。
體育老師慣例性地點名,讓學生呈縱橫一米對齊排列開,熟練得示範了幾個熱身動作。鄒曉諾此刻心裏想着無數個能和葉楊碰面的場景,根本沒有心思聽,她敷衍擺動着手臂草草結束了熱身運動。
“以中間這位同學為基準,向中間靠攏!接下來的時間同學們可以自由活動了。下課前5分鐘到原地集合!”體育老師操着響亮的北方口音喊道。
鄒曉諾跟夏羽跑到操場,蹲在樓梯邊緣偷偷看着此刻大汗淋漓打球的葉楊。
陽光照着他的皮膚,手臂的肌肉線條都凸顯着光澤,每一個标準的運球動作都顯得更加好看了。
“就那個黃色衣服的啊!”夏羽看着曉諾。
“嗯!”曉諾有點緊張地點頭。
“球打得還不賴嘛!”夏羽轉頭看向籃球場。
一個籃球在空中一躍,以精準懷抱式投入籃筐中,彈到地上轉了幾個緊湊的圈。
“你小子挺厲害嘛,還真不能小看你啊!”一個精瘦的籃球隊員指着葉楊笑着說。
正在曉諾看得出了神的時候,籃球以飛一般的速度朝着目标襲來,沒錯,目标就是她的臉,而葉楊則追着球風火輪般地奔跑過來。
剩下的四個隊員站在原地起哄着說:“哦~葉楊,你惹禍咯!”
曉諾眼睜睜看着籃球由小變大,愣是幹看着。當籃球貼到她左臉的時候,她下意識地閉起眼睛也沒想着躲開,而是被籃球的重力推倒坐了下來。
“啊~”曉諾叫了一聲。
她摸了摸自己的側臉,有點輕微的浮腫和擦傷,好在她剛軍訓完,略微顯黑的皮膚看不清籃球髒髒的印子。
夏羽被籃球的飛馳而過吓得動作慢半拍,等到曉諾被打到才回過神來扶住她。
這時葉楊已經走近她的身邊,她不敢擡頭,捂着臉坐在原地。
“同學你沒事吧,不好意思啊,我沒注意到這裏有人,用力過猛扔到你了,用不用帶你去醫務室?”他有點緊張喘着氣地說。
“同學,你會不會踢球啊!”夏羽急了。
“真不好意思,有什麽方式可以彌補我的過失嗎?”葉楊說。
鄒曉諾緩緩地擡起頭,看到汗水順着臉頰流到頸部的葉楊,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仿佛全世界安靜了下來,她只聽見自己用略帶結巴聲音吐出幾個字:“不,不用了,一點小傷不礙事。”說完便迅速站起來。
“什麽沒事啊,那麽重的球!”夏羽拉着曉諾的手。
“真的沒事!夏羽我們走吧!”曉諾微微低着頭拉着夏羽跑開了。
葉楊回頭想喊住他們,但是看他們跑得快,就沒再追上去。
“你害怕什麽啊,真是膽小鬼,打到人就應該賠禮道歉啊…哦,難道還仗着自己帥就不用補償啊...”夏羽絮絮叨叨。
曉諾拉着她跑了好長一段路才停下來,“一點擦傷而已,我真沒事。”她輕輕摸了一下自己有點紅腫的側臉。
“走,我帶你去醫務室擦下藥水。”夏羽說完帶曉諾去了醫務室。
曉諾沒有想到第一次沒有排練的相遇,會是在這種情況下發生的。接下來兩周的體育課她都沒有再去過操場,一方面是想等左臉的擦傷恢複正常,一方面也讓自己的皮膚重回白皙。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新一周的星期一升旗儀式正在進行中,整個學校的學生整齊排列在操場中央,标準地伸起右手注視着緩緩升起的國旗。
“禮畢,請校長講話!”主持人用甜美響亮的聲音說。
校長是一個中年男性,穿着白色襯衫和西褲,帶着和藹的笑容站在麥克風後面,向所有同學敬了個禮。
他用低沉而充滿磁性的聲音說:“首先,歡迎新生的加入,又給學校增添了新鮮的色彩!”操場上一瞬間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他繼續說:“由于開學幾周我不在學校,我想,很多新生都不認識我,我也沒能看到新生們的軍訓彙演,但是,看到大家臉上洋溢着被陽光青睐的色彩,我可以感受到你們的認真!轉眼間國慶節已經過完,學校每年為高二學生舉辦的籃球賽,今年也将繼續進行,讓我感受到大家的熱情好嗎?”
“好!”所有學生整齊的喊着。
“那麽,籃球比賽的時間定在月底,希望同學們在認真學習的同時,能夠為這次比賽做好準備,不負老師和學校的期望…”校長結束了他的講話。
操場上,同學們的心湧動着,發出了稀稀疏疏的說話聲,所以在接下來教導主任的講話中,學生們的認真聆聽度大大降低。
鄒曉諾站在她的高一1班,隔着一排同學,靜靜地望着高二8班站得筆直的葉楊。
世界總是那麽奇妙,好像從一開始就在某些人身上安裝了不同磁極的磁鐵,所以相吸像是一種安排。
接下來的每一天,鄒曉諾都能經常在走廊聽到幾個同學圍在一起讨論即将到來的籃球賽。
“我覺得高二的學生打球都好厲害。”戴眼鏡的女生滿臉羨慕的說。
“人家那是專業的當然不一樣啦!”一個黝黑的男胖子帶着公公般的音調附和着。
齊劉海的女生雙手合十仰着頭說:“真希望我的真命天子也是個籃球高手!”
“又做白日夢啊你~”一個鍋蓋頭的男生翻着白眼在她面前做了個鬼臉。
“我姐姐班裏有個男同學叫葉楊,打球那技術是一級棒,她還說那個葉楊好帥,以前高一的時候,好多學姐學妹都跑到他們班裏偷看呢!”一個短頭發的女生笑嘻嘻的說。
“有沒有這麽誇張啊?”其他四個人一臉懷疑卻又好奇地起哄道。
曉諾上課的時候眼神總是定在一個地方,聽課也出了神。
“鄒曉諾!”夏羽靠近她的耳朵說。
“嗯?”曉諾愣住。
“看你上課都走神了,老師剛剛講了什麽記得嗎?”夏羽指着曉諾沒有打開的課本。
“我,我~”曉諾默默地打開課本低下頭。
“好好聽課,別整天胡思亂想了。”夏羽說完繼續看着講課的老師。
那天放學,鄒曉諾獨自一人離開教室,在走向校門口的路上,剛好經過操場,瞥見了一群正在打球的學生。葉楊總是能在人群中一眼被她認出來,她停住了腳步,在盡可能不被發現的樹蔭下遠遠望着。等到他們訓練完畢,她才匆忙的加快腳步離開學校,她下意識的看了一下手表,原來已經不知不覺站了一個小時…
後來的兩天,鄒曉諾總是會在放學後跑到操場的樹蔭下,蹲下來用兩只手扶着下巴,遠遠望着人群中閃閃發光的他。
終于在第三天,他們訓練完畢的時候,鄒曉諾想轉身走了,碰巧媽媽的電話打進來。
“諾諾,都幾點了,樓下跟你同校的荪銳都回家了,趕快回來了啊!給你炖了湯呢!”媽媽一邊看着鍋裏正在炖的湯,一邊催着女兒。
“在路上呢,很快就到了~”她很快結束通話,轉身擡起的手被走過的葉楊撞到,手機跟着甩了出去。
葉楊很快起身去拿手機,看了一下屏幕,走到曉諾身邊,她也站了起來。
“原來是你啊,上次的傷好了沒,真是不好意思。”葉楊邊笑着說邊用毛巾擦着額頭的汗水,言語裏帶着一點歉意。
“額,早就好了,沒什麽事!”她緊張地低着頭,沒有想到葉楊還會記得自己。“把手機還給我吧!”
“我剛剛看了一下,屏幕有點裂紋,你開機看看有沒有其他問題,我陪你學校對面的手機店修。”
“不用了!”她檢查後發現手機并無大礙,就拒絕了葉楊的好意。
“那就把屏幕玻璃換了吧!當做為我上次的不小心賠禮道歉,我去拿單車,你在這等我!”他說完馬上跑去了學生停車區。
愛情像是鬼迷心竅的甜湯,讓人不由自主地陷在那種迷幻般的舒适裏。我們經常會為了很普通的事情左思右想,三思後行,但是愛情,總是讓你随時沖動,放棄那些所謂的顧慮。
“那你最後那麽晚回到家,豈不是被你媽媽念叨死啊!”筱琳夾起一塊酸爽的拍黃瓜放進嘴裏,他們正在餐廳為不用加班吃飯慶祝。
“我媽倒是說了我兩句,重點是那個湯冷了,我也沒讓我媽去加熱就喝了,晚上睡覺的時候,肚子疼了一晚也不敢說。”曉諾笑着又無奈的說。
他們用啤酒碰杯,幹了這回不去的年少輕狂。
☆、當愛情靠近的時候
修完手機後,葉楊把手機交到了鄒曉諾的手上。
“謝謝!”她擡起頭自然地揚起嘴角說。
“你比之前白了很多,軍訓果然是考驗人的。”說完他抿了嘴,眨了一下眼睛,似乎覺得應該收回這句話,不好意思地轉身去開單車鎖。
鄒曉諾突然臉紅了,沒有說一句話。
天空變成了殘留夕陽西下的最後一點泛黃色。葉楊推起他的單車,曉諾抓緊修好的手機跟在他旁邊,他們兩個人走在比平時安靜的路上,偶爾幾個來往的行人擦身而過。
轉過街角的路口,連續亮起的路燈仿佛準備開啓黑夜的序幕,空氣像凝固般安靜。
過了兩分鐘,葉楊打破了這份安靜。
“你好,我叫葉楊,是高二8班的…”他輕聲說。
“我知道。”曉諾在他還沒說下一句的時候就搶先回答了。
“你這麽厲害算出我的名字啊!”他哈哈笑了。
“不是啊,你不要誤會,是周圍的同學都在讨論參加籃球比賽的學生,然後,我才知道的。”她漲紅了臉解釋着。
葉楊的眼睛盯着她紅撲撲的臉,哈哈笑了:“你別緊張,我開玩笑呢。”
曉諾咬着嘴唇,又一次心跳加速。
“對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呢?”他彎起月牙般的眼睛。
“我叫鄒曉諾,是高一新生。”她說。
葉楊看着曉諾的側臉,剛好她也回過頭看他,“怎麽了?”
“沒什麽!”他說完擡頭望着在黑夜裏亮的出奇的那盞路燈。
兩個身影就這樣随着車輪的轉動,慢慢向前移動着。
曉諾的臉一直通紅,不敢正眼去看他,只是在夜晚的燈光下她才敢臉紅得這麽光明正大。
“你也喜歡看籃球比賽嗎?”葉楊繼續問。
“我就是單純的喜歡看別人打籃球,而且覺得你們打得很精彩,就看的忘了時間。”曉諾說。
“不過我沒有運動細胞。”她接着說。
“其實你可以不用躲在樹後面看的,直接找個地方坐着就行啦!我們是打籃球的,又不是吃人隊伍。”葉楊像猜透謎底的樣子,輕聲地說。
“啊?我不是這個意思。”曉諾突然有點驚訝。
“那你是怕跟上次一樣又被我的籃球砸到咯?”葉楊故意調侃說。
“不是,不是,我沒那個意思。”曉諾越解釋越繞進了一個自己都摸不着的坑裏。
“其實,我好幾次在操場看到你了!每次打完球回去想跟你為上次的事道歉的,可是你都走得特別快。”葉楊傻傻地笑了。
曉諾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沉默了幾分鐘後,鄒曉諾走到他的單車前面說:“拐彎路口直走我就到家了,葉師兄,謝謝你陪我走了這麽久,還有這個嶄新的屏幕。”她一邊揮着手裏的手機。
“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你這樣顯得太見外了。路上小心,認識你很開心。”葉楊笑着向她做了一個拜拜的手勢。
等到鄒曉諾消失在他眼前,他才調轉單車,往相反的反向騎去……
那一晚,曉諾始終不相信自己可以陪着葉楊走那麽長的路,說那麽多的話。她愣是整晚在床上翻來覆去,一會傻笑,一會又把被子捂在臉上,模拟那些本來稀松平常的對話。
相遇就像是沒有排練的演出,你一出現我就準備好了所有的對白。
如果所有的一見鐘情都可以換來不小心偶遇,再到認識和了解,甚至互相喜歡,那世界上完美的事情會呈倍數增長,可惜,沒有那麽多如果。
☆、我想光明正大喜歡你了
“夏羽,我昨天跟葉楊一起回家了。”曉諾低頭翻着課本小聲說。
“什麽?你這麽快就按耐不住了。”夏羽着急得放大了聲音。
“噓,你小聲點。”曉諾看着她。“昨天放學我去操場看他們打籃球,結束的時候,他走過我身邊沒看路,剛好撞到我手上的手機,就陪我修手機,然後就…”曉諾越說越慢。
“然後就一起回家了?”夏羽問。
“你真聰明!”曉諾抿着嘴。
“人家撞了你兩次耶,你居然還很開心。鄒曉諾,你慘了,犯花癡比我還嚴重。”夏羽看着她墜入愛河想把她撈起來。
“沒那麽誇張,我們就聊了幾句話,他挺紳士的。”曉諾反駁她。
“誰不是一開始很紳士呢?我就不應該給你找課表,這下好了,推你入火坑。”夏羽有點自責。
“同學們,在上課前有件事要跟大家說一下。”班主任的話打斷了他們的聊天。“待會下課了你們按新的座位表換好自己的位置,我在講臺上看了幾周了,覺得整個班人頭都參差不齊。”她手上拿着一張打印好座位的表。
“那我們先上課。”她低頭翻開課本。
“怎麽突然要換座位啊!”夏羽第一個小聲說。
其他人也陸續小聲讨論起來:“坐得好好的,換什麽座位嘛!”
“大家不要再讨論了啊,有什麽意見下課來找我說。”班主任用手輕輕敲了講臺的桌面。
所有人立刻安靜下來,乖乖翻開課本。
下了課,座位表傳了幾輪終于傳到曉諾手裏。
“我看看我座位換到哪裏去了?”夏羽直接趴到曉諾的課桌前。
“我們的座位隔好遠哦!同桌做不成就算了,還隔那麽遠。”曉諾有點不開心。
“以後不能跟你一起花癡了,你上課好好保重!”夏羽拍着曉諾的肩膀,眨了幾下眼睛。
曉諾噘着嘴,拉住夏羽的手,“真不舍得!”
“別煽情,咱們還同個班呢!”夏羽說。
他們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