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陶蓉蓉瞪着大管事,分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是說,宮中那老太監,居然是……生父?”
大管事點頭稱是,道:“如今瞿家人俱安分守己,大約是前些時候陛下所為讓他們着實吃了苦頭。可那位卻在旨意下達之後不多時就已經不見,老奴特意遣人去畫了畫像,宮中那太監,與那位面容倒有五分相似。”
陶蓉蓉捏了帕子,口中道:“既然如此,難道皇兄會認不出來?”
大管事卻不說這句話,只是沉默不語。陶蓉蓉心亂如麻,打發了大管事出去之後,想着這件事依舊覺得心中亂哄哄的。
如今陶永安正為了朝堂之上的事情而忙碌,陶蓉蓉直覺自己拿這件事去煩他似乎時機不對。可若是不說,萬一那人當真起了什麽心思,陶蓉蓉又覺得自己難辭其咎。
她苦思良久,最後入宮去見了皇後。
皇後很是詫異她的到來,結果陶蓉蓉卻只是問幾句孕中事,仿佛單純只是來聊天。等陶蓉蓉出了皇後宮室,皇後遣人去看陶蓉蓉又去了什麽地方,等知道是去了青女史那裏,方才放下心來。
在宮中待的日子良久,她也是知道,宮中有一些人是陛下心腹,這青女史是其中一個。
雖然這青女史為了陛下子嗣做出的一些事讓皇後的許多手段施展不開來,但是對這青女史,皇後心中也并不太過讨厭。
陶蓉蓉去見了青女史,屏退了下人将那太監的事說了一遍,很是焦急。
不曾想,話一說完,見得青女史嘴角那似笑非笑之意,陶蓉蓉頓時就明白,立刻站了起來:“你認出他了。”
青女史點頭稱是:“我與姐姐當日情深,也曾見過那人多次,就算他改頭換面,我又如何認不出來。”
“既然如此,你居然還将他留在哥哥身邊?”陶蓉蓉問,“瞿家因為哥哥一言而落,他對母親又心中深恨,若是出了什麽事,又該如何?”
青女史道:“這件事,陛下也是知道的。”
見陶蓉蓉呆愣在那裏,青女史上前挽了陶蓉蓉的手,拉她坐下,口中道:“你如今身子重,動作也要仔細些,可不能如以前那般大大咧咧了。”
陶蓉蓉不情不願地随她坐下了,青女史看去,卻見她一雙眼睛依舊瞪的溜圓,擺明了非要一個說法不可。她不由莞爾,口中道:“陛下早有成算在心,若非陛下刻意,那人也入不得宮來。”停一停,她道:“你休要擔憂,宮中之事,一切盡在掌握。”
陶蓉蓉聽了這話,心中卻很是酸澀。
以前陶永安與自己無有不言,如今卻連這麽事關重大的事情都滿着自己,她心中想着這些事,胸口悶悶地不舒坦。
青女史在她身邊坐下,拉了她的手臂,輕輕拍着,柔聲道:“陛下并非刻意瞞着你。只是你向來思慮過重,陛下也怕是告訴了你,你想得太多,對肚子裏孩兒不好。”
見陶蓉蓉依舊一副不甚開心的模樣,青女史不由莞爾,只覺得自己終于見到了自己這個小侄女鬧別扭。
總算是全了她一番拳拳長輩之心。
她當即拉了陶蓉蓉細細勸說,又問起陶蓉蓉腹中胎兒如何,總算是讓陶蓉蓉有了一絲笑臉。
陶蓉蓉被青女史勸了好一陣,最後總算是一嘆,将這件事放開了去。
只是想着陶永安居然不告訴自己,她心中依舊略有不快,對着青女史道:“既然是皇兄不肯告訴我,我也要幾日不搭理他才是。”
說罷,叮囑幾聲青女史在宮中要多顧着自己,就出宮去了,居然不去見陶永安一面。
陶永安從青女史口中知道陶蓉蓉所言,沉默半饷,忽地笑道:“蓉蓉總算是有了一絲活潑氣象。”
青女史也莞爾笑道:“陛下說得是。只是如今蓉蓉有孕在身,陛下可不能讓她當真生了悶氣。”陶永安稱是,過了幾日找了機會出了宮,自己親自去見陶蓉蓉。
陶蓉蓉聽得陶永安前來,吓了一跳,覺得整個人都不太好。她急急忙忙地迎了出去,見陶永安身後居然只有一兩個小太監,當即嗔道:“皇兄就算要出門來,也該多帶些人才是,怎地只帶了這麽兩個人就走,若是出了什麽事,該怎麽辦。”
陶永安笑道:“這是京城,哪裏會出什麽事,況且朕也不是什麽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這樣說着,陶蓉蓉迎了陶永安入內坐下,送了茶水上來,方才問道:“皇兄今日過來,所為何事?”
陶永安似笑非笑,道:“蓉蓉不是說過,幾日不搭理朕嗎?”
陶蓉蓉這才想起當日宮中所言,頓時臉頰緋紅,瞪了陶永安一眼,道:“皇兄好沒意思。那麽重要的事情不告訴我也就罷了,如今還拿我說的玩笑話來打趣我。”
陶永安大笑,眼見的陶蓉蓉容色甚好,心中也是放心下來。
随意道歉過後,陶永安道:“當時确實是怕你聽了之後心中氣憤,鬧出什麽事來。只是不曾想不告訴你,你居然也察覺出不對來,還居然真的查到了他的身份。”
兩人都不說那人是誰,卻彼此心知肚明。
“皇兄既然知道是他,也該知道他心中對皇兄并無好感才是。如今皇兄将他放在身邊,若是出了什麽事,該怎麽是好。”
陶永安聽她這般說,心中暖意融融,道:“不礙事。從他從瞿家離開開始,朕就一直派人盯着他。也是朕特意援手,才讓他入了高家人的眼。否則他也沒得那麽容易瞞天過海,讓高家信任有加。”
“等入了宮中,那就更不必說。宮中上下制度森嚴,也不是他能随意動作的。”
陶永安只是這樣說,依舊讓陶蓉蓉心中不安,只是見陶永安面上堅定,也不好再說什麽,只是轉了話題道:“就算是不威脅到皇兄你什麽,可這般放在身邊,又是為什麽?”
她絮絮道:“若是我,早就派人将他打出去,眼不見心不煩。”
陶永安舉了杯子在手,笑道:“自然是別有所圖。”
他不肯說更多,陶蓉蓉只好一嘆:“皇兄就算要留他在宮中,也該讓他換個地方才是。如今皇後有孕,中宮嫡子的身份如此之重,怎地就能讓他在旁伺候。”
陶永安卻不答,只是道:“他是個高家特意送過來的保胎的,怎麽會肯打發到別的地方去。”
兩人這般颠來倒去地說了半天,始終沒法達成共識。陶蓉蓉頓時又是一陣氣悶,坐在那裏不說話了。
陶永安見了,心中卻只是想笑,想起當年小時候,她也是這般但凡有不合心意的,也不吵不鬧,就是這般悶悶地與人賭氣。這般想着,心裏面頓時越發柔軟起來。
只是如今陶蓉蓉已嫁為人婦,陶永安也不能如以前那般伸手拍拍她的頭,于是只能道:“且放心吧,朕明白的。”
陶蓉蓉終究也是氣不過片刻,見陶永安始終不肯放松,最後也只能一聲嘆息,将這件事丢在一邊了。
兩人又聊一會兒,陶蓉蓉忽地想起另一件事情來,連忙與陶永安說了。
陶永安聽得那阿黛爾的事,臉上卻神色不變,只是笑道:“此事朕早已知曉。如今不過是借着那阿黛爾的手,來做一些朕不便做到的事。”
陶蓉蓉蹙眉苦思,卻想不到到底是什麽事可以這樣做的。只是聽陶永安說此事他已經有安排,方才放下心來,将這件事丢到了一旁。
兄妹兩人聊了一陣,陶永安便要起身回宮。
陶蓉蓉嫌他身邊人太少,特意讓自己身邊的人跟了幾個過去。陶永安推拒不過,只要讓他們跟着了,一邊往外走,一邊心裏面又是哭笑不得,又是暖意融融。
到了下午,陶蓉蓉忽地聽得外邊熱鬧非凡,似乎有什麽人來來去去腳步極重。
她心中薄怒,讓身邊秋意出去訓斥了下人。秋意去了回來,臉上不顯分毫,口中只是道已經訓過了下人。陶蓉蓉見果然安靜下來,也就不甚在意将這件事放在一旁。
洛成今日卻一直不曾回來,到了夜裏熄燈時刻,也不曾有人過來說明情況。
陶蓉蓉略有些好奇,卻畢竟挨不過,依舊是早早地去睡了。
第二日早晨起來,陶蓉蓉就聽得消息,說有人遞了帖子來訪。定睛一看,赫然是已經許久不曾往來的衛國侯夫人。
她頗為好奇,只是念着自己與衛國侯夫人如今毫無往來,又想着當日她對自己态度不佳,怕她懷恨在心,苦思一陣,便告訴衆人,自己不見。
衛國侯夫人在外聽得不見,面上神色淡淡,回去了之後大哭一場,提筆寫了一封信,派人送入公主府中,自己卻打扮停當,去見衛國侯。
信件還未送到陶蓉蓉手中,洛成就已經回來,神色之間盡顯疲憊。
陶蓉蓉見了連忙關切詢問,洛成卻不及梳洗,将房中諸人打發了下去,握住陶蓉蓉的手,口中道:“蓉蓉,我要告訴你一件事。只是這件事說來話長,你休要聽了前句就跳起來,且等我将後句說完,再來做想,如何?”
陶蓉蓉見他神色鄭重,心中一緊,定一定神,方才對洛成點頭說好。
洛成這才吸一口氣,道:“陛下昨日遇刺,身受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