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渣男賤女
趙芙蓉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無非是因為孫恒現在發達了,他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親戚一個個都找上了門,擠破了頭想沾上他的光。
趙芙蓉的爹也是這衆多窮親戚中的一個。
“咱兩的關系本來就生分。”
孫蓉蓉“咔噠”一聲打開了首飾盒,把一只碧綠的镯子戴在了自己白皙光滑,吹彈得破的手腕上。
“你真正想來見誰,不用我說,你自己心裏也明白。哪有什麽人會巴巴的一大清早起來見一個自己壓根就沒見過幾面的親戚?趙妹妹,姐姐我說的沒錯吧?”
趙芙蓉整個人都僵硬了,她沒想到孫蓉蓉說話會那麽直白,一下子就挑破了她深藏在心裏的心事。
她……這是什麽意思?
她已經看穿她也喜歡司馬睿了?她這是在含蓄的警告她不要接近她的男人?
“這……妹妹沒有,妹妹來這裏,真的只為看望姐姐,絕對沒有其它不該有的念頭!”
趙芙蓉纖細的身軀抖抖索索的,臉色都慘白了,眨巴眨巴的大眼睛裏眼看就要落下晶瑩的淚珠來。
她可不敢得罪孫蓉蓉,萬一孫蓉蓉不喜歡她,在孫恒耳邊多說兩句,她極有可能就要跟着她爹回鄉下老家了。
她好不容易才有機會進京,過上現在這種富家小姐的生活,還有機會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司馬睿。
就這樣離開回鄉,趙芙蓉死都不會甘心。
“那我問你,你來這裏多久了?這麽多年來,你來見過我幾次?我統共生病過幾次?”
孫蓉蓉根本沒有打算放過趙芙蓉的意思,她的前身就是因為心太軟,總是斬草留根,所以才會給自己留下這麽多禍患。
現在,都已經知道結局是怎樣了,她又不是聖母,沒道理平白無故放過那些背叛,傷害她的人。
“這……”
趙芙蓉真的着急了,晶瑩的汗珠順着她白皙柔嫩的額頭滾落了下來,她不再是坐着,而是瑟瑟發抖的跪了下來。
“奴……奴婢……”
連她對自己的稱呼都變了,不再是妹妹,而成了奴婢。
“讓我來告訴你,你入府至今已經有三年了,這三年裏我大病小病少說也生了十幾場,從來沒見你來看過,你說你今天是來看我的?你打量我是傻子,真的會信!?”
“對不起,對不起,小姐,真的對不起,奴婢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趙芙蓉開始砰砰的朝孫蓉蓉磕頭,她又哭又抖,看得旁邊的秦柔心中都生出了幾分不忍。
“行了,也別再多說什麽了。紅菱,綠袖,明天就讓人打發他們父女離府,來人,把她給我弄出去。”
完全無視趙芙蓉的哀切和懇求,幾個壯碩的家丁走了進來,把趙芙蓉像個貨物一樣扛在身上架了出去。
這一幕,看得旁邊的秦柔一陣心驚,一陣害怕。
這到底是怎麽了?
怎麽一個晚上不見,孫蓉蓉就像完全變了一個人?
她以前是這麽冷若冰霜,待下人毫不留情,殺伐果敢的嗎?
倒有幾分像她身邊的司馬睿。
秦柔朝着司馬睿的方向瞥了一眼。
司馬睿并沒說什麽,臉上的表情也無甚變化。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放到嘴邊吹了吹,喝了一口茶。
不,秦柔搖了搖頭。
如果是司馬睿的話,膽敢觊觎自己的人,趙芙蓉現在恐怕早就沒命了吧?
惹人厭的人不見了一個,孫蓉蓉的心情稍微變好了一些,然微笑着看着坐在一旁的秦柔:“秦妹妹,以後可別再喊錯人了,這麽一大清早就趕來看我,真是勞煩你們了。”
妹妹這兩個字前面加了一個姓,可就完全不是原來的意思了,無形中就拉開了孫蓉蓉和秦柔之間的距離。
其實孫蓉蓉很想直接把秦柔轟出去,可是旁邊還有一個司馬睿。
雖然司馬睿現在手上還沒有什麽實權,可他畢竟是太子,在名分上就壓過她一頭,孫蓉蓉不得不賣他三分面子。
秦柔本來對孫蓉蓉滿心不屑。甚至有心要在司馬睿面前比過孫蓉蓉的。
她是那麽得體,大方,處處為他的大業着想,隐忍而又懂事,可孫蓉蓉只是一個遇到事就會大哭大鬧,完全沒有主見和頭腦的瘋婆子。
可,現在,孫蓉蓉好像突然之間完全變了個人,在她面前擺出了主子的架子,一身的威嚴和不可侵犯,秦柔反倒不知如何是好了。
“這……蓉姐姐,本來就是我們的錯,我們不該因為一時情急,就亂了稱呼,亂了分寸,小妹在這裏給姐姐賠不是了。”
秦柔瞬間改變了對自己的稱呼,不再是妹妹,而成了小妹。
“也沒什麽大不了的,這次的事,我就網開一面,既往不咎了。不過下次沒有爹爹的允許,我想這相府的規矩還是不能破的。”
孫蓉蓉點到即止,并沒有把話說完。
但秦柔的臉卻一陣青一陣白的,明顯有些拉不下面子。
相府的規矩人人都知道,沒有提前通報是不得入內的,司馬睿還好說,他好歹名義上是孫恒的主子,沒有主子遵守臣下家規矩的道理。
可秦柔卻什麽都不是。
孫蓉蓉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以後沒有通報,像秦柔這樣的閑雜人等不得随意出入相府。
“太子——”
秦柔有些不滿,有些撒嬌的看向了旁邊的司馬睿。
以前,司馬睿總是站在她這邊的,他即便不至于開口反駁孫蓉蓉,也會稍微提點她一下,讓她做事不要太過分。
可這一次,不知道為什麽,司馬睿卻始終沒有出聲。
他端着茶杯,看似在吹涼杯子裏的熱水,深黑色的眼眸中卻有不易察覺的思量閃過。
難道孫蓉蓉昨天真的撞壞腦子了?
撞壞腦子,會讓一個人起這麽翻天覆地的變化嗎?
她從前,不是每次一看到他,就兩眼放光,一副花癡迷醉的樣子嗎?
她到底是在欲擒故縱,故意裝出現在這副樣子,還是昨天那一撞,真的把她撞醒了,連同她這麽多年來對他的癡迷和狂戀,也一起都撞飛出去了?
司馬睿不出聲,秦柔心裏更難受了,可她又不好發作,她知道,司馬睿最讨厭的就是矯揉造作,喜歡無事生非的女子。
“當然,我也有不對,我沒有好好約束下人,讓他們随便什麽阿貓阿狗都放進了相府,所以,這次的事情,我們就算扯平了,秦妹妹也不必向我道歉。”
孫蓉蓉竟然把秦柔說成了阿貓阿狗,秦柔一口銀牙都氣的幾乎咬碎。
偏偏孫蓉蓉的話還沒有說完,她還微笑着,故意問了秦柔旁邊的司馬睿一聲:“太子,您說是不是?凡事都要有規矩。”
司馬睿笑着點了點頭。
凡事都要有規矩,這是他父皇司馬均經常挂在嘴邊的一句話,為的是對經常壓在他頭頂胡作非為的孫恒表達內心的不滿。
沒想到今天被孫蓉蓉原封不動的還給了他。
“既然如此,我的傷還沒全好,兩位還有什麽其它的事兒嗎?”
孫蓉蓉不禁在心裏贊嘆了司馬睿一聲。
她都把話說的這麽難聽了,平時慣會在司馬睿面前裝腔作勢的秦柔都已經坐不住了,露出了一副咬牙切齒,憤憤不平的樣子。
可司馬睿,從他進來,一直到現在,無論她說了什麽,發生了什麽,他臉上的表情一點都沒有變。
一直是那副随和,平靜,仿佛什麽都不在意,好像完全沒聽到她在說什麽的樣子。
司馬睿擡起了眼。
他的雙眸幽深,平靜,好像兩口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深井。
他雖然在笑,可笑意卻沒有一絲抵達眼底,就連微笑的樣子,他都給人一種深沉,狠辣,強勢而又讓人無法輕易接近的上位者感覺。
“柔兒是不應該跟着我,不事先通報就随随便便進相府。”
“既然你的身體已經無恙了,我們這就告辭,不再叨擾了,你好好休息。”
司馬睿看似很随意的兩句話,卻把孫蓉蓉嗆的瞪大了眼睛,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根本回不了嘴。
秦柔确實不能沒經過通報就随随便便進入相府,可她是跟着司馬睿一起進來的。
司馬睿是太子,他愛帶着誰,愛什麽時候進相府,在名義上,孫蓉蓉一個區區的相府大小姐根本沒有資格拒絕。
切,趕緊走,一群不受歡迎的人,最好永遠也別再進相府!
秦柔和司馬睿跨出去以後,孫蓉蓉守着禮儀,勉強自己到門口去送他們。
秦柔在司馬睿身後偷偷打量着孫蓉蓉。
事情似乎有變,本來,司馬睿是因為孫蓉蓉要死要活,作天作地,不得不答應孫恒娶她的。可現在……
秦柔有些不确定,孫蓉蓉還會不會堅持一定要嫁給司馬睿了。
她好像,昨天那一撞,徹底想明白了什麽,真的對司馬睿不再執着,不再糾纏了。
這……
對司馬睿來說,應該不算是一件好事吧?
秦柔轉頭看向了身邊的司馬睿。
司馬睿還是一副老神在在,根本無所謂的樣子。看起來孫蓉蓉想嫁或是不想嫁給他,都不會對他造成很大的困擾。
秦柔這才放下心來,又恢複成之前那樣柔情似水,含情脈脈的樣子。
孫蓉蓉在後面冷眼看着漸漸走遠的司馬睿和秦柔,上馬車的時候,司馬睿停下腳步,扶了秦柔一把。
秦柔立刻兩腮緋紅,眉目含春的癡望着司馬睿。
呸!
渣男賤女!
有多遠滾多遠,別指望能在她這兒受到半分待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