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酒吧驚變
時間退回到一個小時之前。
幽夢酒吧,裴望坐在桌邊,神情冷淡的看着坐在自己對面的年輕男人,隐藏在暗色墨鏡後的黑眸中滿是嫌惡。
“我說了,滾。”裴望的嗓音清朗動聽,卻帶着某種讓人不安的寒意,低聲道,“別讓我說第三遍。”
醉醺醺的男人愣了愣,嘻嘻哈哈的笑了起來,完全沒把裴望的話當回事,肆無忌憚的調笑道:“美人兒,長得這麽……嗝,弱不禁風的……說話別這麽兇嘛……”
裴望冷哼一聲,不欲跟一個醉漢一般見識,站起身來,打算換一個位置。
然而,就在他經過男人身邊時,手腕卻被扣住了。
裴望不着痕跡的皺了皺眉頭,看向癱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男人雖然喝醉了,手勁卻不小,緊緊的掐着裴望的手腕,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咧嘴笑道:“美人兒,別急着走嘛,先讓我看看你到底長什麽樣……”說着,他再一次把手伸向裴望的臉。
裴望微微側開臉,躲開男人沒輕沒重的手,唇角微勾,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輕聲道:“想看我長什麽樣?”
哪怕戴着墨鏡,只露出半張臉,也絲毫無損裴望的秀麗俊美,此時勾唇一笑,更是十足十的惑人,男人瞬間忘了自己原本想做什麽,只愣愣的看着裴望發呆。
男人一副失了魂的可笑模樣,裴望看在眼裏,頗為厭惡,使了個巧勁掙開男人的手掌,唇畔的笑容染上一絲危險的意味,輕聲道:“那就給你看看吧。”
他纖長的手指撫上墨鏡,輕輕往下拉了拉,露出秀美的眉峰和潋滟的眼眸,眯起眼笑了笑。
男人微微張開嘴,喉結微動,下意識就想伸手把眼前的絕色美人摟進懷中。
然而下一瞬,他只覺得頸側一陣劇痛,眼前一黑,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就已經暈了過去。
裴望收斂了臉上的笑,強忍着嫌惡,伸手架住男人軟倒下來的身子,把人扶到椅子上坐好,擺出一副喝多了睡着了的模樣。做完這些事之後,裴望四下看了看,确定沒人注意到自己這邊的異狀後,轉身欲走。
然而,就在這時,三五成群的散發着酒氣的男人突然走近過來,其中一人大聲叫嚷着:“紀銘!找你半天了!你小子喝醉了就他媽瞎跑……嗯?怎麽回事?睡着了?”
裴望默不作聲的加快了腳步,打算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誰知天不遂人願,他剛走出去沒幾步,就聽到“砰”的一聲輕響,所有燈光同時熄滅,眼前驟然黑暗下來。
整個酒吧瞬間陷入昏暗,喧鬧的人群猛地安靜下來,随即爆發出一陣尖叫和歡呼。
“Special time!”一道嘶啞的女聲響徹整個酒吧,徹底把氣氛推上巅峰。此時此刻,在這樣一個特殊的地點,黑暗帶給人類的不再是恐懼,而是強烈的興奮和無法自控的瘋狂。
是酒吧的特別活動!裴望瞬間反應過來,扭頭看向燈滅之前山貓所在的位置,然而哪怕是他,也無法在驟然陷入黑暗的時候分辨出目标對象還在不在原地,人的眼睛适應光線變化所需的時間太久了,這麽長的時間,足夠山貓消失在他的視線裏了!
酒吧裏的人群發出此起彼伏的興奮的尖叫聲,刺耳的聲響灌入耳膜,裴望只覺得心髒猛地一墜,難以言喻的恐慌感攫住他的神經,大腦深處的某一處針紮似的刺痛,耳畔仿佛能聽到尖銳的響成一片的剎車聲,天地颠倒反轉,一切都在劇烈的震動着……
裴望暗暗咬牙,狠狠咬上自己的虎口,鮮血的腥氣在唇齒間泛濫開來,劇烈的疼痛瞬間趕走了那些詭異的幻覺。他沒有理會淌血的手掌,而是毫不猶豫的拔腿朝山貓所在的方向跑去。
黑暗中,他看不到前面有沒有人,只能憑着本能撥開攔路的人群,盡可能以最快的速度往前沖。
尖叫聲和喝罵聲鑽進他的耳朵,卻沒有在他心裏引起任何波動,裴望腦海裏只剩下一定要抓住山貓這唯一一個念頭——他想知道五年前的真相,想知道任務到底為什麽失敗,想知道到底是誰背叛了自己,如果想要知道這些,他就絕不能錯過山貓!
他狀若癫狂,瘋了似的往前沖,直到猛地撞進一個結實熾熱的胸膛。
“讓開!”裴望厲喝一聲,揮拳砸向擋在自己前面的人。
然而,他的拳頭被人握住了,以一種他無法違抗的力道。
低低的嘆息聲在耳畔響起,男人用一種近乎無奈的語氣低聲說:“我才走了多久,你發的什麽瘋?”
裴望劈向男人脖子的另一只手猛地停住了。
蕭廷仿佛沒有察覺到頸側的寒意似的,把裴望僵直的身子抱進懷裏,輕聲道:“沒事了,只是酒吧的特別活動,待會就好了。”
裴望把臉埋在男人熾熱的肩窩,僵硬地身體一點一點山與放松下來,喃喃道:“我知道……但是……山貓會消失的,我不能……”
“噓。”蕭廷拍了拍他的後背,低聲道,“他不會消失的,他最喜歡這種特別活動了,你是知道的,嗯?”
蕭廷低沉的嗓音回繞在耳邊,壓迫着神經的緊迫感一點點褪去,裴望的理智漸漸回歸,眉間籠上一層疲倦,緩緩道:“……你說得對,他不會消失的。”
之所以到酒吧裏來找山貓,就是因為這個人有一些人盡皆知的“小毛病”,此人性喜漁色,卻又喜歡追求浪漫和儀式感。這種熄燈之後随機選擇目标配對的游戲,是他最喜歡的項目之一。如今山貓成了頗有勢力的小頭目,酒吧會特別安排這樣的節目來讨好他,倒也不稀奇。
為了保證自己會成為配對的主角之一,山貓不僅不會離開,反而一定會留在原本的位置,等待燈光亮起的時候。
冷靜下來後,裴望退出蕭廷的懷抱,擡頭看向眼前高大挺拔的男人。
此時此刻,兩人都已經适應了酒吧裏的昏暗,依稀能看清對方的面部輪廓,卻看不清彼此的神情,然而不知為什麽,裴望就是莫名的覺得蕭廷正定定的看着自己,這讓他感到一絲古怪的窘迫。
他低咳一聲,難掩尴尬的小聲問:“外面的地形怎麽樣?你有計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