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車上,簡析有些急切地催着他快點走,她已經看到那幾個老師站在學校門口不斷向他們這個方向看。
經歷過別人背後閑言碎語的議論,現在的簡析有些杯弓蛇影,面對這樣的狀況有些格外敏感,嘴上不斷催促着江澤。
江澤有些摸不着狀況,但還是快速的發動了車子。
車子開出去,直到完全看不到學校的影子,簡析才終于松了口氣。
江澤坐在駕駛座上,眼睛直視着前方,握住方向盤的手攥的有些緊,沉默良久才說:“簡析,我有那麽見不得人嗎?”他說話的聲音有些緊繃。
“啊?”簡析有些沒反應過來,側頭看他,他唇抿的有些緊,明顯是不高興了。
江澤又重複一遍:“為什麽我說去學校接你,你那麽緊張?剛才也是拉着我着急走,我有這麽見不得人嗎?”
聽他這樣說簡析才明白過來,急切的想解釋:“不是那樣的,我只是……”只是有些害怕那些不分青紅皂白的流言蜚語,但是她卻不知道怎麽跟他說。
“只是覺得還沒有讓大家都知道的時候……”簡析只能這樣勉強地解釋。
江澤看她急切想解釋的樣子,也不忍心繼續責問,一只手握住方向盤,一只手伸到副駕駛攥住她的手,“好了,我沒有別的意思,也沒有生氣,只是有些不明白你為什麽遮遮掩掩的,如果你不想說那就不說。”
她感動他的體諒,等她準備好了,他會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他的。
“你今天晚上想吃什麽?”江澤問她,有些故意轉移話題。
車裏開着空調,簡析覺得有些悶,把她這側的車窗開了一條小縫,有風灌進來,吹在身上有些冷,簡析突然有些想吃火鍋,“不如我們去吃火鍋?”
江澤一口答應,“好,你想吃什麽都行,我都會陪你去。”
青城的火鍋店遍地都是,但是醬料做的好吃的沒有幾家,至少簡析沒吃到過一家讓她流連忘返的。
“我知道一家重慶火鍋,味道絕對正宗,只是離得有些遠。”
結果兩人繞了大半個青城去了那家火鍋店,那家店生意很好,他們去的時間有些晚,店裏已經人滿為患,還有幾桌人在排隊。
老板說大概要等十幾分鐘才能有位置,有幾桌已經吃得差不多了。
兩人都已經繞了大半個青城,也不在乎這十幾分鐘,索性就坐在門口準備的等餐區等着。
沒想到這一等就是半個小時,江澤怕餓着她,就去外面給她買了幾個豆沙包,先讓她墊墊饑。
這家火鍋店分上下兩層,雖然是火鍋店,但是裝修的卻很有格調,第一層每張桌子都用屏風隔開,環境有些嘈雜,第二層全部是包間,提供給有需要的顧客。
又過了十分鐘左右,一樓才終于有桌子空出來。
陸晨跟一幫朋友吃完飯從二樓說說笑笑下來,擡眼間正好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她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但是,仔細一看不是江澤又是誰,她視線轉到走在他旁邊的女孩身上,他們由服務員領着向座位走,江澤拉着那女孩的手,動作看上去很親密。
她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那個女孩,一身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裝扮,素面朝天,但是長得眉清目秀,一雙杏眼,小巧的鼻子,一張櫻桃嘴,一眼看上去很舒服,但并不驚豔,一副乖乖巧巧的樣子跟在江澤的身邊。
走到座位上,江澤紳士又體貼地為簡析拉開椅子,陸晨嫉妒心起,想當初這些事他只會為她做,現在卻在幫另一個人做。
陸晨眼睛有些發紅,手上的拳頭握緊,指甲陷進肉裏都不自知,怪不得最近她打他電話他都不接,接了也是三言兩語随便應付幾句,要不是醫院忙,她早就去找他了。
看來她十之八九就是她在塞拉利昂的時候總是跟江澤聯系的那個女孩。
陸晨正兀自想的出神,旁邊的朋友叫了她幾聲她才回過神來,“怎麽了?”
“走了,你盯着一個方向發什麽呆?”朋友問她。
陸晨搖搖頭,“沒什麽,以為是熟人,原來是我看錯了,我們走吧。”
陸晨邊走邊想,看來她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簡析跟江澤吃完火鍋從店裏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半。
坐上車江澤說:“我送你回家?”
她吃的有些撐,此刻正靠在座位上揉着肚子,整個人懶洋洋的,回答他說:“送我去醫院吧,今晚上還要去照顧我爸呢。”
江澤答應着,看她的樣子忍不住叮囑她,“你胃不好,火鍋對腸胃的刺激性很大,以後還是少吃為妙。”
然後又皺着眉頭有些自責地說:“是我沒想到,就不應該帶你來吃火鍋。”
“是我自己想吃的,我們下次還來。”
他一笑,兩頰的酒窩若隐若現,“那我以後還真不帶你來了,省的你不知道節制。”
簡析一聽有些着急,“不行。”
他嘴邊的笑意更大,搖搖頭,不打算縱容她。
“那偶爾來吃一次總行吧?這裏可是我吃過最正宗的地方。”她滿眼期待地看着他。
她眼裏水波流動,頃刻間他就心軟了,“那好吧,只能偶爾來吃一次。”
她知道,他對病人向來嚴苛,絕對不會讓病人做出任何傷害自己身體的事情,此刻他顯然已經站在醫生的角度思考問題,這已經對她很寬容了。
回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九點多,在簡振業的病房外,她碰到正準備回去的喬媛,喬媛最近因為簡振業住院的事憔悴了不少。
“你這是幹什麽去了?身上這是什麽味道?”喬媛抽動了幾下鼻子問簡析。
簡析低頭聞了聞,身上确實有一股火鍋味,醫院裏彌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将她身上的火鍋味掩蓋了很多,她向喬媛解釋說:“我不是之前跟你說我跟同事去吃飯了嗎?這是在火鍋店熏得。”
喬媛點點頭,沒有多想,跟她囑咐了一下就走了。
她進病房的時候,簡振業已經睡了,這一夜相安無事。
第二天一早,江澤給她發微信說他要送她去上班,被簡析以他上班太趕為理由一口拒絕了,他也沒有勉強。
醫院到學校有直達的地鐵,她坐地鐵就很方便。
今天簡析的課排的比較滿,上午的二三節和下午的三四節都是她的課。
下午第三節簡析覺得有些肚子疼,可能昨天晚上吃火鍋吃得太多了,胃又鬧起來了。
下了課,學生都争着去廁所,廁所裏的學生熙熙攘攘的,簡析幹脆轉身去了辦公樓。
辦公樓衛生間裏沒什麽人,簡析随便推了個隔間進去。
過了沒幾分鐘,旁邊的小隔間裏傳來動靜,接着便傳來兩個人的對話,她還以為衛生間裏沒人呢,看來是兩人一起來上廁所的,聽聲音應該是跟她一個辦公室的張老師和陳老師。
兩人推門出了小隔間,高跟鞋敲擊着地面,在安靜的辦公樓裏這個聲音顯得尤為突出。
沒多久外面傳來流水聲,洗手池就設在衛生間的門口,衛生間不大,他們的對話聲簡析聽的很清楚。
“你昨天下班怎麽走的那麽早?都不跟我們一起。”
“我昨天不是急着去接孩子嗎,這兩天她奶奶有事回老家了。”
“那可惜了,昨天你沒看見。”說話的聲音有些刻意壓低,但在狹小的衛生間還是清晰可聞。
“昨天怎麽了?”
兩人說話的聲音又往下壓了壓,簡析隐約聽到了她們的對話,“昨天我們看到簡析在校門口跟一個男人拉拉扯扯的,樣子很親密。”
“什麽男人?不會是陸鄭楊吧?聽說他們在塞拉利昂的時候就關系很好。”
“不是,那個男人我從來沒見過,長得還挺不錯的,看上去就像個小白臉。”
“小白臉?不會是簡析不知道從哪裏勾搭上的吧?”
“哎,現在的小姑娘越來越沒有分寸了,不過以那個男人的長相,要是放在我年輕的時候我也喜歡,長得白白淨淨的,妥妥的是個小白臉。”
“簡析這才回來多長時間啊,沒想到……”
“我看啊,那男人也不一定是什麽好東西……”
衛生間裏突然“碰”的一聲,是門撞到隔間板上的聲音,把他們兩人吓了一跳,感覺膽都要吓破了,畢竟是在背後說人壞話,難免有些心虛。
簡析從隔間裏出來,語氣有些不善地說:“張老師,陳老師沒有課要上嗎?竟然躲在這裏偷偷說人閑話。”
兩人沒想到在背後說閑話會讓當事人都聽去了,自然是相當尴尬。
“簡老師,你怎麽沒去上課,你下一節不是有課嗎?”
“我下節課是有課,只是沒想到撞到張老師和陳老師在在這裏說我的閑言碎語。”
“簡老師是不是聽錯了,我們……”
“我覺得我耳朵挺好使的。”
兩位老師本想狡辯,聽她這樣說就更尴尬了。
“校長現在在住院,也不知道兩位老師是怎麽當的?作為老師不是更應該以身作則嗎?”
以前她們在背地裏議論的時候,不是沒讓簡析聽到過,只是她從來都是默不作聲的,沒見過她這麽強勢,這是要拿校長來壓她們的架勢。
兩位老師已經工作七八年,自然認得清現在的形勢,急忙向簡析道歉:“簡老師,對不起,我們平時是有些嘴碎,我們以後不會再随便議論別人了。”
“陳老師昨天見到的是我正正經經的男朋友,怎麽就是小白臉了?”簡析看着她,眼神有些咄咄逼人。
陳老師卻急了,“簡老師,我們真的錯了,是我胡說八道的。”
“陳老師教書育人,以後一定要謹言慎行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