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元宵節,簡析一家人正圍在餐廳吃湯圓,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響了,發消息的是江澤,他說他們過幾天就要回青城了。
簡析心裏一陣欣喜,忍不住嘴角一揚,終于要回來了。
坐在她對面的喬媛一臉古怪地看着她,“什麽事那麽高興?”
簡析邊回複消息邊說:“沒什麽,我一個在國外的朋友過幾天要回國了。”
她回複江澤說到時候她去機場接他。
他說好。
喬媛想她什麽時候有國外的朋友了,也沒聽說她有朋友出國了,“-你們同事要從塞拉利昂回來了?”
坐在一旁一直專心吃元宵的簡振業接了她的話,“他們要一個月之後才能回國。”
“媽。沒誰,就是在塞拉利昂認識的朋友。”簡析幾口把碗裏的元宵吃完,說:“我先回房間了。”
說完拿着手機匆匆回了房間。
喬媛看着她的背影越發覺得有古怪,“哎,老簡,你有沒有覺得最近小析有些神神秘秘的,整天對着手機傻笑。”
她是過來人,當然知道簡析這種狀态是因為什麽。
簡振業平時倒是沒怎麽注意,聽她這麽一說仔細回想了一下簡析平時的表現,确實感覺她有些古古怪怪的。
鑒于有上次的教訓,簡振業說:“有時間你好好跟她聊聊,小析看上去挺有主意的,但是就是有時候心思太單純了。”
喬媛點頭答應着,之前那件事在學校鬧得沸沸揚揚的,現在學校裏還有人在議論。
自從簡析回國之後,陳熙露就跟她很少有聯系了,只是偶爾打打電話。
江澤回國的前一天晚上,陳熙露給她打了個電話,問她陸鄭楊提前回國,她有沒有見過他。
簡析不怎麽想提起這個人,但還是如實說了。
陳熙露抱怨說陸鄭楊回國的事情她一直都不知道,他從來不會主動聯系她,說話的語氣聽起來十分失落。
簡析陪她聊了一會兒,最後說到江澤,她語氣突然變得吞吞吐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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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析有些不好的預感,感覺一定是有什麽事。
“有什麽話你就直接說。”她雖然嘴上說得輕松,但是她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喉嚨發緊,心也跟着提了起來。
陳熙露有些猶豫地說:“江醫生……江醫生跟他的前女友和好了。”
簡析有些不相信,脫口而出:“真的?你不會是在騙我吧?”
電話那頭的陳熙露語氣比剛才堅定了許多,“真的,這件事我們醫院的人都知道了,明天他們會一起回國。”
簡析一陣沉默。
挂了陳熙露的電話,她想立刻打電話向江澤問個清楚,但是拿起手機又覺得自己根本沒有立場來質問他,兩人現在只是朋友關系而已,況且他現在應該已經在飛機上了。
她跟江澤這幾天都沒有聯系過,他說這幾天要準備回國的事情,有很多工作要交接,可能沒有時間找她了。
她信以為真,生怕打擾他,所以這幾天也沒有主動聯系過他,原來并不是自己想的那麽回事。
這一夜,簡析輾轉反側,怎麽都睡不着,後半夜終于模模糊糊睡着了,卻睡不踏實,總是做各種奇奇怪怪的夢。
天微亮,簡析就醒了,她這一覺睡得比不睡還要累,再閉上眼,腦袋卻格外的清醒,再也睡不着了。
家裏很安靜,喬媛和簡振業還沒起,窗外的世界也很安靜,晨光微露,大家都還在睡夢中。
簡析躺在床上,亂七八糟地想了很多,想了過去,想了以後,也想了現在,但是江澤總在她腦海裏,從過去穿梭到現在,再穿梭到未來,攪得她腦子裏一團亂麻。
她躺在床上瞪着眼過了一個多小時,天光大亮時客廳裏傳來動靜,大概是喬媛和簡振業起床了。
她掀開被子起床去了客廳,簡振業在陽臺上澆花,喬媛剛從衛生間出來,看到她還有些驚訝,“你今天怎麽這麽早就起了。”
簡析去廚房倒了杯水,喝完才回答喬媛,“我今天去趟機場。”
喬媛見她臉色不好,沒有多問。
江澤的飛機十點鐘到青城機場,簡析提前一個小時就到了接機口,等着載着江澤他們的飛機降落。
一個小時之後,機場廣播裏傳來江澤坐的那班飛機已經降落機場的聲音。
很多等待接機的人紛紛湧到接機口,簡析坐着沒有動。
過了兩分鐘,接機口陸續走出下了飛機的乘客,簡析這才不緊不慢地走上前,站在人群後面向出口處張望。
江澤他們很快就出來了,許久未見,簡析見到他的那一刻有些激動,想立刻跑上去跟他打個招呼,但是下一秒她就看見他旁邊站着另一個女人,兩人姿态親密。
簡析雀躍的心頓時被潑了一盆涼水,被澆的一點火苗都不剩。
江澤臉上面無表情,右手拉着兩人的行李箱,那個女人走在他的左側,她人長得很漂亮,打扮也十分精致,完全是跟她是不同的類型。
她一只手挽着江澤的手臂,臉上笑意盈盈,看上去很開心。
江澤的步子有些慢,大概是在遷就他旁邊的人,他的目光偶然向她的方向掃過來,簡析急忙轉過身,躲在人群後面,這一刻她不希望他看到她。
簡析轉身有些落寞的出了機場。
下了飛機,陸晨就将手上的行李扔給了江澤,他起初有些不情願,但是見她一個女生拎着一個偌大的行李箱,最後還是沒有忍心拒絕。
可是,走了沒幾步,她就上前挽住他的手臂,說什麽也不撒手,像是在宣誓她的所有權。
走出出口前,江澤擰着眉對她說:“你能不能放開?”
陸晨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麽,不就是怕來接她的那個女人誤會他們,她偏就不想如他們的意,她不想把江澤拱手讓給其他女人。
陸晨抓住他的手更緊,“不管你今天怎麽不願意,我就是不會放手。”
跟他們一道下飛機的醫生護士都站在旁邊看熱鬧,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意味深長,眼裏都是對他行為的不認同。
向來八卦的藥劑師張醫生調侃他道:“有美女投懷送抱,還不快收下,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路過的人也紛紛向他們這邊側目。
江澤沒有說什麽,率先向出口走去。
出口處等待接機的人很多,他仔仔細細看了每個角落,卻唯獨沒有江澤想看到的那個人。
陸晨見他時不時的東張西望,她知道他在找誰,摟着他胳膊的手不自覺更緊了。
直到出了飛機場,江澤始終沒有看到他想看到的人,站在飛機場門口,他将陸晨的行李遞給她,“你先走吧,有來接你的。”
她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她家的司機就站在一輛私家車前,顯然是在等她。
“是你通知的我爸?”
江澤嗯了一聲,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起伏。
陸晨嘲諷一笑,“你想的可真周到。”
然後沒好氣地接過自己的行李,司機見狀急忙上前拖着她的行李放到了車上。
她有些恨恨地回頭對他說:“我不會就這麽放過你的,你等着。”
他依然沒有說話,目送着她上了車,然後擡起左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距離他跟她說的時間已經過了四十分鐘了。
今天的江澤穿得有些單薄,裏面是秋天的裝扮,外面只簡單套了一件羽絨服,羽絨服的拉鏈沒有拉。
寒風料峭,他好像很久都沒有感受到過這個季節了,在塞拉利昂足足呆了兩年,他已經快忘了四季的變化,還以為哪裏都是四季如春。
在機場外足足站了一個多小時,可是還是不見簡析的身影,他渾身凍得瑟瑟發抖,雙腿有些僵直,手也凍得幾乎沒有知覺。
天氣陰沉沉的,江澤想怕是要下雪了,沒想到下一秒空中果真飄起了雪花,落在臉上一陣冰冷,他卻覺得格外親切。
江澤掏出手機,對着天空随手拍了一張,然後給簡析發了過去,後面問她為什麽沒有來。
簡析到家的時候,家裏沒有人,她有些慶幸。
回了房間,卻突然發現,外面飄起了雪,雪不大,雪花在空中漫不經心的飄着。
坐在窗邊,簡析想起了塞拉利昂,想起了阿路德,更想起了江澤。
他現在一定美人在抱,溫香軟玉,十分快活。
一直攥在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簡析點開一看,是一張下着雪的照片,下面緊接着問她為什麽沒有去。
簡析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他這是想坐享齊人之福?
她回到說她忘了。
雪有些越下越大的趨勢,江澤看看手機,又看看天,最後還是提起行李,攔了一輛出租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