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喬媛哪也不準簡析去,就準她呆在家裏好好調養,她無聊的時候只能追個電視劇,偶爾回複一下江澤的信息,他前女友的事她卻從來沒有提過。
臨近過年,學校要放寒假,簡振業和喬媛都很忙,幾乎不在家。
這天,簡析自己一個人在家,有人來敲門,說是她有快遞需要簽收。
寄來的是一個行李箱大小的箱子,箱子是從塞拉利昂寄來的,她想應該是她的行李,喬媛跟簡振業去接她的時候根本沒來得及給她收拾行李,也不知道這是誰給她寄來的。
拆開箱子,裏面果然是她的行李,簡析簡單收拾了一下,卻從裏面翻出來一個紅色的首飾盒子,她都忘了還有這麽個東西,是當初陸鄭楊硬塞到她手上的。
簡析随手将首飾盒放到她的床頭櫃上,想着如果有機會就還給陸鄭楊。
臨近年關,來家裏拜訪的人不少,大多數都是學校的老師,都想借此機會來攀攀校長的關系,每逢這個時候簡析都躲在自己房間裏不出來,懶得看那一張張阿谀奉承的嘴臉,簡振業和喬媛也懶的管她。
這天,簡析正在客廳看電視,門鈴響了,她想應該又是學校的老師來巴結簡振業,她懶得看,就關了電視回了房間。
過了幾分鐘,喬媛來敲她的房門,讓她出去。
“媽,怎麽了”
“出來看看誰來了。”
無非就是學校的老師,還能是誰,“有你跟我爸就夠了,哪用得着我出去。”
“是你一起去支教的同事,你出來看看就知道了。”
塞拉利昂的同事?不應該啊,現在支教還沒有結束,現在那邊應該還在上課,怎麽就有人回來了?
喬媛一直在外面催她,她只好推門出去。
她的卧室正對着一條走廊,她看不到客廳的情況,只聽得到說話的聲音,她跟着喬媛穿過走廊到了客廳。
簡析看到了坐在客廳沙發上的人,是陸鄭楊。
今天的陸鄭楊打扮的一絲不茍,沒了以往的輕佻,看上去沉穩了許多,正坐在客廳裏跟簡振業說話。
再見到陸鄭楊簡析有些形容不出自己的心情,在塞拉利昂她沒少受他的照顧,但是發生那件事後她對他有些厭惡,但他對她确實真心實意對待過。
陸鄭楊也看到了她,一時之間兩人都有些尴尬。
喬媛用胳膊肘推推她,“怎麽見了同事也不打聲招呼?”
陸鄭楊倒是若無其事,像是什麽事也沒有發生過,再自然不過的主動跟她打招呼,倒是顯得她有些小家子氣。
簡析只好硬着頭皮勉為其難地跟他打了聲招呼,之後就被喬媛拽着坐到沙發上。
這時便聽喬媛說:“聽說在塞拉利昂的時候你對我們家小析很照顧,小析生病多虧了你及時通知我們,要不然以那裏的醫療條件,現在還不知道我們家小析會怎麽樣。”
陸鄭楊一口一個伯母叫的親切,看了他一眼說:“沒有,我跟簡析是同事,做這些都是應該的。”
簡析在心裏冷笑了一下,現在在她看來,他說的話都是虛情假意居多。
簡振業在一旁接話,“是啊,我們家簡析多虧了你照顧。”
陸鄭楊似乎被說的有些不好意思,轉移話題,跟簡振業讨論起學校的事情來。
喬媛說:“我去給你們泡茶,你們慢慢聊。”
簡析想借此機會開溜,便說:“媽,我幫你。”
喬媛卻拒絕道:“你陪他們在這聊天,我一個人就夠了。”
簡析急忙站起來拉住她說:“不用了,我去幫你沏茶。”說着就拽着她往廚房走。
兩人進了廚房,喬媛邊泡茶邊問她:“小析,你今天是怎麽了?同事來了也愛答不理的,不是聽說你們關系挺好嗎?”
“沒什麽,我就是不怎麽喜歡這個人。”
喬媛見過陸鄭楊幾面,她不敢說看人百分之百的準,但也差不多,“這個陸鄭楊雖然會耍些小心思,但是看着人品還行,聽你爸說在學校工作也挺努力的。”
簡析沒有說話,知人知面不知心,她本來也以為陸鄭楊是個不錯的人。
兩人端着茶回了客廳,簡析對坐在沙發上的兩人說:“我有些不舒服,先回房間了。”
簡振業沒有說話,倒是陸鄭楊接了話,關心的問:“你身體還沒有恢複?”
簡析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轉身回了房間。
臨近中午的時候,喬媛又來敲門叫她,說是要留陸鄭楊在家裏吃飯,讓她出去幫忙。
簡析不情不願,但還是被喬媛拉了出去,路過客廳的時候見他們邊喝茶邊聊得興致勃勃,也不知道哪有那麽多話聊。
到了廚房,喬媛說:“你爸好像還挺看好陸鄭楊的。”
簡析邊擇菜邊漫不經心地說:“看好他什麽?”
“當然是看好他的工作能力,也比較看好他這個人,學校裏哪個老師不對你爸阿谀奉承拍着馬屁,你爸說唯有他不處處附和他。”
簡析心裏哼笑了一聲,“爸爸也總有看走眼的時候。”
喬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小析,你是怎麽了?不是聽說你們處的挺好的,現在怎麽感覺你跟陸鄭楊有過節似的。”
是有過節,而且過節還大了去了,只是她不想讓喬媛和簡振業知道,畢竟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她不想再在家裏掀起一場波瀾,況且他也沒有給她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她想這件事情就這樣算了吧,再翻出來對誰都沒有好處。
餐桌上,他們三個人吃飯也不忘聊上幾句,她就只顧低頭吃飯,對他們的談話充耳不聞,自始至終都沒看陸鄭楊一眼。
匆匆扒完碗裏的飯,簡析就回了房間。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她的卧室傳來敲門聲,敲門聲很有規律,一聲一聲的敲得不急不緩,她知道不是喬媛也不是簡振業。
她明知故問地沖着門口喊:“誰?”
隔着房門,陸鄭楊的聲音有些聽不真切,“是我,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簡析慢吞吞地走到門口,但是沒有給他開門,隔着一扇門說:“我沒有話想跟你說,你還是走吧。”
“簡析,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跟你道個歉,能不能開下門。”
“道歉就不必了,我不需要,你還是走吧。”
“除了道歉,我還有別的話跟你說,我想你也不想讓你爸媽聽見。”
聽了他的話,簡析氣不打一處來,只得給他開了門,簡振業和喬媛都在家,她也不怕他做什麽,站在門口說:“有什麽話就快說。”
陸鄭楊站在門口沒有動,看着他的神情有些複雜,“你的行李收到了嗎?”
簡析皺了下眉,原來她的行李是他收拾的。
他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解釋說:“行李是我讓你同宿舍的張老師收拾的,我只是負責給你寄過來。”
“還有,對于….那件事,真的對不起,我不奢望你的原諒。”
他看她的眼神裏是滿滿的歉意,或許他真的後悔了。
簡析只說:“過去的事就過去了,希望我們以後就只是點頭之交。”
陸鄭楊沉默良久,回答道:“……好。”
陸鄭楊走後,簡析問簡振業,“支教的項目還沒有結束,為什麽提前把陸鄭楊調回來了?”
簡振業看她一眼,“提前把他調回來你有什麽不樂意的?幹嘛這麽氣沖沖的?況且把他調回來也合情合理。”
“怎麽合情合理了?就因為他平時比較照顧我?”
簡振業手上翻着報紙,擡眼看她,“聽說他爸住院很長時間了,最近轉到了重症監護室裏,還不知道能不能熬過這個新年去。”
簡析愣了一下,這個她倒是從來都沒有聽陸鄭楊提過,“是不是他那次中途回國就是為了他爸住院的事?”
簡振業點點頭,繼續翻着他手上的報紙。
怪不得她覺得陸鄭楊那次回去之後整個人都有些不對勁。
既然兩個人都把話說開了,那陸鄭楊的事以後再也跟她沒關系了。
到了年關的時候,簡析的身體也養得差不多了,本以為這個新年她會在塞拉利昂度過,沒想到還是在家裏過。
除夕夜,吃過年夜飯,簡析和喬媛在廚房包餃子,簡振業在客廳看每年一度的春節聯歡晚會,窗外放着一簇簇豔麗的煙花,到處都充斥着熱鬧。
簡振業在客廳叫她,“你手機響了。”
她放下手上的餃子皮,擦了擦手,去了客廳,她的手機就放在客廳的茶幾上。
簡振業看電視看得專注,手機一直響個不停,他顯得有些不耐煩,催促着她:“快接,快接,都響了很長時間了。”
手機上顯示的是江澤的名字,她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簡振業,也不知道在心虛什麽,拿了手機跑到陽臺上,生怕簡振業聽到。
青城的冬天很冷,簡析只穿了一件毛衣,沒有了暖氣的包裹,她忍不住瑟縮了一下,接起電話。
“喂。”簡析嘴裏哈出一口熱氣,熱氣在她眼前飄飄散散的消失了。
“聽起來你心情不錯。”
“我這還沒說話呢,你就聽出來我心情不錯了。”
那頭的江澤笑了一聲,“你剛剛說第一個字的時候我就聽出來了。”
簡析心裏甜絲絲的,“你聽起來心情也挺不錯的。”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就是可惜你不在國內,你聽外面的鞭炮聲。”她将手機拿離耳朵,将聽筒對準窗外。
“你聽到了嗎?”相比她這邊的熱鬧,他那邊安靜了很多。
“聽到了,很熱鬧。”
“可惜你看不到。”像是在故意氣他。
江澤也不生氣,聲音依然溫潤如玉,他說:“簡析,我們很快就回國了。”
她自然是很高興,“好,我等着你。”
簡析從陽臺回客廳的時候,整個人都凍透了,聽她進來的動靜,簡振業問他:“跟誰聊天聊這麽長時間,也不怕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