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他,為什麽忽然要娶你?
韓婁英半說笑的語氣說出這話,聽着她那訝然的笑意,慕青晚攥着茶盞的手。驀然一進。
好在她始終低着頭,韓婁英并看不到她的神色變化。
慕青晚緊攥了茶杯幾秒鐘,這才緩緩松開。端起來喝了口茶,淡淡道:“江太太說笑了。祁總當初注資慕氏之後。的确是關照過我,許是因為我爸的緣故。畢竟慕家就只有我。我爸又沒時間照顧我。”
“大概是我爸覺得祁總比我年長一些,比較像是個兄長。所以才特地關照他照顧我的吧!”
“啊,原來這樣啊。”韓婁英淡淡地輕笑。
“不過,祁總既然對你如此關照。想必對你也是有意的吧?”
“江太太多慮了。我那時候不過是個孩子,祁總比我大了好幾歲,他一個成年人。何至于對一個孩子有意?”
“那可說不定。不過是幾歲而已。倒也算不得什麽。”
韓婁英笑的眉眼彎彎。可目光卻始終沒離開慕青晚的臉上。
“難道慕小姐就沒考慮過祁總嗎?畢竟那也是S市少有的青年企業家。”
“江太太說笑了。我那時候還小,頂多是看他是兄長。沒有江太太所說的那份心意。”
“看來,是我多慮了。”
韓婁英輕笑。
慕青晚神色拘謹的低着頭。始終不敢正面去面對韓婁英——那個曾經像是母親一般對待她的人。
“既然慕小姐沒有考慮祁總,那我很想知道,慕小姐為什麽忽然回國。為什麽忽然要跟淮安結婚。”
“明明。你們在這八年內沒有任何交集,淮安他,為什麽忽然要娶你?”
慕青晚聞言一怔,緊繃着嘴角低垂着眉頭沒有開口。
須臾,她眸光暗了暗,緩緩放下茶盞,擡眸看向韓婁英。
既然是做戲,既然她已經答應了江淮安,那就一定要做全套的吧?
“我想,江太太既然這麽問我了,想必很多事情也都知道了,不用我多說什麽。”
聞言,韓婁英收了笑意,看着慕青晚沒有說話。
而慕青晚,再拼命給自己打了無數次的氣之後,總算是能夠挺胸擡眸,面對韓婁英的審視。
“的确,我跟江淮安中間隔着漫長的八年時光,也的确祁在天照顧了我幾年。”
“可是,江淮安離開的那一年,我跟他約定了的。從以前就約好了的。大概江太太會覺得比較兒戲。”
“可,青梅竹馬的約定,無論如何也是不能輕易抹殺的。他從以前說等我去美國找他,所以,我大學的時候去了。後來他回國,我也回來了。”
“我想要跟他在一起,從以前開始,就一直喜歡跟他在一起。江家和慕家的事情,我不清楚什麽,也沒辦法多說什麽,我那時候也不過是個孩子。”
“可能,江太太會覺得我在狡辯,來之前,我也想過,江家應該不歡迎我來。畢竟當年,我就已經無數次被拒之門外,無論是下雨天,還是下雪天。”
“可是,我想,這些應該都不重要,這是我慕家虧欠江家的,所以我沒有什麽怨言。但是對于淮安,我答應了他的,我也愛他。所以,我會跟他結婚,也想要跟這個男人在一起生活。”
“即便,我知道江太太和江總不會同意,可我還是來了。”
“所以,我也希望能得到你們的認可,即便是不能,我覺得我也應該來拜見你們。”
慕青晚說這些話的時候,神情之中的 認真和堅毅,以及話語之中的那些堅定,連她自己都恍惚的分不清到底是為了配合江淮安說出來的假話,還是自己心裏的真話。
慕青晚話落,韓婁英盯着慕青晚堅定的小臉看了一瞬,心情卻是複雜的厲害。
曾經,她也以為這個女孩子會是江家未來的兒媳婦,她對她的疼愛不亞于自己的孩子。
可是……
時隔八年,物是人非,滄海桑田。
這世上沒有回頭藥,也沒有辦法重頭再來。
當年的時候,江家不可能大方的原諒,也不可能坦然地看着 慕青晚出現在江家。
韓婁英臉上的笑意消失全無,她嚴肅的看着慕青晚一瞬,這才開了口。
“慕小姐,既然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我也就直說好了。”
聞言,慕青晚緊抿着唇看着韓婁英,害怕而又心驚地等着她接下來的話。
“我江家的兒媳婦可以是任何人,卻唯獨不能是你!”
可以是任何人……
卻唯獨不能是你……
唯獨不能是你……
唯獨……
不能……
是……
你……
這句話好似是有萬噸重的寒冰,在頃刻間将砸在慕青晚的身上,痛的她連哀嚎呼救的機會都沒有。
明明是預感到了她會這麽說……
明明從當年就得知了江家的态度……
也明明知道她跟江淮安不過是協議結婚……
可是……
為什麽
胸口,這麽的疼啊!
痛的都快不能呼吸。
慕青晚愣怔在當場,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在頃刻間煞白的一張臉。
她攥着茶盞的手指猛地戰栗了好幾下,整個人卻仍舊是冷的厲害。
千年寒冰的頃刻壓身,萬噸的重量,無邊的黑暗……
找不到出口的無奈,無法求助也無法呼喊的悲哀。
就好像是掉進了無邊的時光黑洞裏,除了茫然和無措,沒有絲毫的辦法。
“所以,我的意思,慕小姐明白了嗎?”韓婁英掃過慕青晚蒼白的臉色,眸子裏沒有絲毫的動容。
她依舊是滿身的優雅,舉手投足間帶着溫婉,可說出來的話,卻像是冰冷的利劍一般刺入慕青晚的心髒。
她整個人從頭涼到腳踝,卻是咬着唇一個字也沒發出。
“如果慕小姐同意離開淮安的話,我們江家不會撤銷對慕氏的注資,而且還會在各個方面幫助慕氏。”
“這樣的話,慕氏也有回轉的機會。當然,如果慕小姐不同意的話……”
慕青晚整個人就像是丢了魂魄似得,完全沒有在意對面的韓婁英在說些什麽。
她久久的未能回過神來,只隐隐約約聽見一句:“我還有事,慕小姐可以先好好考慮一下。”
那之後,等到她在回過神來的時候,江淮安已經站在了她的跟前,正皺着眉頭喊她。
“慕青晚,慕青晚……”
“啊?”慕青晚像是受了驚吓似得,猛地哆嗦了一下,這才猛地松開緊攥着的茶盞,擡眸看向江淮安。
那茶盞在石頭桌面上發出“鄧冷”一聲響之後,賤了慕青晚一手的茶水,這才在桌面站穩了腳跟。
“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江淮安看慕青晚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皺着眉頭神色焦急的問了一句。
“沒事。”慕青晚搖了搖頭,看樣子江淮安應該是不知道韓婁英跟她說了什麽。既然如此,她也沒必要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
“你來找我做什麽?”慕青晚回了回神,看着江淮安問。
“沒什麽,見你不在客廳,打聽了一下才知道你在這裏。”
“嗯。”
“走吧。”江淮安說着,拉着慕青晚的手就要往別墅內走,慕青晚神情猛地一怔,随即用力甩開了。
江淮安神情驟然一冷,回頭皺眉看着慕青晚。
“我,我自己可以走。”
感受到江淮安身上傳來的那股子冷氣,慕青晚低垂着頭,連忙朝別墅走去。
江家的人已經很不想看見她了,加上韓婁英說了那樣的話,要是自己再跟江淮安手牽手走進去,還不得把江家的父母給氣死?
她在這裏已經是一堆仇恨值了,真的不想再拉仇恨了!
這麽想着,慕青晚低着頭,腳步越發走得快。
江淮安站在原地,看着慕青晚的背影,眸中閃過一抹異色。
等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慕青晚就收住了腳步站在門口不動,等着江淮安走過來、
“走吧。”
江淮安看着她僵硬的身子,語氣溫柔。
“嗯。”慕青晚點了點頭,跟着江淮安走了進。
此時,江家的客廳氣氛冷凝,沙發上坐了不少的人。
江城,韓婁英,江淮南,江伶全都在家。
慕青晚才剛一踏進客廳,就覺得一道道冰冷的視線打在自己身上,一時間擡頭的勇氣都沒了。
“我說,慕青晚,你還竟然真的有臉來江家,在這裏看見你,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是你臉皮太厚,還是我江家的門檻太低?”
冷冷的嘲諷聲在寂靜的客廳裏響起,慕青晚不用擡頭便知道說話的是江伶,江家唯一的女兒。
“江伶!”
江淮南瞪了江伶一眼,訓斥道:“你都二十歲的人看了,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還沒學會麽?”
話落,他嬉皮笑臉的看向慕青晚。
“慕小姐,別來無恙啊!”
慕青晚聞言,猛地皺起眉頭。
老實講,她寧願聽江伶對她冷言冷語,也不願意對上江淮南這個難搞的主。
“江先生,江太太好。”
慕青晚沒有理會江淮南,反倒是直接跟江淮安的父母打了招呼。
“哎呦,慕青晚,這才多久不見,怎麽就從叔叔阿姨變成先生太太了?”
慕青晚話音剛落,江淮南那吊兒郎當的聲音再度響起。
慕青晚嘴角狠狠一抽,霎時間抽死江淮南這個貨的心都有了!
怎麽哪哪都有你!江淮南你不接話會死嗎?
“二哥,你剛剛還說我呢?你這說的什麽話?你忘了她是怎麽對咱們江家的麽?你至于對她這麽好态度嗎?”江淮安話音剛落,江伶咋咋呼呼的聲音就響起來。
江家的父母冷眼看着慕青晚,絲毫沒有開口的意思。
江城一直都低頭看着報紙,甚至沒有看慕青晚一眼,而韓婁英經過剛剛的談話,更是冷着一張臉坐在沙發上。
從她踏進客廳的一瞬間,就只有江淮南一個人接了她的話。
慕青晚心裏說不出的感覺,從來沒有想現在這樣尴尬難受過。
“我說的沒錯啊!而且我的态度有什麽問題,小伶兒你不要跟哥哥對着幹好嗎?小心哥哥回頭教訓你!”江淮南攥着拳頭沖着江伶比劃。
氣的江伶倒抽一口冷氣,“蹭”的一下就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我說二哥,有你這樣的麽?有你這這樣給人當哥哥的嗎?我都快懷疑到底誰是你妹妹,誰是你仇人了?”
“大哥分不清就算了,你還分不清嗎?!”江伶幾乎是咆哮出聲。那股子怒氣和不滿絲毫不帶有任何的掩飾。
“江伶!”
江伶話音未落,夾帶着冷意的聲音便從身後傳來,驚得江伶猛地打了個哆嗦。
随即,轉過身看着江淮安,一副委屈的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你吼我幹什麽?難道我有說錯什麽嗎?”
江伶說着伸手指着慕青晚,哭喊着道:“她本來就不應該出現在江家,當出他們慕家做出那種背信棄義的事情,連句道歉都沒有,就匆匆搬家離開,這麽多年過去,也不見他們對當年的事情說一句什麽,既然他們做的那麽決絕,現在,她慕青晚就不應該再回來,就不應該再次出現我們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