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大舅哥 (1)
蘿寶???
程蘿聽完滿臉黑線,默默把他踢開:“這是什麽惡心巴拉的稱呼?”
“這是我們家鄉的說法。”方嘉平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說:“你看我,我爸我媽就管我叫平寶。就好像,王熙鳳叫鳳哥兒一樣。”
“屏保?”程蘿蹙了蹙眉毛:“噫。”
沒過一會兒,長篇廣告接花絮播完了,主持人也回到臺上:“好了,下面請四位制片人回到酒店,進入下一階段的拍攝!”
方嘉平左右看了看,見大家都開始收拾東西了,一臉懵逼:“诶?沒有新臺本了?結束了?”
程蘿沒說話,也跟着收東西。
“那預算的事兒呢?”方嘉平朝主持人吼了一嗓子,沒人理他。
他又低下頭:“蘿寶,一口價,10%你要不要?”
程蘿收好東西站起來:“謝謝啦,你自己留着吧,加油,別被淘汰了!我一會兒下劇組,晚上見。”
直播間後臺,編導看着好幾位好幾位往上竄的微博熱搜,急得直跟危機公關拍桌子:“你說說,現在怎麽辦?先回應還是先撤熱搜,你倒是說話啊?沒事兒了叫危機公關,有事兒了連個屁都不放,你幹什麽吃的?”
危機公關也無語了:“這簍子你們都能往外捅,天都捅破了,想起危機公關來了?你咋不上聯合國總部拉坨屎,回來讓我給公關呢?”
“你!”編導氣結,一口老血差點嘔出來。他拿危機公關沒辦法,又轉頭去罵徐鵬:“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段緒、林瑞陽、梁亦明都盯着這檔節目了,我天天提着你的耳朵提醒你一定把幾方都周旋好了,你倒好,有奶就是娘,誰的好處都收。現在弄成這樣,你說怎麽辦?”
“你不能什麽事兒都往我身上推啊。”徐鵬的眉毛挑得老高:“梁亦明送來的東西,你沒收?沒你批準,我能瞎給李玉瑕定分數?91分沒你點頭,我能瞎給李玉瑕安嗎?”
“行了,現在也不是吵架的時候。誰也想不到李玉瑕弄得這麽爛,程蘿弄得這麽好。”策劃指了指平板裏的微博界面:“到底怎麽辦啊?程蘿這眼看着要下劇組了,她粉絲吵翻了天。咱倒是給加不給加啊?”
編導矛頭一轉,對着策劃說:“你又往這充好人來了?一開始提議請程蘿過來拉人氣的不也是你嗎?當時你怎麽說的?說她長得漂亮,但是沒有什麽實力,也沒有作品,過來當個花瓶再合适不過了。你看看,現在這花瓶給節目組找了多少麻煩!這哪是請了個花瓶,這是請了個齊天大聖大鬧天宮來了。”
幾個人吵得正熱鬧,編導助理從外頭進來了:“那個,有個急事兒,編導您得去一趟。”
編導不耐煩地揮揮手:“你先滾出去,什麽事兒能比現在這事兒急?”
助理迎難而上,湊到他耳旁說:“段緒來了,正在您辦公室裏發飙呢。”
“什麽玩意兒?”編導的調門擡高了八度,趕緊轉頭往外跑。
策劃跟公關還有徐鵬都懵逼了,問助理:“什麽事兒?”
小助理哭喪着臉攤了攤手:“你們自己問編導吧。”
編導連跑帶颠地往自己辦公室狂奔,剛出了電梯,就聽見咣當一聲,緊接着是一陣稀裏嘩啦的響動。像是有人在裏頭砸東西。
“壞了,壞了,我的擺件、我的古玩啊——”編導伸手拉門,門裏,他那些大瓷器、小花瓶的都在地上躺着,摔了個稀爛,滿地都是碎瓷片。
段緒站在屋子中央的茶幾旁邊,一身黑色西裝,襯衫從第三顆扣子系起,一副狂妄不羁的樣子。然而,他右邊眉骨上卻貼着一塊極不符合他性格的紗布,有點滑稽。這會兒,他正面無表情地擺弄着一個紫砂壺。
編導的心立馬哆嗦一下,差點沒從嗓子眼裏跳出來:“段總!段總啊,那可是清朝陳鳴遠的紫砂壺啊,拜托您了,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陳鳴遠?”段緒勾起唇角,翻腕看了看壺底。
編導一步步靠近,恨不得趕緊把壺從他手裏搶過來:“是啊,清朝那位陳鳴遠,這可是真品啊!”
“真品?”段緒輕嗤,一松手,壺掉地上摔了個稀碎。
編導的心也跟着稀碎——上個月還有人花了一千多萬拍下一個陳鳴遠的壺呢,還是品相不太好的那種。一千萬,一千萬啊!
“段總啊,你看,我這……”編導眼淚都快下來了:“唉,您這是何許啊!”
段緒往他身前走了一步,窗外陽光将他高高的個子照出一大片陰影。現下,那陰影正把編導一點一點地吞噬。
編導腿肚子有點發軟,背後的冷汗打濕了衣服。
段緒找上門了,這是他最最害怕發生的事情。前兩天梁亦明打來電話要求黑程蘿的時候,他第一時間就想到,會不會惹到段緒?
然而梁亦明答應的條件,是他這個古玩愛好者實在沒法拒絕的。他轉念一想,段緒不過是第一期節目結束的時候來了一次,飯桌上大言公平,到底是不是為了程蘿,誰也不知道。換言之,他要真想捧程蘿,娛樂圈大把大把好資源等着呢,又何必把人插到他這?
而且距離段緒說想投資已經半個月過去了,節目組一分錢也沒收到。
于是他就理直氣壯地接下了梁亦明給的那幅山水。
可現在……
他恨不得把自己的手剁掉。
段緒站定在他面前,個子比他高出将近一個頭。他從口袋掏出煙,抽出一根噙在嘴邊:“我是不是跟你說過,你這節目,欠公平?”
編導當然記得。
段緒上次這樣說的時候,也噙了一根煙,還是他親手給點燃的。
他趕緊又遞上火。
段緒躬下身子,輕吸了一口:“拿我說話當放屁啊?”
編導快給他跪下了:“不敢,段總,真不敢!”
“不敢?”段緒輕嗤:“我看你拿梁亦明的錢,可敢了。”
“我、我在您面前,那不就是個窮要飯的嘛。”編導強壓着恐懼,滿臉堆笑:“您說,梁亦明的東西遞到我面前,我接了,大家一團和氣,不接,那就是不知好歹。把他得罪了,我吃不了兜着走。我也很難做啊。”
“嗯,你得罪不起他。”段緒又吸了口煙,修長的手指把煙取下,直接按在他衣服上:“你就得罪得起我?”
“哎呦!”編導疼得歪了臉,右手想擋,又不敢擋,在空中亂揮半天,汗瞬間就順着腦門流下來了,滴進了眼睛裏。“段總,我不敢了,真不敢了。求求您了,放條生路吧,您說怎麽着,以後我只聽您的,誰再來找我,我當王八蛋給轟出去。”
段緒冷哼一聲:“你倒挺會說話的。”
按着煙的手松開,編導疼得趕緊去抓肩膀。衣服被燙得都跟肉黏在一起了,他抓了兩下,一用力,才把衣服扯開。
皮可能也跟着被拽下來一塊,他疼得有點睜不開眼了。
段緒掏出一張卡遞過去:“裏頭的錢,給你買身衣服,再置辦點小茶壺小茶杯之類的。剩下的,想辦法把你那破節目給我弄好點。”
“是、是。”編導聽說他要賠小茶壺了,趕緊彎着腰把卡接過來:“那個,錢是直接分到程小姐的組裏嗎?”
段緒冷眸沉聲,眼鋒像刀子一樣:“耍什麽小聰明,老子要的是公平,懂嗎?”
編導徹底懵逼了:“是、是,我去想辦法,我去想辦法。”
“還有,我掏錢的事兒,最好別往外抖落。”段緒轉身踹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編導一下癱坐在地上,扒拉了一下地上的碎瓷片,摸了摸自己□□——還好。
有種撿回一條命的感覺。
段緒出門,在走廊裏跟林瑞陽打了一個照面。
見到這個主,林瑞陽有一瞬間的錯愕,目光在他額骨的紗布停留一瞬,便禮貌地朝他伸出手:“段總,沒想到在這碰見了。”
段緒懶洋洋地笑了笑,跟他握手:“你也是為了程蘿來的?”
林瑞陽低低嗯了一聲:“段總也是?”
段緒淺笑:“不然呢?”
他這幅不可一世的樣子,林瑞陽實在是不敢茍同。但他自己從來是有禮貌的,于是說了句:“勞你費心了。”
言罷,他跟段緒錯身而過。
身後,傳來段緒漫不經心的笑聲:“客氣什麽,大舅哥。”
林瑞陽的腳步一頓,有些難以置信地回頭看他:“你怎麽知道的?”
“你妹妹自己說的。”段緒的眸子裏多了些得意,伸手指了指眉骨那塊滑稽的紗布:“看見這個沒,她親手給我粘上的。”
林瑞陽無語,轉身進了編導的辦公室。
與此同時,林翰坐在轎車裏,是在來這的路上。
得知程蘿在節目裏受到了極不公平的對待,他一開始比誰都氣憤。他看着微博上的那些言論,說李玉瑕的作品差成了一坨屎,都比程蘿得分高那麽多。他恨不得一個電話挑了節目組的房蓋。
然而過沒多久,他逐漸平靜下來,臉上亦露出了些笑容。
她拿了倒數第二名,堪堪沒有被淘汰,只分到了一丁點資金,下一集怎麽拍攝還都沒着落呢?
這麽落魄的時候,她還能不來求他麽?
他低頭,望向自己手裏把玩着的那張卡,裏頭不多不少,一千萬。
他還記得剛剛跟她說分手的時候,她想詐他一千萬。結果他剛巧,身上只剩八百萬了。
當時她滿臉都是輕蔑,說,堂堂林家二少爺,連一千萬都拿不出來,丢人現眼。
時隔不久,這次,他得把這一千萬給她補上,補得齊齊的。
她不是,跟他在一塊就圖他的錢麽?
沒事兒,他有錢,就等着她來圖了。
林翰到節目組的時候,編導正坐在辦公室裏,汗涔涔地跟策劃、公關一塊研究措辭。
段緒跟林瑞陽一前一後找上門,也不直說是為了程蘿來的,反倒個個口徑都是“追求公平”,一整個節目組都奇了怪了,這程蘿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好不容易初步研究出個對策了,助理又跑進屋了,說:“林家那二公子來了,林翰。”
編導擡頭看了眼策劃:“今兒什麽大日子?咱這小破節目組還想來幾個富二代?還做什麽《金牌制片》,幹脆改做《金牌霸總》得了。”
見識過了段緒跟林瑞陽這兩位不好惹的,再面對林翰這種在家庭內部都不受寵的,編導心裏已經沒有任何波動了。他站起身,跟危機公關說:“你先寫着,寫完初稿拿給我看看。”
說完,他跟着助理一塊出門,去會客室見林翰。
會客室裏,林翰坐在沙發上品茶,相比前兩位要低調得多。編導早聽說過林家掌權的是老爺子林山河跟大公子林瑞陽,這位二公子前不久還讓人打進了醫院,傳言都說是林瑞陽打的。
再加上前些日子跟韓夢恬鬧的那一出,估計林山河把他趕出家門的心都有了。
他笑笑,問:“林二公子也是為了節目公平性來的?”
說完,他自己都腹诽:說啥節目公平性,不就為了程蘿嗎?前兩位他不清楚,林翰跟程蘿在一塊又劈腿韓夢恬,這事兒可是鬧得火星都知道了。
林翰放下茶杯,拿出一張卡撂在茶幾上:“不用公平,這是一千萬,我只通過場外注資,給程蘿。”
“這——”編導看了看桌上那張卡,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段緒給他的那張卡,能買他一屋子的古玩字畫,外加再贊助他一整個節目的。林瑞陽出手一樣大方。到了林翰這,才一千萬。
一千萬能幹啥?一個小茶壺都買不起。
編導默默想,他可真是飄了!
他說:“林總,可對不住,一來,我們這節目沒有這個場外注資的規則。如果開這個口子,一開始強調的按名額分配資金就全白瞎了。二來啊,咱們這短劇都是棚內拍攝,每一集才20分鐘,根本用不了這麽多錢。”
說完,編導伸出白白胖胖的手,把卡推了回去:“所以,還請您理解。”
林翰垂眸輕笑:“你少跟我來這套了,當了□□還惦着立牌坊?怕破壞什麽按名額分配,你怎麽把李玉瑕那個屎玩意兒推上去的?”他直接把卡塞進編導上衣口袋裏:“你先拿着,不用馬上給她,什麽時候她那虐渣男小三的劇因為資金短缺拍不下去了,回來找你,你再拿出來就行。到時候再告訴她,節目組沒預算,這錢是我林翰給的。”
編導肩膀上被段緒的煙燙出的傷口還在隐隐作痛。他笑了笑,低聲嘟囔了一句:“恐怕是沒有那一天了。”
他馬上要出新政策,以“公平”為由給所有制片人增資,反正段緒給的錢也花不完,可勁兒造呗。這麽一來,程蘿又怎麽會缺錢呢?不過段緒臨走的時候說了,不能把他出資的事兒告訴別人,編導自然不能跟林翰說了。
他正琢磨着這事兒有意思呢,就見林翰頓時拉下臉來。
林翰蹭地一下站起身子,上半身探過半個茶幾,一把拉住他的衣領:“我說有就有!”
林翰忽然發瘋,編導吓傻了,趕緊回憶了一下剛才自己說了什麽。
見編導一臉懵逼,林翰補了一句:“為什麽沒有那一天?我說她會回來求我,就一定會。”
她的家世,他比誰都清楚。她跟阿婆住在那麽破的房子裏,周身只有他給的那八百萬。他打聽過,她當初跟天虹簽的廣告劇合約,報酬少得可憐。最近踏入娛樂圈周轉、在節目組上下疏通,肯定已經花了不少錢。還有她身上的衣服,一會兒一件C家,一會兒一件D家,他給的那八百萬一定花得差不多了。
即使是自掏腰包補貼拍劇,她也堅持不了多久的。
編導滿臉黑線,順着他說:“是、是。程小姐是您前女友,那交情能是一般二般人能比的嗎?她要是有困難,肯定第一個來求您。到時候我就賣您個面子,把錢給她,順水推舟替您說點好話。您看成嗎?”
林翰這才滿意地放手,整了整衣擺,說:“她遲早回來求我。”
編導忙點頭:“是是是,一定會。這錢我指定收好了,找機會給她。”
林翰沉默了,站在原地半天不吭聲。
過了許久,他冷笑一聲,轉身出了門。
門外,危機公關拿着寫好的初稿進來,把東西放在編導桌上,又回頭看了看林翰的背影——怎麽這麽落寞呢。
編導從口袋裏掏出那張卡,在手心颠了颠,嘲笑一聲:“呵,這事兒可真是稀奇,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一開始就公平正義做節目,誰的錢也不收呢。現在可好,變成高空走鋼絲了,錯一步就是萬丈深淵啊。”
危機公關看了眼他手裏的卡,問:“林翰注資了?多少錢?”
“不多。”編導一臉不屑地把卡甩到一旁:“一千萬。”
危機公關倒吸一口冷氣:編導真是飄了,一千萬在他眼裏都不叫錢了。
編導拿起桌上的初稿,仔仔細細讀了一遍,又拿筆在上頭改了兩三個表述,把紙遞回去:“發吧,發吧。”
他站起身,铿锵有力地說:“在蒼茫的大海上,我的節目,高傲地飛翔。啊,讓鈔票來得更猛烈些吧!”
當晚,《金牌制片》的官微終于發聲了:#金牌制片#近期大家給節目組的意見建議,節目組照單全收,并且會盡快給出相應答複,請大家耐心等待。
這話一說出來,大喊黑幕的粉絲們都被炸了出來:
【1.承認有黑幕。2.給程蘿道歉。3.給程蘿注資其他的回複我們不接受,謝謝。】
【這集我們都看過,虐粉固粉嗎不就是?最後好歹給點補償把事情抹平了,再刷點熱度讓更多新人入坑,最後老粉脫粉的脫粉、失憶的失憶。呵呵,都是套路。】
【都是千年的狐貍了,玩兒什麽聊齋?科科】
【一開始節目組就打着真實的旗號開的這檔節目,宣傳的時候也說無臺本無安排,全網現場直播。現在好了,挺好的一個噱頭,你們自己看看給糟踐成什麽樣了?】
【盡快給答複到底是多久?程蘿那邊已經開拍了,沒有資金,拿什麽玩兒下去?】
【等你們給了答複,給了補償,李玉瑕都拿第一了。】
【李玉瑕親閨女沒錯了。】
【虐粉是不會固粉的,粉絲都有骨氣,被虐一次,以後不會再回來了,望你知。】
【腦子是個貴重物品,節目組請随身攜帶OK?你沒帶不代表我們都沒帶。】
程蘿這兩天都在劇組。由于得到的資金太少了,再加上受到了不平等待遇,導演跟演員們義憤填膺、團結一致,都說自拍腰包也要把程蘿的劇本拍完。
程蘿倒不慌——她手裏有李玉瑕大把的黑料。自從那天看到她脖頸上的草莓印,程蘿就雇了狗仔跟着她。李玉瑕行事一點都不懂得低調,三天兩頭往梁亦明那跑,傍他的事兒已經是石錘了。
公衆對于梁亦明的認知只是珠寶大亨而已,但程蘿看過原著,知道梁亦明這珠寶大亨的身份也是從他老婆那得來的。他一開始只是個一窮二白的窮小子,因為娶了富豪千金,從此聲名鵲起。他們倆一開始就是隐婚,後來感情破裂離婚。這段婚姻不光彩,所以夫妻雙方都沒有把這件事公開,自動就默認沒發生過。
現下他跟老婆已經離婚了,但離婚前就已經跟李玉瑕搞在一起。程蘿都不用把這些證據抖落到網上去,只要交給他前妻,準保梁亦明跟李玉瑕吃不了兜着走。
——她最擅長精準打擊、借刀殺人。
然而程蘿知道,現在把事情說出來還為時尚早,得等個合适的時機最好。
果然,經過兩天時間的發酵,粉絲控制不住地去關注程蘿的直播間,發現她已經在自己貼錢拍劇了,紛紛淚奔:
【程蘿真的太可憐了,就拿了那麽點資金,整個都是在自掏腰包周轉】
【她老是說要對得起觀衆,淘汰了也會把故事拍完,真的沒見過這麽神仙的制片人】
【再看看現在娛樂圈裏那群制片人都是什麽牛鬼蛇神】
【太心疼小姐姐了,節目組做個人好嗎?】
【看見小姐姐把錢給導演的時候,導演的眼圈都紅了】
【我的天,真的看得難受】
【神仙小姐姐,求求開衆籌吧好不好】
【快點甩二維碼吧,我來守護!】
【這種節目組真的不配,你們不配擁有程蘿這個嘉賓。】
第三期拍攝的第三天下午,小劇組收工比較早。程蘿從片場出來,看到了段緒的車。
他頭上的紗布已經拆下來了,傷口結了痂,暗紅色的一大條,看起來特別猙獰。程蘿也說不上來心裏是什麽滋味兒,想走過去跟他打個招呼。誰知她還沒走到車旁邊,他便放下車窗:“上車。”
程蘿一怔,坐進副駕駛,問他:“什麽事?”
“帶你去剪個頭發,”段緒倏地伸手,撩了一下她微長的劉海:“然後跟我去個聚會。”
程蘿以為得知節目組壓榨她的消息,段緒又想帶她去積攢人脈了,于是問:“什麽聚會啊?又有誰從歐洲回來了?”
他卻微微一笑,一腳轟下油門:“我過生日,行不行?”
酒店裏,巨大的落地窗窗簾緊閉,李玉瑕站在窗前,正在給徐鵬打電話。
徐鵬在電話那頭拼命替自己辯解:“玉瑕姐,具體節目組怎麽安排,我真不能透露給你。不然我的這身皮也保不住。”
“你也不想想,當初沒有煜哥引薦,你能有現在的職位?原來當藝人助理的日子還記得嗎?天天讓人呼來喝去——”難聽的話噙在嘴裏,李玉瑕生生給咽了下去:“你也不用告訴我節目組怎麽安排,有什麽能告訴我的料,只要跟程蘿有關的,都行。”
半晌,她補了一句:“我不會虧待你的。”
徐鵬那邊安靜了好一會兒。
李玉瑕耐心地等着,半晌,徐鵬終于開口:“我只能告訴你,我非常肯定,段緒、林瑞陽跟林翰都給節目組注資了,要求把節目做公平。我想這個公平,無非就是把錢給程蘿,讓她繼續拍下去。”
“說這些鹹的淡的沒用,你得有證據。”李玉瑕隔空翻了個白眼:“我手裏也有程蘿跟三個男人接觸的照片。但都保持着距離,具體說的什麽也不知道。你懂我意思嗎?我要的是石錘,能錘死人的那種。”
徐鵬笑出聲了:“你要是要公司的入賬記錄,或者酒店監控錄像,還不如直接跟我們老大說,把我炒了得了。”
聽言,李玉瑕瞬間懂了——徐鵬手裏有入賬記錄,也有錄像。他這是反将她一軍,帶了錘給她,就不能再在原公司幹了,她得給他找更好的去處。
也罷,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李玉瑕一狠心,說:“我讓雷煜把你簽到他們公司去,行嗎?以後你就往金牌經紀人那方面發展,我讓他帶着你。”
徐鵬輕笑。
他在現在的公司混得不錯,卻也始終是個看門的。看着是能定小喽啰們的生死,實則,也只能在海選層面呆着。如果能邁進經紀人這個門檻,那當然是最好的。
他低頭滅煙:“玉瑕姐,你等我消息,晚上我把東西發你手機。”
李玉瑕滿意地挂掉電話,又打給自己助理:“聯系幾個吹對家的營銷號,我有料要發。”
小助理默了一默,吞吞吐吐地問她:“那個……煜哥還在國外,我是不是先跟他打個招呼,請教一下都有哪些營銷號皮下比較值得信賴啊?”
“你是智障嗎?”李玉瑕沒忍住爆粗口:“我他媽把他弄國外去,就是不想讓他再摻和我的事兒了。你別管哪家皮下值得信賴,盡管去找流量高的。”
小助理頭一次看自家影後脾氣這麽爆,趕緊應下。
半小時後,徐鵬的料果然到了。李玉瑕迫不及待地把手機連上電腦,打開他給的壓縮包。
段緒、林瑞陽、林翰三人出現在節目組的錄像,以及節目組的銀行入賬單都有,清楚得很。
讓李玉瑕吃驚的是,段緒跟林瑞陽的出手也太大方了。她數着上面的零,數了三遍,都覺得是自己數錯了。
林翰給了一千萬,這數不小了,然而跟段緒他們倆的比起來,就像給着玩兒的零花錢一樣。
更加讓她好奇的是,段緒跟林瑞陽如果真的同時為了程蘿的事情來注資,又為什麽在門口握手,互相問好,還小聲寒暄了幾句?
監控錄像的聲音很小,她也聽不見他們倆說了什麽。只是——如果是情敵相見,能這麽融洽?
還是——她腦子裏不住地往龌龊的方面想,甚至躍躍欲試地期待着,她的猜想能成真。
如果真是她想的那樣……三人行,那得是個多勁爆的消息?
她把幾張圖全都打上薄碼,丢給了助理,囑咐道:“拿這個去釣魚,找幾個你覺得合适的營銷號,發給我。”
程蘿啊程蘿,韓夢恬鬥不過,她這次一定可以。
林家老宅,林瑞陽從外面風塵仆仆地回來,林山河正在客廳裏看財經新聞。
林瑞陽瞥了眼電視,說:“那個演電影的李玉瑕有動作了,打算黑小程蘿,說她……說她是海王之王。”
“海王?是什麽玩意兒?”林山河拿起遙控,把電視調到靜音:“是個電影?”
林山河慣是老牌做派,林瑞陽也不知道怎麽給他解釋這種新潮的網絡用語。他想了想,說:“海王就是那種,廣撒網慢撈魚的人,到處播撒愛情的種子,誰成熟收割誰。大概是這意思。”
“混賬,怎麽能這麽抹黑一個小姑娘?”林山河把遙控拍在桌子上,皺着眉頭想了想:“怎麽會有這種傳言的?”
“小程蘿最近參加的那檔節目有問題,她對家花了錢給節目組,節目組有黑幕,惦着把她淘汰,捧她對家。我去找節目組注資,結果發現段緒跟林翰也都去了。”林瑞陽坐在客坐沙發上,說:“節目組裏有她對家的人。我手底下人說,那個內鬼把節目組的對賬單,還有我跟段緒、林翰出入節目組的錄像都發給她對家了,這兩天就準備找人曝光。”
“哼,”林山河怒哼一聲:“一群娛樂圈的臭魚爛蝦,除了攪混水,什麽都不會。這麽小兒科的手段撕來撕去的,就為了幾個燒餅錢。林翰那個混小子也是,怎麽哪哪都有他?就他口袋裏那幾個錢,還出去腆着臉給別人注資,他配麽?他還得天天找我要錢呢。”
林瑞陽被父親的措辭逗笑:“我現在的處境,也是尴尬到不行。小妹被人欺負了,我不幫,袖手旁觀不可能。我幫,又有人編排我們倆的緋聞。這……明明是如假包換的親兄妹,上哪說理去?”
林瑞陽故意往慘處說,就想讓林山河趕緊拿個主意。
林山河養錯了孩子,心底對芮雲全是愧疚。也因此,程蘿說暫時不想回來認親,他就全盤接受,不讓她認親。然而總這麽拖着,誤會越來越深,也不是辦法。不如早點把她接回家來。
但他這個哥哥護妹心切沒用,怎麽也得林山河拍板。
其實這件事兒在他林瑞陽眼裏,就不是個事兒。然而,只有他誇大其詞,林山河才會出手,強行把程蘿帶回來。
果然,林山河聽了以後,也确實怒了。他運了運氣,說:“當然要幫。還什麽……什麽海王之王?程蘿是我閨女,必須給她撐腰。”
林瑞陽微不可查地勾起唇角:“爸,不知道是不是段家小子故意的,今天他過生日,帶程蘿去了金島。我聽說,林翰今兒晚上也去了那,參加的是另外一個局。”
林山河一聽段緒也攪進來了,頓時氣血上湧,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備車。”
林瑞陽跟在他身後:“咱去哪?”
老爺子撂下倆字:“認親。”
金島會所,段緒帶着程蘿進了一間很小的包間。
包間裏加上他們倆一共才六個人,其中有申禹,剩下三個她不太認識。
申禹領着另外三個人跟她打招呼,畢恭畢敬地喊“程小姐”。申禹介紹完,她才知道在座的除了她,都是恒越的高層。
程蘿禮貌地跟他們問好,環顧了一圈,目光最終落在桌上的生日蛋糕。挺樸素的一個蛋糕,上面插着2跟8倆數字。
她眨了眨眼睛,問段緒:“今天真是你生日啊?”
“廢話,”段緒拉着她在中間坐下:“不像啊?”
程蘿搖頭,心想,這人也太少點了吧?堂堂的段家掌權人,過生日不大辦一場,只找幾個下屬來這麽小一個包間,太寒酸了吧?
她咽下心裏的疑惑,說:“可是……我沒準備禮物啊。”
“沒事兒,他們都沒準備。”段緒踢了申禹的凳子一腳:“是不是?”
“對對對,緒哥什麽都不缺,我們每年都不送禮。”申禹笑了笑,說:“嗨,說這幹啥,談錢傷感情。來程小姐,咱一塊敬緒哥一杯。”
他遞了個高腳杯過來,存心是想把話題岔過去。
程蘿從善如流地伸手去接,卻瞥見了不遠處一角擺放着的一些東西。
兩把車鑰匙,幾款限量版的賽車游戲,百達翡麗的手表——不是禮物是什麽?
這男人,還是撒謊成性啊。
程蘿沒戳穿,端着酒杯舉到他面前:“段緒,生日快樂。”
其他人也跟着舉杯:“緒哥生日快樂。”
段緒輕笑,只拿杯子碰了她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關于酒桌禮儀,程蘿學得太多了,她酒量也很不錯。見壽星都幹了,她也仰頭準備幹掉。
可剛剛一口抿進嘴裏,酒杯就被人伸手拽住了。她擡眸一看,是段緒捏住了她的杯子。
“喝點就完了。”他順勢把她的杯子拿走,放在桌上,又拿另一個杯子給她倒果汁。
申禹默默看了程蘿一會兒,心裏感慨着,這姑娘可是真漂亮。他也因為好奇,看過幾次程蘿的直播。她在鏡頭前就挺好看的,挺像個明星。但是真人比直播間裏好看很多,因為靈動而鮮活,坐在這屋裏就讓人移不開目光。
然而比起程蘿的美貌,更讓他驚訝的是段緒眼神裏的那種珍視。
他幾歲時就認識段緒了。知道他從小就性格乖僻,很會隐藏自己的情緒,那雙墨黑的眸子常常讓最親近的人都捉摸不透。
但現在……他眼裏的着迷都快溢出來了。
真是——讓人嘆為觀止。
活久見啊。
申禹笑了笑,是真心替他高興,于是自己又悶了一杯。
一旁,恒越另一位年輕的高管李善祺拍了拍他:“是不是可以吹蠟燭了?”
“對對,吹蠟燭。”申禹放下酒杯,把蠟燭點燃,滅了燈:“緒哥先許個願。”
“我不信這個。”段緒輕哼,偏頭望向程蘿:“你給我許吧,随便什麽都行。”
突然被cue到,程蘿怔了怔:“我怎麽知道你想要什麽?”
段緒牽起唇角,俯下身子,身上濃烈的荷爾蒙味道幾乎将她吞噬。
他的吐息灼熱,湊在她耳旁說了一個字。
“你”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認親
明天加更。
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