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害怕了?
剛才程蘿的确是慌了,指尖都變得冰涼。
因為生了病的緣故,她的情緒大部分時間都只是一條直線,沒有波瀾。所以慌張的時候,情緒就好像特別激烈,讓她以為自己要失控了。
她努力看,一片漆黑裏卻什麽都看不到。
這時撞到了人,她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她雙手向前探了探,指尖觸到的是結實的肌理——應該是個精壯的男人。
她想開口問問來人,知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了。然而這時,卻聽到對方熟悉的聲音:“程蘿,瞎摸什麽?”
程蘿似觸了針,倏地把手收了回來:“段緒?”
沒想到在這裏碰到了他,程蘿一時間竟不知自己是幸運還是不幸。然而一片黑暗裏,本來落針可聞的地方,多了他綿長的呼吸聲,她心裏的慌張卻瞬間減輕許多。
“是我。”他聲音低低的:“看不見?”
程蘿點頭:“我夜視力不好。你知道發生什麽事兒了嗎?”
話音未落,她的右手就被他抓進了手心。
手背觸到一片溫熱,她掙了掙,沒脫開。
“別動,跟我走。”段緒加大了手上的力道,依舊是霸道的命令式語氣:“八成是樓下銀行的警報,把整個樓都鎖了。”
段緒的視力極好,牽着她往更衣室走。
他每周都有固定時間來這裏健身,卻沒想到今天會發生這種事。他剛剛鍛煉完,一身的汗。進來才脫了衣服,還沒來得及洗,水電就都斷了。他心裏燥得不行,剛要出去砸門,模模糊糊就聽到了她的聲音。
他本以為是幻覺的,卻還是控制不住,走回去看看。
走到男女兩區交界處,他果然看到她可憐巴巴地,雙手往前探着走,身上只裹了一條浴巾,兩條腿又細又長。
他忽然想起一句話——好看的女人,即使在黑夜都是發光的。
那天她在他車子後座大大方方換衣服的一幕又撞進腦海,段緒心裏那股燥更沒處發洩了。
他牽了她的手,深吸一口氣,把她帶到女更衣室裏:“卡給我,我給你拿衣服。”
“卡……”程蘿在身上摸了摸——只有一條浴巾,哪有卡啊!她撅起嘴巴:“卡還在裏頭……”
段緒氣笑了:“你在這等我,我回去給你拿。”
“诶——”程蘿都沒過腦子,下意識地抓住他的手:“你別走……”
段緒頓住腳步。
她指尖微涼,抓在他的手腕。她觸碰過的地方像起了什麽奇妙的化學反應,漾起一片酥麻。
黑夜裏,他的心跳慌亂,不受控制。
“你害怕啊?”段緒壓抑着聲線,回頭看她。
她長長的頭發搭在玉白的肩膀,一手抓着他,一手提着浴巾,嬌弱得不行。但聽到他的問題,程蘿立就刻松手撇清:“沒有,你去吧。”
“嘴硬。”段緒懶懶勾起唇角,把她的手抓了回來:“穿我的行嗎?我帶卡了,手機也在櫃子裏。”
黑夜裏,他見她很用力地點了點頭。
跟平時冷冰冰的樣子完全不同,簡直可愛到不行。
“走了。”他降低步速,領着她慢慢走。
不多時,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男生更衣室。他很快摸到自己那個櫃子,刷了卡。鎖咔噠一下打開,他拿了件長些的T恤遞給她:“你估計能當裙子穿。”
程蘿接過來抱在懷裏:“你轉過去。”
段緒自然坦坦蕩蕩地轉過去。
這裏水汽氤氲,她身上透着潮紅,再多看她兩眼,不是要了他的命。
其實在暗處,程蘿什麽也看不到。她不知道段緒是不是真轉過去了,也只能信他,飛快解了浴巾,把他的衣服套在身上。
他個子很高,大概比她高出20厘米往上。果然,他的衣服穿在身上,真像裙子一樣。
她胡亂把衣服抻平:“我換好了,你快把手機拿出來。”
“嗯。”段緒伸手,從櫃子裏摸出手機,打亮屏幕。
小丫頭不知所措地看他,劉海滴着水,長發還有一半罩在衣服裏,怯生生的。
段緒彎下身子看了看她,嘴角揚得更高:看不到她對他笑,能看到她這幅驚慌失措的樣子也不錯。
程蘿不知他在看什麽,更不知他起了什麽心思,于是心防噌的一下,擡起老高。
段緒忍不住朝她伸出手。
指尖還沒碰到她的發絲,便被她的小手格擋住。
“你幹什麽?”她兇巴巴地問他。
“看不見的時候抓着我叫我別走,現在能看見了,就這麽兇啊?”段緒眉毛挑得老高。他力氣大,直接壓着她的小臂,伸手把她藏在衣服裏的頭發輕輕提了出來:“一會兒衣服也濕了,凍病了怎麽辦?”
程蘿這才知道錯怪好人了,指了指他的手機:“報警吧?”
段緒把手機屏幕對準她:“沒信號,沒可用網絡,應該是被屏蔽了。”
程蘿湊過去,對着他的手機看了看:“怎麽會這樣?”
“樓下那銀行有個保險庫,存了不少好東西。所以防盜級別高。”怕劃傷她,他把櫃門阖上:“你想想,如果遇到來搶銀行的,當然是先觸發警報的同時聯系公安,然後封鎖整個樓,讓每個房間都成為密閉的,切斷歹徒的逃生線路。接着斷網,切斷他們跟外界的聯系。如果安全級別最高的地方,估計衛星電話都可以屏蔽。警察來了,直接甕中捉鼈。”
程蘿點點頭——她是真的慌了,腦袋都不轉了。“那我們只能等了。”
“嗯。”段緒淺淺應了一聲,把手機交到她手上:“你拿着。”
他轉身在旁邊的椅子上架腿而坐:“放心吧,能來這的人都不簡單。無道知道,困住一個,他們也賠不起,所以會趕緊解決。”
程蘿拿着手機,照亮他冷峻的臉。
他只穿了一條短褲,裸着精壯的上身,肌肉因鍛煉而充血,隆起得恰到好處。她避開目光:“你也把衣服穿上啊。”
“幹淨的不是被你穿去了?”他的目光灼灼,始終落在她身上:“舊衣服都是汗,穿了怕你嫌髒。”
“那……我去拿卡,然後取我的衣服,你的還你。”她也總不能,一直不穿內衣啊。
微弱的光亮裏,她又恢複了以往那股冷冷冰冰、生人勿進的樣子。
段緒逗她:“這回不怕了?”
能看到,她自然就不怕了。
他站起身:“走。”
程蘿一直舉着他的手機,能看到路,也不讓他牽,一路走得很快。她回到浴室裏,從小籃子拿出卡,回到更衣室,擦幹了頭發、穿齊整了,才從裏面走出來。
她伸手把衣服遞還給他:“謝謝,你穿上吧。”
段緒接過自己的衣服——還帶着一絲她的溫度。他動作利落地把衣服套回去,有淺淺的花香竄進鼻腔。
他彎了彎唇角:“程蘿。”
“嗯?”她擡起眼簾看他。
他問:“為什麽說自己不會笑?”
程蘿一怔,重新別開臉。
她不想說。
“算了,不願意說就不說。”段緒鼻息淺淺,語氣不自覺地溫柔了些:“別怕,很快就來人了。”
與此同時,渤生銀行誤觸警報的新聞已經在電視上播放出來了。沒有歹徒、未發生搶劫案件,警報如何觸發的,尚需要進一步調查。目前大樓裏被困人數還在摸排。
聽到這則消息,林翰下意識瞥了一眼電視。
卻看到電視的監控畫面上,一個熟悉的背影背着包走了進去。
是程蘿!
林翰心頭莫名一緊,拿起電話了解情況。五分鐘之後,他确定了,程蘿确實就被困在裏頭。
他低低咒罵了一句,拿了鑰匙,跟韓夢恬說:“我出去一趟。”
韓夢恬此時也在打電話:“好歹也是我拍那條番外拯救了A家,要是讓對家黑下去,後果不堪設想。怎麽我還沒接到代言人的通知啊?你再去幫我問問怎麽回事兒,什麽時候簽代言?”
林翰咬咬牙,隔空剜了她一眼,大步出門。
二十分鐘後,大樓的鎖定終于解除了,鐵門咣當咣當地解開,嗡的一聲,電也來了。
程蘿心頭一動,剛想說些什麽,眼睛就被一只大手捂住了。
“閉眼。”段緒短短說了這麽一句。
程蘿很少遇到這樣的情況,卻也明白他是怕久久出于黑暗裏,忽然亮起的燈會刺傷她的眼睛。于是她聽話地閉上眼。
長長的睫毛搔過男人幹燥的掌心。
下一刻,更衣室亮了起來,浴室裏重新傳來嘩啦嘩啦的水聲。
程蘿松了口氣:“終于能走了。”
段緒也跟着站起來,不知怎的,心裏還有點悵然若失的。
程蘿回到更衣室收拾東西,段緒打電話給申禹:“我在無道,把門口媒體都弄走。”
“哥,你也被困啦?”接到電話的申禹一驚:“我這就聯系,你過五分鐘下來。”
程蘿跟段緒出門的時候,門口已經被警方封鎖了。門外,一群保镖兇神惡煞地在那趕記者,沒一個人敢靠前。
申禹站在大廳跟警方交涉,看到段緒來了,趕緊遞上西裝。段緒接過來,把衣服罩在程蘿身上,伸手将她按進懷裏:“不想被拍就別動。”
他身上的确還有汗味兒,但是并不難聞。
程蘿聽話地縮在他大大的衣服裏,直接上了他的車——她最讨厭狗仔了,還好,躲過一劫。
不遠處,林翰站在自己的豪車旁邊,捏死了拳頭。
作者有話要說: 吾日三省吾身:
1.小蘿蔔爽了嗎?
2.段總蘇了嗎?
3.渣男被虐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