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再躺躺。]
楚宴的目的, 就是想讓唐俊華看到那串電話號碼。
之前他們對自己的指責, 全用證據回擊過去。
當方瑞澤一口咬定水裏有東西的時候, 楚宴還懷疑方瑞澤是他請來的托兒, 專業為他碰瓷的呢。
不過這下子, 事實擺在眼前, 證據确鑿,無法狡辯了吧。
劉柳還沒想明白,為什麽楚宴倒在地上了,她一擡起頭便看見那些人對她惡意的目光。
讓她生寒。
“心機真深……”
“好可怕,竟然被自己身邊的人出賣。”
“要是我的助理這麽做, 我一定讓她混不下去。”
劉柳覺得害怕,說的話都泛哆嗦:“不、不是我。”
唐俊華見她還不肯承認:“那昨天拍的視頻是怎麽回事?還需要我幫你回憶回憶嗎?”
劉柳臉色泛白, 還想要狡辯,然而周圍已經沒有人信她了。
對了……盧小姐會救她的!
劉柳将希望寄托在了盧雅身上,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義的,是那個男人搶走了盧小姐的未婚夫!她們不該指責她!
“什麽視頻?我不知道!”
唐俊華見她不肯承認,也不肯悔改, 失了最後一絲想給她機會的心。
看來這個人,當真是冥頑不靈。
但劉柳背後的盧雅,簡直讓他遍體生寒。
“救護車來了!”
唐俊華一起跟了過去,這小鎮本就偏遠, 車子行駛了二十分鐘還沒到達醫院, 急得唐俊華快要跳腳。
等終于到了醫院, 楚宴被送去做了個全身檢查。
唐俊華站在外面抽煙, 煙霧缭繞之間他的臉色異常蒼白。
等檢查結果出來了,唐俊華追着走了過去:“他身體還好吧?”
“只是低血糖和營養不良,不過我們在檢查的時候,看見了他手上的刀痕。你是病人家屬,就好好照顧着他,帶着他看看心理醫生。”
唐俊華睜大了眼,沒想到竟然還有這種事。
他手機已經在醫院充滿了電,不過還是開不了機。
果然壞掉了。
他忽然煩躁,現在誰也聯系不上,這倒可好。
唐俊華走到了病房裏面,仔細看看,他的臉色有着一種病态的蒼白。而他整個人也帶着頹然之感,就算是淺笑的時候,也總是帶着痛的。
除了……秦碩來的時候。
“瘋了,我竟然在同情他?”
病床上的楚宴唔了一聲,随後就要清醒過來。
他緩緩睜開眼:“……這裏是哪裏?”
“醫院,你低血糖昏倒了。”這麽柔柔弱弱,不像個男人。
然而後面那句話,唐俊華只在心裏吐槽,并沒有說出口。
“你纏着顧城那段時間,我也經常聽顧城抱怨。還以為你只是看中了顧城的錢……”說到這裏,唐俊華的語氣一頓,“你手腕的傷是怎麽回事?”
楚宴垂下眼,驚慌的把手往被子裏縮。
他這個樣子,俨然已經讓唐俊華明白了。
他之所以纏着顧城,是因為對他有感情。
可是方法太蠢。
“不就是個男人嗎?值得這樣?”
楚宴有些虛弱的說:“是啊,我也覺得不可思議,那個時候的自己就像中毒了一樣。”
唐俊華眼神微閃:“那你和秦碩又是怎麽回事?”
“……我還沒同意和秦碩在一起。”
唐俊華幾乎傻眼,秦家身後的財力雄渾。顧家和唐家加在一起都比不上秦家。
要是秦碩說喜歡誰,那個人一準兒狗皮膏藥似的貼上來,這個人竟然說沒同意?
“我……我能問問原因嗎?”
“秦碩說到底是顧城的表哥,而且當年還是他拆散的我們。”
這話聽來真的特別正常,和唐俊華印象中的楚宴完全不同。
之前楚宴做的那些事,他都要懷疑他腦子不正常了,可現在突然這麽正常起來,他很不習慣。
唐俊華問出了那句他最想問的問題:“那你……到底喜歡誰?”
而楚宴只是朝他微笑。
病房的門被打開了,來的人是秦碩,急匆匆的朝病床走來。
他什麽也沒做,只是緊緊的抱住了他。
楚宴并沒有拒絕,而是回抱了他一下。
這個模樣,已經給了唐俊華回答。
他在顧城那裏得不到的尊敬和愛,秦碩全都給了他。
唐俊華從裏面走了出去,他拉過了門,看見楚宴拍着秦碩的後背,笑得溫柔極了。
“你怎麽會來這裏?”
“我打電話給你,是劇組的人接的。他說你在醫院,還喝了有問題的水……”
不用說,這個人肯定是方瑞澤了。
楚宴皺緊了眉頭,總覺得方瑞澤有些奇怪。
[他喜歡上了主人演的藺長青。]
聽到了系統的解釋,楚宴恍然大悟。
難怪,方瑞澤是覺得總有刁民在害他吧?
畢竟劇本裏的藺長青就時常受到刺殺和下毒什麽的……
“他太疑神疑鬼了,我只是低血糖而已。”
秦碩看向了他:“等會兒顧城和盧雅會過來。”
楚宴捏緊了手:“……他們過來做什麽?”
“我叫的。”
“為什麽?”
“我了解盧雅,不給她重擊,她還會繼續做這些事。況且……”秦碩湊了過去,啄了下楚宴的唇,“要讓顧城看清楚,你是誰的人。”
秦碩松了松自己的領帶,用手指勾領帶的動作顯得格外性感。
“我們還沒在一起呢。”
“遲早的事。”秦碩露出了極淡的淺笑,“什麽時候給我個名分?”
他這話說得,讓楚宴忍不住笑了。
“秦先生,你是求我咯?”
秦碩有些糾結,還是喊了一句:“求你。”
楚宴覺得秦碩真是可愛到心窩窩裏去了,惹得他直樂。
之前還說不喜歡他這樣的,現在為了一個名分,竟然說出了‘求你’兩個字。
他和他的地位是不是反着來了?
楚宴眼底帶着笑意,在秦碩的唇上落下一個吻。
“不公開的話……”
秦碩的眼神一亮,直接回吻了過去。
楚宴無奈了,秦先生,你這個不叫吻技,叫狗啃。
看來得教教他了。
—
等下午的時候,顧城和盧雅就趕到了這裏。
盧雅原本也不想來,可秦碩親自打了電話,她沒辦法。
秦碩比她大六歲,從小就是家人口中的別人家孩子。
盧雅和秦碩第一次見面讓她記憶尤深,那是一場宴會,秦碩被人算計喝了點酒,他走出了屋子到外面的花園,盧雅原本對帥氣的秦碩很有好感,也跟着他出去了。
可她發現,秦碩把一個人踩在腳底下,陰沉的問他:“就是你換掉了我的杯子?”
縱然看不清前面,可秦碩的姿态還是吓着了盧雅。
她的身體止不住的發顫,而對方罵了幾句:“怪物!”
秦碩腳上的力氣開始加重,後來聽說那個人,肋骨都被秦碩給踩斷了幾根,住進了醫院裏。
而這件事情還遠遠沒完,之後沒多久,那個人因為自己做錯了事,直接被秦家經濟封死,逐漸銷聲匿跡。
秦碩之可怕,讓盧雅心生敬畏。
她自然不想盧家也變成那樣,雖然知道秦碩對楚宴有些特別,但也覺得秦碩只是玩一玩罷了。
畢竟這種人,區區戲子,又是個男人,秦碩還不懂得分寸麽?
“秦總……”
秦碩在給楚宴削蘋果,頭也沒擡。
盧雅覺得尴尬,更讓她大跌眼鏡得是那個秦碩竟然在給別人削蘋果。
這世界真奇妙。
等蘋果終于削好了,秦碩把東西遞給了楚宴:“吃吧。”
楚宴悶笑了一聲:“這蘋果的果肉都被你削走了。”
盧雅瞪大了眼,覺得自己活在夢裏。
她還以為,楚宴在秦碩面前就像是被養的金絲雀,可沒想到反倒是楚宴對秦碩頤指氣使。
“你那個給我,我扔了再給你削一個。”
楚宴抱着手上的蘋果:“不給。”
秦碩的眼睛盯了他好久,竟然覺得楚宴那句不給……很萌。
當唐俊華走到裏面來的時候,兩人的打情罵俏才消停了一會兒。
“那個助理人呢?”秦碩問。
“等下會過來。”
秦碩點了下頭。
唐俊華又看向了顧城,眼底頗帶幾分同情。
他又徑直的走了出去,知道自己還是少參合這件事為好。
當門關上的那一刻,顧城還被唐俊華這目光弄得二丈和尚摸不着頭腦。
秦碩拿出了手機:“盧小姐,你這是什麽意思?”
盧雅心口一跳。
“這手機是誰的?我不認識。”
秦碩嗤了一聲,正想說什麽,卻是一旁的楚宴阻止了他。
秦碩朝楚宴望了過去,似乎在詢問。
而楚宴卻說:“我想自己解決這件事,可以嗎?”
“你自己解決可以,但我得插手這件事。”
楚宴明白了這是秦碩的退讓,朝他投去感激的眼神。
“盧小姐,我現在跟你說明白,之前是我瞎了眼還纏着顧城,你放心,以後我都不會去找他。”
盧雅原本還高興,可餘光瞥向顧城的時候,他就跟失了魂似的。
盧雅嫉妒得猶如蟲子啃咬:“你不去找他,可他要來找你。”
“我已經跟顧城說得很清楚了,你想怎樣?”
“誰知道你說的是真的假的!”
楚宴笑了一聲,她果然不會善罷甘休:“顧城,我們這輩子都不可能。”
此言一出,衆人皆有不同的反應。
顧城臉色蒼白,實在是因為楚宴說得太絕情。
而盧雅則滿臉詫異,沒想到楚宴真的把話說得這麽死。
“顧城已經不關我的事了,你們的事情你們自己解決。”楚宴話鋒一轉,拿起了手機,“現在說說這個吧。”
盧雅身體僵硬,心裏暗罵那個劉柳,做事怎麽還給人留下了把柄?
“這裏面的手機號碼,是盧小姐的吧?”
“……”
“我過來拍戲,身邊卻有許多陷阱等着我。不僅僅是一個劉柳,還有方瑞澤。需要我叫他們兩個人過來對質嗎?”
“他們關我什麽事!”盧雅有些氣急敗壞。
“方瑞澤說,你想讓他騙我上床。”
盧雅臉色一白,沒想到布下的兩顆棋子都這麽沒用。
而且方瑞澤還是一條毒蛇,随口就回咬過來了!
楚宴的話一落下,秦碩和顧城的表情都變了。
“盧雅,你真的這麽做了?”
顧城質問懷疑的目光,讓盧雅心頭發顫。
“你信我還是信他?”
“之前我查出你專門給冬遙的母親打了電話,就在她做手術的前一天,你害死了他母親,難道這不是事實?你好叫我怎麽相信你?”
狼來了的故事,只能騙三次。
被騙得多了,顧城就再也不相信她了。
“我只是把楚冬遙做的事情給她說!誰叫她自己不想活了!”
兩人發生了劇烈的争吵,顧城瞪圓了眼:“那我問你,你知不知道冬遙母親第二天有手術!?”
盧雅一時語塞。
“劉柳和方瑞澤是不是你安排的,待會兒等人來了,你們自己去對質。”
盧雅低下了頭,眼淚盈滿了眼眶。
最後,她竟然笑了起來。
“是我,都是我做的。”
顧城見她承認了,心都涼了起來:“我對你很失望。”
“失望?”盧雅仿佛聽到了一個可笑的名詞,“顧城,我都沒對你說失望,你竟然對我說失望?”
她終于看清了顧城,冷笑的問他:“你是不是想跟我分手?然後去追楚冬遙?”
昨天劉柳其實發來了兩段視頻,一段是楚宴拍戲的視頻,而另一段則是顧城和楚宴半夜相談的視頻。
明明比起第一段,第二段更加能讓他名聲盡毀。
可盧雅猶豫了,為了保護顧城,她發了第一段。
而如今她只覺得自己可笑,竟然會看上這種人。
盧雅活在自己編織的夢境裏,她總覺得顧城這段時間,是受了楚宴的蠱惑。可現在楚宴這麽強烈的拒絕了顧城,他還是巴巴的湊了上去,一點兒也沒想着她是他的未婚妻。
她該恨的人不該是楚宴,應該是顧城才對。
長久以來,她怎麽這麽傻?
“顧城,你真是犯賤。別人喜歡你的時候,你将別人的真心踩到了土裏。現在他不喜歡你了,你又牽腸挂肚,放不下了?”
顧城臉色鐵青:“你這個瘋女人。”
盧雅這下子暢快了:“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擔不起任何人的喜歡。”
盧雅深深的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楚宴,他比自己更早的明白這個道理。
面對這個情敵,盧雅的心裏升起些許悲憤來。
她仍然讨厭他。
只不過……
這段時間楚宴母親的死,也一直折磨着了她許多個日夜,靠安眠藥都睡不着,換來神經衰弱,不就越來越像個瘋女人嗎?
盧雅自嘲道:“你比我聰明。”
說完這句話,她就轉過頭想要離開。
唐俊華還守在外面,一看盧雅出來了,不由傻眼。
而顧城也跟着走出來,抓住了盧雅:“站住。”
“你還想怎樣?”
“盧雅,你以後是不是還想繼續害冬遙?”
盧雅青筋凸起,死死的盯着顧城。
她的報複是瘋狂的,直接朝裏面的楚宴說:“楚冬遙,我忘記告訴你了,顧城之前到底做了哪些事。他知道你為了錢跟他分手,是故意假裝和你重逢的!”
饒是楚宴也震驚了,他還以為原主和顧城的重逢是偶然。
“他知道當年的事?”可顧城在他面前表現得分明像是不知道!
盧雅冷嘲熱諷:“他只是不清楚你拿錢是為了救自己母親,顧城,你最近後悔了,是不是也因為這件事?”
楚宴将事情聯想了一遍,難怪在他查明白了這件事情之後,顧城的行動完全變了。
仿佛之前還怒氣沖沖,怪他為什麽和秦碩搞在一起。
而那之後,他就莫名的愧疚和後悔,想挽回這段關系。
“他就想看着你痛苦,三年前是你抛棄了他,三年後他誠心要報複你。所以你無論再卑躬屈膝,他看了反而心裏暢快!”
唐俊華之前還惡寒盧雅,現在卻震驚的望向了顧城。
顧城赤紅了臉,只聽啪的一聲,他就打了盧雅的臉一下。
盧雅捂住了臉,有些不敢相信顧城會打她。
“你這個瘋子!”
“顧城,你是怕我抖出更多的東西來吧?你現在害怕失去了?”
盧雅沒有任何歇斯揭底,沒有任何害怕,她反而笑了。
盧雅輕聲細語的朝楚宴說,表情溫柔到讓人有些恐懼。
“還有那一次,你差點被人動強,也是顧城兄弟給他出的主意,他同意了,要用各種辦法讓你對他死心塌地。”
“哦對了,你難道不覺得自從遇見他之後,你的模特事業就困難了很多?還有一件事,你手裏最後的錢……是不是被最好的朋友騙去做了投資,然後血本無歸?我聽他說過,要讓你把當年從秦碩手裏拿的錢全都吐出來。”
越是說到後面,楚宴的臉色越是陰沉。
他小看了這個任務,原以為只是單純的刷刷悔恨值就可以了。
然而聽到盧雅嘴裏的真相,讓楚宴徹底的動怒。
周圍的人并不少,盧雅說的這些話讓顧城臉色青一陣紫一陣。周圍的視線讓他覺得難堪,就連唐俊華眼底也帶上了嫌惡。
“她害了你那麽多次,你就真的相信盧雅的話?”
“我信。”楚宴啞聲道。
盧雅也十分吃驚,她原本就聲名狼藉,根本沒想到楚宴會相信她。
“……謝謝。”
這一刻,看見顧城心痛的樣子,她反而有種說不出的暢快感。
仿佛憋了多年的怨氣,在這一刻都發出來了一樣。
楚宴也從病床上朝這邊走來:“還有什麽,能不能全都告訴我?”
顧城終于慌亂了起來,明明他今天來,是想借助這個借口和盧雅分手的。沒想到盧雅就跟發瘋似的咬人,讓他的計劃落空。
顧城手上的青筋凸起,又同時覺得難堪至極。
兩種情緒在心頭交叉,讓他差點失控。
唐俊華見顧城狀态不對,連忙說:“這件事情在醫院談也不是回事兒,另外再找個時間談吧……”
唐俊華說得也并不是沒有道理,因為答應了楚宴這件事情交給他自己解決,所以秦碩并沒有開口。只是說到這裏,長久以來忍受的秦碩終于按耐不住。
秦碩站起身,一步步朝楚宴這邊走來。
“哥……”
他的目光落到了顧城身上,顯得深邃而幽深。
被他盯得久了,全身都要發麻。
顧城知道這次不同于往常,秦碩是真的動了怒。
他的身體微微發顫,身體也朝後傾的躲閃。
“你上次說要公平競争的時候,我就知道顧家和秦家出身的人,怎麽可能有公平競争幾個字?”秦碩語氣變得可怖,“只是我沒想到,你還做了這麽多事。”
顧城額頭滴下了冷汗,秦碩越是平靜就越讓他感到恐懼。
仿佛暴風雨前的寧靜。
他很想說,秦碩,你不也是跟我一樣的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可在這樣的強壓之下,他說不出口。
“你們顧家,最好不要惹我。”
楚宴阻止了秦碩:“讓他走吧。”
“……”
“我很累,不想看見他。”
秦碩只能皺緊了眉頭,扶着楚宴回病房。
楚宴忽然有些同情顧城了,這種前任和現任聯手起來整治,滋味肯定十分酸爽。
顧城已經離開,步子走得很快,身後的地方于他而言讓他難堪。
楚宴轉過頭,朝前方喊了一句:“顧城。”
聽到聲音,顧城朝後望了過去。
“我後悔當初愛過你。”
他告訴顧城的是,三年後的重逢楚冬遙對他懷有愧疚,悔恨着自己做下的錯事。
那樣強烈的感情,如今……也灰飛煙滅。
楚宴眼神微冷,演戲這條路,他要做就要做得最好。
楚宴對顧城說:“我不接受你的道歉,就算沒有你,以後的我也會過得很好。”
顧城心裏一顫,最終朝外面走去。
他的話外面裹了一層蜜糖,裏面卻是劇毒的毒藥。
外面陽光很暖,照不進內心。
[顧城悔恨值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