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章節
……你……竟然要我受這樣的委屈?”
邱典急道:“你難道還不明白嗎!那位郎君與夫人,不是八福門惹得起的!你如果不想給你爹爹惹來滅頂之禍,就不要再多說話!”
邊上張笑天的智囊聽見,也一起勸說張瑩:“小姐,邱公子言之有理。你千萬不要再惹禍了。”
張瑩被呵護了一輩子,今日連番受辱,本該幫襯她的人都說她惹禍,都叫她忍耐,只叫張瑩五內如焚。她強忍着眼淚,絕望的說道:“好好好……我不說話,我不給你們惹禍。”她說得絕望悲痛,只可惜旁人都關注着柔妃,也無人留意。
“……秦如輝,此事着你查辦。”柔妃吩咐。
“是。”秦如輝領命,走出酒肆,将守在外邊的衙役叫了過來,命楊三帶領衙役,尋訪人證。
“貴人,替我做主!”人群裏又沖出來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不待柔妃問話,便跪下說道:“去年夏至,張瑩在酒樓與人鬥毆,砸店傷人。小人不要她賠錢,小人要打回來!”
“既已賠了你錢,此事當時便了了,豈有一罪兩罰的道理?莫非你想趁機落井下石?”柔妃冷着臉問道。
那小夥子卻也不懼,指着張笑天張瑩道:“貴人,他們人多勢衆,小人豈敢與他們争執?現小人願将當日索賠銀錢全數還給他們,只求貴人與小人做主,讓小人打還張瑩!”
柔妃皺眉,又問張瑩:“此人所說,可是屬實?”
張瑩木然的搖頭:“我不記得了。”
青年冷笑:“你不記得,我卻記得。當日小人初到京城,在詩仙酒樓做工,因無心多看了她一眼,便被這潑婦一頓好打,三天下不了床,淪為笑柄。如今小人要回鄉去了,也不怕他們日後報複,求貴人為小人做主。”
柔妃又問:“可是你言行輕佻,冒犯了女孩子?”
青年連連搖頭:“當時小人人生地不熟,哪裏敢對姑娘輕佻冒犯。實是小人師傅才教了小人如何辨識客人,但凡客人上門,小人都會多看兩眼。此時小人師傅可以作證,酒樓常客,也可作證。”
聽了小二的話,柔妃看待張瑩的目光更加厭棄,連帶張笑天,也十分的看不起。“秦如輝,命人去查。”
“是。”秦如輝被柔妃當成屬下使喚也不敢面露不愉,答應後立刻就去辦了。
“好了,張瑩仗勢欺人的破事兒我也不想聽了,就交給長安府處置吧。”
柔妃呼了一口氣,作勢正要起身,卻聽見外面,又有人喊話:“我!我有話說!”
一片吵嚷間,一個紅衣的姑娘施展輕功,踩着別人的肩膀,幾個起落,翩翩落入了酒肆內。
“小女子崆峒派沈素怡,見過貴人。”沈素怡一身英姿飒爽,對柔妃抱拳說道。
柔妃忽然見個利落爽朗的姑娘,心情好了許多,也笑道:“沈姑娘,你有何話要說?”
沈素怡盯着一邊的張瑩,面露冷笑:“三年前,小女子接到消息,姑母病重,只怕不久于人世。小女子自幼喪母,由姑母撫養長大,撫育之恩,更甚生身。家師準許小女子回鄉看望姑母,伺奉湯藥。小女子晝夜兼程,披星戴月,半路上竟遇上了這一對……這一對狗男女!”
沈素怡說到狗男女,眼睛裏的怒火簡直要噴了出來。她指了指邱典,又指張瑩:“小女子不幸,與他們投宿同一間客棧。次日清晨,在客棧門前,小女子正要繼續上路,那邱典縱馬而去,張瑩追之不及,當場奪了小女子的馬,‘借馬一用’,追着邱典絕塵而去。荒郊野店,小女子哪裏去找第二匹馬來,只得步行回鄉,遲了兩日才趕回家中,這一遲,便與姑母天人永隔。”
沈素怡說道此處,妙目含淚:“貴人,生母與姑母,小女子都沒能送他們離世,我……我好恨啊!待我辦完姑母喪事,欲找張瑩理論,本已将她擒下,要送她至我姑母墳前賠罪,那邱典卻仗勢自己武藝高強,将張瑩救走,反指我崆峒派心胸狹窄。我此番來京,就是要找八福門要個說法,恰逢貴人主持公道,特請貴人與小女子做主。”
“可有人證?”柔妃陰沉着臉問道。
“崆峒派上下,夜店店主,鄉鄰街坊,皆可為證。若沈素怡有半句欺瞞不實,願受淩遲之刑!”沈素怡決絕的說道,“若貴人查明屬實,我要張瑩與邱典在我姑母墳前,跪上三天三夜!”
沈素怡的話,柔妃越聽越怒,見沈素怡跪地求她做主,柔妃抓起桌上酒杯,對着張瑩的臉砸了過去,罵道:“賤人!”可惜她手上沒有準頭,酒杯砸到了地上。
“邱典,沈姑娘所言,是否屬實?”柔妃握緊了拳頭,恨不得親自上前,将邱典與張瑩痛打一頓。
邱典面露無奈,對沈素怡道:“沈姑娘,當日之事,乃是張瑩的無心之舉,你苦苦相逼,我才不得已出手相助,還請你諒解。”
沈素怡冷笑:“無心?管她是無心還是有心,都改變不了她令我無法為姑母送行的事實!我叫她去與我姑母賠罪,難道不應該嗎?你們可以傷人、害人,旁人要你們賠罪,就是苦苦相逼麽!”
邱典卻道:“張瑩雖有些刁蠻任性,但那确乎是無心之過,她自己心裏也不好受。”
“閉嘴!”沈素怡更加憤怒:“我将事情告訴她,她流淚哭泣便去找了你,你便同她說‘這不是你的錯’,你們就原諒了自己!但是我沒有原諒你們!”
“看來,沈姑娘所說,确乎是屬實的了。”柔妃在一邊涼涼的說道,另抓起一個杯子,對着邱典砸了過去:“賤男!”卻只砸在了邱典胳膊上。
“阿柔勿惱,我來。”一直在邊上不言不語的皇帝命身前的侍衛退下,親自拿起桌上酒杯,一把砸在了邱典臉上。
“秦如輝。”皇帝起身走到柔妃身邊。
“是。”
“夫人要為那些受張小姐欺淩的人做主,以眼還眼以牙還牙。此事交給你來辦,毋枉毋縱,按律處置。”皇帝吩咐道。說完,他柔聲對柔妃道:“我們走吧。”
兩人起身,邱典,“夫人,請你大人有大量,饒恕張瑩。”他求完柔妃,又懇求皇帝:“貴人,張瑩她年紀尚幼,行事莽撞,求貴人小懲大誡,寬恕于她。”
張笑天也連忙說道:“夫人,小女乃是未出閣的閨女,您這樣處置,豈不是要她的性命?”
“那就讓她死好了。”柔妃冷冰冰的說道。張瑩方才撂下狠話,要殺柔妃還要殺皇帝,這株連九族滿門操斬的大罪,柔妃還沒提呢。“你有個孩子,不好好的教她,那就只有等別人來幫你教她了。”
第 53 章
“今日耽誤了姑娘的生意,着實過意不去。這裏有些錢,全當是賠給姑娘的。若八福門日後尋姑娘的晦氣,就去找傅玄,他會幫你的。”柔妃從傅玄處借了些銀子遞給軒風,又叮囑了兩句。
軒風倒是混不在意,只對着傅玄笑。
離開軒風的酒肆,天色已經入暮,街道兩旁挂起了燈火。從酒肆出來,兩個人的心情都不太好,被夜風吹了吹,才覺得方才因為張瑩而起的憋悶之氣消了幾分。
“陛下,咱們回去了嗎?”柔妃問道,心裏很是過意不去:“我給陛下惹事兒了。”
“無妨。”皇帝牽着柔妃的手,幫她上了馬車,把傅玄叫了過來:“八福門勾結張掖武威強盜,劫掠商旅,一直苦無證據,無法動他。今日既然他們送來這個機會,正好趁機了結了此事。你傳朕的旨意,命秦如輝同周克一同料理。”
“遵旨。”傅玄領命而去。
“原來陛下有意整治八福門,卻叫我出頭。”柔妃依着皇帝,有些埋怨的說道。
皇帝笑笑:“也是事有湊巧。你想,霍城他們走了一個多月了,這一路上經過多少艱難險阻,好不容易有西域商人要帶着寶石、美酒、香料來大晏貿易,卻遇上劫匪,那多可惜?料理了八福門,順藤摸瓜,再剿滅劫匪,使商路暢通,能叫多少集鎮繁茂,叫多少人有錢賺?”
“盜匪剿之不滅,雖只是疥瘡之患,卻危害一方。陛下深謀遠慮,叫臣妾佩服。”柔妃真心贊嘆道,又有些惴惴的問道:“陛下會不會覺得我逼迫張瑩太過?”
皇帝見柔妃很是認真,失笑道:“一個刁蠻女子罷了,也值得你擔心朕為了她而對你生出嫌隙?”
柔妃心裏很是歡喜,皺起鼻子忍住笑,說道:“說不準陛下憐惜她率真可愛,胸無城府,熱情活潑,嬌俏動人……”
“打住,打住。”皇帝攔住柔妃,撫額嘆息:“就她做的那些事兒,朕只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