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四分鐘,轉眼之間五分鐘就到了。
一切就像是最終塵埃落定一般,都顯得落寞好多,都變得孤寂不堪,都零碎的找不到可以稱之為完好的切入點。
我們三個人先是看着高關,之後,我發現我們都怔在我們所站的位置了,一動不動。就是身邊想起的獵獵風聲,好像都被我們所棄之不顧了。我們伫立在那裏,就如同被寒流包攏的白楊瑟瑟發抖,面上都露出莊重的神色。
星辰小聲嘀咕道:“小勒,現在怎麽辦?”
我給他使了個眼神,示意他我也無能為力。可能是看着我無奈的表情,所以星辰也是搖了搖頭。“他們真正想要的人是我,如果将我交出去,我想他們肯定就會放過你們的。”
“不行。”那女孩在旁邊眼神像冰棱般看着星辰的眼睛,聲音怨毒的說道:“你怎麽可以抛棄我。你還記得你說過要照顧我一生一世了嗎?”
“閉嘴,別說話,現在是說那種話的時候嗎?”星辰稍稍傾斜一下身體,微微側着臉對那女孩說道。
女孩可能是見星辰對自己發怒起來,所以臉上就又蒙上了一層灰色,有點不自然。而後大概又是有點小小地失落,所以眼淚又瑟瑟地流了下來。
星辰剛想說些什麽,又被我搖着頭給截斷住了。我示意他,現在先別說話。
我看着他們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也算是安慰道:“現在,還是不要出去了,說不準那小子會做出什麽事來。看他們兇神惡煞的樣子,估計不會有什麽好事的。我看還是先看一看情況吧!”
可能是我并沒有提及将星辰交出去的那些話,所以女孩的臉色才算是稍稍好轉些。
“怎麽樣,已經超過五分鐘了。我給你們的時間已經夠多了,有沒有商量好呀?說說看。”長發黑衣男子面帶微笑地說道:“很多事情是不由你們去想的,要是機會抓不好就會悄悄溜走。現在機會出現了,可以救你們的朋友,就是這個女人。就看你們想不想救了。”說這話,長發黑衣伸出手指指着高關的後背。
他的話讓我們一怔,甚至于不知所措。
我們沒有說話,氣氛一下子就壓抑下來了。就是連長發身後的那些蠢蠢欲動的村民也都安靜了下來,等待我們的回應。但是,擺在我們面前的現在無非就是三條路:第一條,我們将星辰交出去。但是,我才剛剛從危難之中将星辰解救出來,如果再将其推入火海,那簡直是不道義了。第二條,就是舍棄高關所不顧而我們上車馬上逃跑。第三條,就是和他們火拼。但是,這無疑是以卵擊石。
我們都是很脆弱不堪的。
怎麽辦,到底怎麽辦,我的腦袋好亂,就想要千絲萬縷的絲線不斷纏繞一般,将我久久的包裹,困死在其中,沒法暢快的呼吸,更沒可能逃脫的得掉。
我們就怔在那裏,一動不動,和對面的長發 黑衣的男子手下以及和他對視。交錯的視線之中,借着火把的亮度,我好像感覺到了凄凄森冷地寒芒。那寒芒就像是倒豎在眼中的倒刺,顯眼又充滿了緊迫感,不斷地向我逼近。
“到底想好沒?”這次,長發黑衣并沒有剛才那樣皮笑肉不笑的神情,而是轉而變得怒目相向。就好像我們不答應他的要求,他就會将我們一口氣吞下去的。甚至于,我好像聽到了,那駭人的咀嚼聲,讓人覺得胃中一陣翻湧不休。
“我們其實是可以做下來商量的,只要你願意,我們可以給你很多錢的。你們不就是想吃飽穿暖。我們可以你給你們很多錢的。只要你們放過我們。”我剛想說話,星辰就搶在了我的先頭,說道:“那個指使你們将我們抓起來的人,給你們多少錢,我會給雙倍的。只要你們答應我要求,就算是三倍也是可以的。”
“三倍”。
“能有三倍,那我們不是發財了嗎?”
“二百萬。三倍就是六百萬。六百萬,我一輩子,就是下輩子,下下輩子也是賺不到那麽多的。”
······
長發黑衣身後的那些人開始面面相觑起來。有的村民已經和鄰近的村民暗自的讨論起來,雖然聲音很小,但是那瑣碎的聲響還是讓人覺得分明。
而長發黑衣男子的表情卻依舊沒有什麽變化,不知道他心中到底在想些什麽。他就站在我們和那些村民之間,聽着他們瑣碎的交談,面無過多的表情。
我滿是疑惑的看着星辰,不知道為什麽他說話時的表情是那般的篤定。而且更令我疑惑的是就算是權宜之計,好像也沒有辦法籌到那麽多的錢。
女孩的手緊緊地握住星辰的手,那因空氣寒冷而變得有些發顫的身體被寒流肆無忌憚的侵襲着。
終于,在那些村民或者說是為了錢不顧一切的刁民的瑣碎言語停止的時候,長發男子說話了。他道:“你們都想什麽呢!現在,我們已經拿了人家的錢,難道我們還要給退回去嗎?如果是那樣,我想我們恐怕就會不得安寧了。因為我們所得罪的人是相當的勢利的。你們難道想自己剛剛出村或者還沒有出村而躲在家裏就被暴打一頓,被打的面目全非嗎?你們想嗎?”
長發黑衣說話的聲音很大,不是大,簡直是呵斥那些人。
他又道:“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也是兩條路,一個是殺死他們,不留痕跡,然後,用那二百萬我們将我們村好好建設一番。另一條路,就是放了他們,然後,我們在被怨恨,再仇視之中消亡掉。至于說,他們所說的六百萬,你們真的覺得能夠是真的嗎?你們覺得他真的就能夠拿出六百萬嗎?真的最好,要是假的,我們就會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找上門來的。要是來了警察,我們就更不得安生了。我勸你們還是好好想想吧!”
長發黑衣剛剛說完,下面又是一陣騷亂,那些穿着單薄的村民談論的更加的強烈了。看他們争辯的樣子,我們都有一點同情了。
沒想到大千世界之中,居然還于這樣貧窮的村落,居然還有這樣無知而又貪婪的村民。其實,想要富足,想要幸福的生活這些對誰來說,都是想要的。但是,人要知道滿足,也要懂得付出努力。
這裏說這些不是說教,反而是覺得知道滿足才能夠覺得幸福。可是,幸福的前提是,飯要吃飽,衣要穿暖,這是無可厚非的,不存在争議的。
所以說,我更加的同情于這些村莊裏的村民了。他們沒有錯,只是追去幸福的方式發生了扭曲。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一個聲音異軍突起般的出現在長發黑衣男子的身後。那聲音倒是沒有什麽特別,是從一個想象稍稍欠妥的男子的口中發出來的。
看他是不是和長發黑衣男子眼神的交流,我就知道,他一定是站在長發男子的一面的。
他的聲音一想起來,其他的聲音就不絕于耳了的,一同響了起來,倒是有種風吹麥浪的感覺。那樣一浪一浪的聲音響起,覺得好像自己瞬間失聰了一樣。
我們三個人緊緊注目着面前的這群人,心中大多應該是膽怯。
就在那些人高喊而長發黑衣有些失神的時候,我上前幾大步,就沖到長發黑衣男子的身前了。我伸手想将高關拉過來,但是,我還是晚了,因為長發黑衣男子發現了我。
“你想幹什麽?”
他憤怒的睜着渾圓的眼睛,眼球就是像一面鏡子一樣折射出火把所發出的光華。那光華倒是沒有鋪展徑直地透射過我的眼球,好像可以洞穿我的視網膜一樣。
衆人一下子也安靜了下來。都将視線對準早就将身體移到前面的我的身上,各個雙目溢滿憤恨之情。
我向後退了退,眼睛瞟了瞟高關。看着高關溫潤的眼神,我知道她并沒有怪我。
“你是想救她嗎?”長發黑衣男子說着從衣袖之中霍然間拿出了一柄短小但看上去卻是極其鋒利的刀來,一下子就橫在了高關的脖頸之前。
“你想幹什麽?”我驚恐的開怕長發黑衣傷害高關。
“我想幹什麽,我還想問,你想幹什麽呢?”長發黑衣男子冷冷地看向我,又道:“你們也不用掙紮了,那些都是無為的。今天,這成莊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就是你們受死的地方。其實,你們也別怪我,誰讓你們和別人結怨了。這是怨不得我們的,我們只是為自己的村莊賺點可以吃飽飯的錢而已。而你們不幸成了我們的賺錢的工具,都是你們命不好,怨不得別人。”說到這裏,長發黑衣男子看了看手中的刀子,長舒了一口氣,又道:“你們今後到地獄了,也千萬別怪罪我們。我們今生做人只想吃飽些,穿好些。我們的要求是算不得高的。我們沒有你們身上的名牌,我們這裏也沒有正經八百的學堂,可以育人。但是,即便那些我們都不要,我們還是想活的。所以,你們是死,還是找別人吧!”
說話間,長發黑衣的眼睛的寒光更盛十分了。
“你想幹什麽,不要”我撕心裂肺的喊。因為我知道,那長發黑衣男子是想動手了。
“先殺了她,再殺你們。”長發黑衣颔首蹙眉冷森森地說道:“今天你們四個人都得死。必須得死。”他的聲音是那般的冷酷,就好像将我們攥在他的後掌之中,随時,一用力都會将我們捏扁、掐死、按碎。
說話間,在我們的驚恐之中,他就開始動手了。
“不要啊,不要啊,你要什麽要求我們都會答應你的。”我喘着粗氣說道。
“是的,我們可以給你們很多,很多錢,你們就可以建設你們的村子了。你們就會成為最富有的地方了。怎麽樣,我們可以給你們,一千萬,怎麽樣”說話的是星辰。
對于星辰雖說的一千萬,我一下子就詫異住了。甚至于,看着星辰說話時的表情,我都會覺得他真的擁有一千萬,甚至于可以更多的錢。
“一千萬,晚了,現在說什麽都晚了,你們還是都給我死吧!”長發黑衣男子嘴角上揚,冷冷地舉起刀子,向高關揮去。
我看着高關,高關看着我。高關的眼角滲出了淚水,在她的腮頰間肆意的流淌出一條長長地線痕,那般的清晰,卻像镂刻的圖案緊緊觸動着我的心。
我伸出手,向高關我真的想摸摸她的臉:那張流淚的臉,哪怕是一次就好。
高關雙目含情的看着我,而我這個男人,這個作了她男朋友不到一個月的男人,卻愣在了一邊,呆如木雞般,傻傻的看着。
高關閉上了眼,我也閉上了眼,我們的眼角都滲出淚來。
有時候,愛不需要過的言語。
我的視網膜上出現了,高關的身影,還有她和我在公司之中說笑着的畫面,那樣的生動有那般的清晰。她笑得好開心,笑得就像春天中開盛的梧桐樹花,那般的純徹,那般的幹淨,那般的沁人心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