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單元
2003年,香江。
“媽,明天桐依出國,約我今晚出去聚一下。”丁禮挂了Tony的電話,穿好了衣服打算出門。路過客廳的時候看到正專心看電視的郭绮芬特意交代了一下。
“诶呀!Tony這孩子還是這麽想不開要去英國?英國瘋子很多的!上次呀那個野丫頭的婚禮啊,要不是你注意到不對勁,那個野丫頭的男人肯定會死啊!”郭绮芬發牢騷。
她說的是馬帼英之前千禧年婚禮的事情。
說起來,郭绮芬會同意和丁禮一起去英國看馬帼英結婚,也是因為丁禮的蝴蝶翅膀的緣故。馬錦濤的生意越做越大,夫人外交自然要讓郭绮芬來做。郭绮芬認識的太太層次要比以前那些滿地都是的小老板高了好多。
現在對鄭麗玲也不是像以前一樣言語那麽刻薄了,現在端起大度的範兒來也是似模似樣的。丁禮也不知道這是好還是不好,但家裏的氣氛确實好了很多,馬錦濤和郭绮芬也不常吵架了。
而且郭绮芬還有了自己的事業,雖然只是慈善商會的一個小經理,可也算是事業了。她也要顧慮家裏的産業将來是要給兒子馬國宏繼承的,也知道自己和鄭麗玲母女鬧是會影響馬錦濤的,對公司也不好。
丁禮也是感嘆能讓郭绮芬忍下自己的脾氣來,還要憋着不爽參加外室女的婚禮,也是對兒子的慈心。
可惜的是馬帼英大概真的姻緣沒到,雖然免除了新郎被殺的悲劇,可男方的父母卻不願意讓自己兒子娶一個和別的男人糾纏不清的女人了。鄭麗玲性子軟,只能安慰自己女兒。反倒是郭绮芬大概被觸動了,雖然對馬帼英還是不爽,可卻上去質問馬帼英的未婚夫。
馬帼英和Jason是有感情的,婚禮被打斷了又被長輩不看好,之後兩個人又糾纏了兩年,直到去年馬帼英畢業還沒個結果,馬帼英也有些心灰意冷的回了香港。
“哪裏就有瘋子了?不過是Bell運氣不好。”丁禮笑着說,“桐依可不一樣了,他花了多少功夫才考上的啊!還有獎學金拿啊,到時候拿着碩士的文憑回來,他爸媽就不用累死累活了嘛!”
“說來說去還是那個死丫頭運氣差嘛!像是Tony就不一樣了,光是他知道和你做朋友就知道他眼光好喽。一定能學業順利的,到時候回來也是你的幫手嘛!有這種達人做朋友,你将來也方便嘛!”郭绮芬想來想去還是覺得自家兒子比那個死丫頭要多了,又聰明又懂事。
正要再多說幾句,一擡頭就看見了時鐘上的時間:“哎呀不和你說了,我要看全港新偶像挑戰大賽啊!今晚播半決賽啊!”說着就去打開了電視,催促了丁禮別誤了時間。
丁禮聳聳肩,這個大賽是一個選秀節目,之前Tony來他家的時候正趕上郭绮芬也在看,他才知道自己的這個好友竟然會喜歡看這種節目。
不過Tony是很理直氣壯的:“那裏面都是年輕漂亮的姑娘,我一個正常的男人,不去看才不對啊!”還曾經追問過他到底喜歡什麽樣子的女生呢!
“那媽你看吧,我出門了。”丁禮說了一聲就出了門。
現在馬家也換了別墅了,原先的那棟精品公寓也被馬錦濤給了丁禮住了。不過丁禮覺得住在別墅更方便他練功,那棟公寓空着的時間更多些。
——
“幹杯!”Tony拿着一杯啤酒興高采烈的和丁禮碰了一下杯子。
丁禮微微抿了一下啤酒就放下了,也攔住了還要喝的Tony:“別說我沒勸你啊,你明天的飛機,當心睡過頭啊。就算沒睡過頭,喝多了你上飛機也不好受,還是少喝點好啊!”
“好兄弟哦,我跟你說我開心嘛!”Tony明顯有點情緒激動,“當年我以為我考不上香江大學,要不是有你魔鬼訓練啊,我肯定半途而廢了。也是你之前幫我準備資料,我才能帶着獎學金去英國啊!”
“你也說了好兄弟嘛,這都是應該的。”丁禮不在意的說。
Tony就紅了眼眶,“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去英國啊?憑你的成績還有教授的評語,肯定沒問題的……”
“我很懶嘛。我有家族企業,不像你要自己打拼。我将來吃老爸就好啦!”
“哇,當米蟲你還這麽理直氣壯!”Tony原本因為分別在即的感傷全被丁禮弄沒了。
兩個多年感情的好友又聊了一會兒,Tony就去上了一趟廁所,回來之後神秘兮兮的和丁禮說:“喂,你猜我剛去上廁所看見誰了?”
“我哪知道?別賣關子了。”丁禮紮起一塊薯角吃了。
“我看到偶像挑戰賽的選手啊!都是進了決賽的啊,就在那邊喝酒啊!”Tony指了指隔了兩個卡座的位置給丁禮看。“不過沒想到她們在臺上看着都不錯的,裏面有兩個在給那個叫卓岚的灌酒啊!我跟你說啊,那個卓岚好厲害的,初賽的時候……”
丁禮看了一眼,就沒什麽興趣的收回了視線。Tony就不一樣了,一邊給丁禮普及一邊抻着脖子看,過了一會兒大概是脖子有些酸了才收回視線:“我有時候真搞不懂,那麽漂亮的女孩兒你都不喜歡,到底什麽樣的人會讓你心動啊?”
丁禮插起一塊蘋果塊塞進了Tony的嘴裏:“吃你的吧。哪那麽多問題?”
“她們走了啊!”Tony又看了一眼,有點遺憾。
丁禮也跟着回頭看了一眼,就看到幾個女孩兒腳步輕快的離開了。只是還有一個女孩兒歪着頭在卡座裏,閉着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等服務生過去叫了幾聲,那女孩兒有些迷茫的睜開眼睛,緩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站起來歪歪斜斜的往外走。
“吶,你也別跟我搶,剛才我已經付過賬了!今晚,在我出國的前一晚我終于體驗了一把酒吧到底是什麽樣子的,明天我也能毫無挂礙的出國去專心學習了!”
Tony最後一口把酒水喝幹,拍着丁禮的肩膀高興急了。
“走了。回去看看還有什麽欠缺的,明天上午還能趕去買啊!”丁禮把Tony在酒吧門口送上計程車的時候叮囑了一聲。
“知道了,明天要來送我啊!”Tony又沒有喝很多,也催促丁禮趕緊回家。
送走了朋友,丁禮正打算再打一輛車離開,就看見之前那個喝的不清醒的女孩兒正走着S形的路線,不是撞牆就是撞到路邊停着的車。丁禮皺了皺眉頭,總覺得這麽一個年輕漂亮的姑娘醉醺醺、孤身一人走在路上不太安全。
他正要過馬路去學雷鋒做好事,就看到那女孩兒身後幾個笑容淫邪的男人跟了上去。察覺到不對的丁禮馬上就要過去,卻被幾輛車給攔在了馬路這邊。
“真是寸啊!”丁禮呼了一口氣,又不能在大馬路上高來高去的,不然明天他一定上頭條。好在幾輛車很快就過去了,丁禮趕緊過了馬路,卻發現不管是之前的女孩兒還是那幾個男人都沒了蹤影。
好在丁禮的智商在線,看街面上沒人,直接就拐進小巷子裏去了,又憑借着耳力找到了幾個人。
他趕到的時候,那幾個男人正把女孩子按在了一堆雜物上,不管不顧女孩子的尖叫和微弱的掙紮撕扯着她的衣服。
“哼!”丁禮一點兒猶豫都沒有,直接就出腳,一腳一個把那些男人都踹到了四五米外面,踹最重的一個直接撞在了牆上,摔在地上的時候還吐出了一口血,明顯內傷了。
“嗚嗚嗚……”女孩兒看壞人都被打倒了,也許是終于放松了,眼淚止都止不住的流,整個人也泣不成聲的。
“喂,這裏是酒吧街後面的巷子。我看到幾個男人強奸未遂,有沒有巡警啊?順便叫救護車,有個人被我打吐血了謝謝。”丁禮嘆了一口氣,拿出手機打了報警電話。
等到通話結束了,就看見之前的女孩兒衣不蔽體的蜷成一團,只能認命的脫下自己的衣服給女孩子披上。
醫院裏,丁禮被一起帶了過來,這個時候他才知道,自己救的那個女孩兒名字叫做卓岚,正是之前Tony說的偶像大賽的選手。
醫生要來給卓岚驗傷的時候,卓岚死死的抓着身邊的丁禮不放,讓丁禮和醫生都有些尴尬。好在大家都理解卓岚的情況,也沒有強硬的分開丁禮和卓岚。而警局的法醫也及時來了,語氣溫和的跟卓岚聊天,好讓她放松下來:“你好卓小姐,我叫古澤琛,是局裏的法醫。”
古澤琛可以說對這種情況還是很有一套的,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就讓卓岚的情況穩定了下來。
因為之後還要回警局作證,丁禮在門外等着古澤琛,打算搭個順風車。古澤琛驗過傷後出來,就看見丁禮正無聊的看着醫院的天花板,有些好笑。
“馬先生,讓你久等了。”
“沒事。”丁禮大方的一揮手,“聽說古醫生自己開車來的,我能搭個順風車嗎?”總覺得坐警車讓人不舒服。
古澤琛自然是沒有異議的。
一開始丁禮上車之後兩人還是沉默的,只是路程過半的時候,古澤琛實在忍不住了,開口和丁禮說話:“馬先生,其實我很好奇,之前送來醫院的那個疑犯被檢查出內出血。我看過了,除了那一腳之外,他身上沒有其他的毆打痕跡,您是怎麽做到的?”
丁禮心虛的幹笑了兩聲:“就是當時太火大了。四五個男人圍着一個女孩子,誰都知道是要做什麽,我平時有經常鍛煉的,加上腎上腺素,一個用力就變成這樣了。你們不會告我吧?”
“這倒不會。”古澤琛笑着搖頭,“當時情況緊急,如果馬先生你不當機立斷的話,可能卓岚女士說不定會遇到更多的傷害,恐怕就不是像現在這樣的皮肉傷了。”
聽當時趕到的巡警說,那條巷子裏有很多的廢棄物,像是金屬管或者磚頭什麽的都有。很難說那幾個疑犯不會用那些東西繼續行兇。
“不會告我就好!”丁禮放下心來。“我還怕會告我,還特意讓家裏叫了律師來。”
古澤琛搖頭笑着說,“見義勇為的好市民呢,警察只有感謝的。”
等到警局門口,丁禮才下了車,就聽見有人叫了一聲“Daly”,然後跑了過來。
丁禮看馬帼英一臉的着急,也只好停下往大門去的腳步來:“Bell。”
“爸聽律師的電話之後急壞了,讓我來看看你啊!爸和大媽他們馬上就過來了,不過我已經告訴他們了,你只是來作證的,沒有其他的事。”馬帼英經過了大學的生活,又有情殇的經歷,如今對丁禮早就不在像幾年前一樣戒備了。聽說丁禮叫了律師來警局,趕緊就先趕過來了。
對于現在家庭詭異的平衡狀态呢,丁禮也束手無策。索性當事的三個人都沒什麽異議,他這個做兒子的也不好插手太多了。至于和馬帼英關系的緩和,只能說是馬帼英單方面的感激了。
“你們聊,我去停車。”古澤琛看到有人接丁禮,也不多呆就走了。
“那幾個人真是人渣啊!”大晚上的,重案組還有其他的案子,沈雄正好路過聽見之前被丁禮打倒後巡警帶回來的幾個人。那些人被帶進警局,還口口聲聲“送到嘴邊的肉沒理由不吃”,還說卓岚是出來賣的,故意勾引他們,讓警察去查丁禮是不是和卓岚一起做仙人跳。
重案組的頭兒姓張,拍了沈雄一下:“少說話多做事。”
“頭兒,是有什麽內幕?”沈雄看自家sir的表情,湊上來問道。
“今天這個見義勇為的事情,剛才局長都打來電話給社會課啊!”進了自己的地盤就可以說了,張sir也滿足了一下部下的好奇心。“他姐姐在反黑組,才進來一年,現在是見習督察,幾個月之後就是督察了!怎麽樣,你什麽時候也努力一些,把職稱評上去?”
“水很深?”
“深得能沖浪啊!趕緊做事吧!”張sir開了句玩笑,就進了自己的辦公室了。
重案組成員的對話,丁禮是不知道的,不過律師早就來了,正等着丁禮呢。“馬先生您不用有什麽顧慮,只要照實說就好,之後我會替您處理一切的。”
幾個人一起往裏走,正好也聽見了那幾個人的話。馬帼英皺着眉頭,臉上冷得都快結冰了。丁禮則是嘴角泛起了一絲冷笑。正好這幾個人戴着手铐出來,因為是未遂,估計量刑也會輕很多,臉上全是不在乎的神情。
丁禮在和他們擦身而過的時候,特意露出一種挑釁一樣的表情,激得這幾個人故意在走廊裏撞了過來。也是這個時候,丁禮不着痕跡的翻轉手腕,給了他們每個人一份大禮。
“國宏啊!你有沒有怎麽樣啊?”
丁禮錄過證詞之後出來,就聽見郭绮芬的聲音。郭绮芬雖然已經從馬帼英嘴裏知道丁禮一切都好,也沒受傷,可沒有親眼看見還是不放心。
“媽,我沒事。”
“臭小子,你做好事可以,可那是四五個人啊!你以為自己學了幾天散打就是高手了?”馬錦濤看兒子沒事,沒有了擔心之後就開始發火了。
丁禮乖乖的低頭聽訓,态度乖巧的不得了。
“幸好你沒事啊!”馬錦濤最後總結道,“我之前還打了電話給局長啊!”他還以為兒子犯了什麽事情才要請律師,沒想到是一場烏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