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二單元
“吶,你最近正長身體,之前給你買的禮服都不合身了。不如今天出去看看禮服?”郭绮芬數落着丁禮穿衣服不講究的毛病,“平時上學穿校服,回來就知道穿那些便宜貨,你也要好好打扮一下!”
“打扮什麽啊?我又不是小姑娘!”丁禮對郭绮芬也是沒轍了,只能跟着郭绮芬一起出了門。
香江的商場還是很多的,時尚方面也緊跟歐美的流行腳步。本來說好的要挑禮服,可到了後來,郭绮芬把丁禮從內到外的衣服都給挑了好幾身:“你就是不修邊幅,随便給你什麽衣服都穿了。你別看這衣服貴啊,可大牌子的衣服,版型就是比路邊攤好的嘛!”
“是,媽你說的對。”丁禮陪着笑臉不敢反駁郭绮芬。他上輩子穿的都是量身定制的衣服,衣料更是上等難尋的。對于郭绮芬嘴裏的大牌子,還真就看的不是很上眼。而且香江這地方手藝好、只接量身定單的老師傅也是有的,只是馬家目前的層次還接觸不到而已。不過就算這樣,能買得起這些大牌衣服,也足夠一般市民感概一番了。
丁禮乖巧的跟在郭绮芬身後給她做拎包小弟,等到郭绮芬過足了瘾,就打電話叫了司機上來,把買的衣服都送到車子裏去,兩人便進了一家茶餐廳來。
“我上次你王伯母說啊,這家餐廳的蝦餃味道好不錯的,還有芙蓉湯也是招牌啊!”郭绮芬這樣說着就拉着丁禮往餐廳裏面走,進了包廂落座之後還不住的和丁禮說這裏什麽東西更好吃些,讓丁禮有時間也要出來多走走才行。
本來這頓飯吃的還是很盡興的,可在上菜的時候,服務生卻不小心弄撒了湯水,一下子把郭绮芬的包給弄髒了。
郭绮芬本來很高興的,可眼看着自己花大價錢買回來的包包髒了,立刻就很不高興了:“你是怎麽做事的啊?上菜的時候難道不知道說一聲嗎?我的包很貴的,弄壞了你拿什麽賠啊?”
“太太,不好意思,我真的提醒了。是您一直在和您的公子講話沒聽見……”服務生紅着眼睛辯解了一句。
“好啊你!還敢頂嘴?弄髒了我的包還不認錯,我要找你們經理投訴啊!”郭绮芬被頂了一句,立刻就火冒三丈。
“媽,你別生氣。”包廂的門半開着,郭绮芬說話的聲音又大,眼看着附近幾個包廂的人有人開門查看情況,丁禮覺得這樣下去不好,就開口勸了一句。
“國宏啊,這包在香江買不到的,是意大利定制回來的。你就是人太好了,看見這種……”
“媽,讓我處理可以嗎?”丁禮握住了郭绮芬的胳膊,打斷了郭绮芬接下來可能脫口而出的侮辱性詞語,扶着郭绮芬換了一個位置坐下。
郭绮芬被兒子弄得一愣,她還是第一次看見兒子帶着這麽一種不容拒絕的氣勢說話,順勢就坐下了。
這個時候餐廳的經理也來了,一進門就是恰到好處的問好和道歉,然後就詢問丁禮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服務員上菜的時候弄髒了我媽的包。”丁禮先用一句話就把事情說完了,然後又說,“我媽的包很貴,是從意大利定制空運來的。我媽咪心疼這個包,所以剛才聲音大了些,可能打擾到附近的客人了。”
附近幾個包廂的客人聽到這話,雖然不是明确的向自己道歉,可心裏也舒服了不少。原本因為郭绮芬盛氣淩人态度而有些不喜的人對丁禮母子倆的印象也好了不少。
“我媽咪的包包要去清洗保養的話,恐怕你兩三個月的薪水也支付不起。就讓經理罰你這個月的獎金吧。”最後這句話,丁禮是對着經理說的。
不管事情的起因是什麽,這個服務生到底是引起了客人的不滿,幹擾了附近幾個包廂客人的正常用餐。就算丁禮不追究,說不定最後還是要丢工作。
可丁禮明确的說了要扣服務生這個月的獎金,那就有些保護服務生的涵義在了。起碼是隐晦的在向經理求情,希望他不要開除員工。如今香江才回歸,經濟有些波動,工作難免不好找。
經理明白了丁禮的意思,有些詫異的看了丁禮一眼,然後就對着有些委屈的服務生說:“還不跟馬太太道歉?”然後又轉向了丁禮和郭绮芬,“今天是我們不對,希望馬太太下次還能賞光再來。”
“還會再來的,到時候希望他也不會再犯這種錯誤了哦?”丁禮指了一下服務生,和氣的對經理說。
等服務生道過歉之後,包廂裏又只剩下了母子倆,郭绮芬還是氣不平:“國宏啊,你就這麽算了?你這樣不行的!”
“媽,他不是故意的,算了吧!而且你也說了,那包包那麽貴,恐怕賣了他也賠不起的。”丁禮看了一眼已經用紙巾擦淨,此刻還看不出哪裏有髒污的包說。“其實呢,之前你說去參加慈善活動,就見過那些豪門的太太嘛。她們對人都很和氣的嘛,再貴的東西被弄服務生弄髒了,也不會發火的。”
郭绮芬皺着眉頭,不知道丁禮這麽說是什麽意思。
丁禮嘆了一口氣說:“馬太太啊,你現在怎麽樣也是個闊太太了吧,要有修養啊!你看那些地位越高的人,反倒待人越寬厚嘛!不是說稍微不如意就要指着別人罵的,當心被人看笑話啊!”
郭绮芬這姑娘啊,小時候被父親寵着長大,後來嫁了人,馬錦濤除了鄭麗玲母女的事情外也多有忍讓,實在是有些目中無人。
郭绮芬這回聽懂了,可心裏卻生氣了:“你現在是說你媽媽我沒教養喽?”
還好這回包廂的門關上了,不然這高八度的尖叫,恐怕還是會引來一群人圍觀的。
丁禮搖頭:“媽咪啊,我怎麽會說你沒教養呢?我只是不想你為了些小錢生氣嘛!”
“那哪裏是小錢啊?是意大利定制的,很貴的!”
“那有沒有你的身體貴重啊?”丁禮笑眯眯的說,“你看沒看那個實驗啊?就是把人生氣啊、難過時候呼出的氣體給小白鼠呼吸,結果白老鼠都死了的那個。那就證明生氣對身體有害嘛!”
“你別轉移話題啊!你之前還說什麽豪門太太很和氣的,還不是覺得我做的不對?”郭绮芬還是不依不饒的。
“你知道為什麽那些豪門太太那麽和氣嗎?”丁禮也沒想到郭绮芬這小姑娘這麽難纏,只能開始忽悠她,“因為不值得。除開名聲方面的考量,你想想,如果你的一件衣服足夠買下中環一棟大廈,而你的衣櫃裏面全是這種衣服,每天手裏的流水足夠把爸爸的工廠拆了重建十幾回,你還會覺得那包包貴嗎?可是健康是買不來的嘛!”
“吶,你別繞來繞去的啊!我就問你,是不是覺得媽咪沒有教養?”郭绮芬雖然有些認同丁禮的話了,可還是沒被丁禮轉移了話題。
“當然不會啊!我媽咪是勤儉持家嘛!為了我和爸爸還有這個家,既要照顧馬太太的身份,還要為了家裏精打細算。我媽咪最好了!”丁禮笑着說。
“這還差不多!”郭绮芬也不生氣了,露出些笑容來,“趕緊吃吧,不然菜都涼了就不好了。”
“不過媽咪啊,服務生怎麽說和我們這種身份比都是弱勢群體。你也知道大衆一向都對弱勢群體更同情的,要是你剛才捏住那個服務生不放啊,要是被人看了,肯定又要說你盛氣淩人啊!”
丁禮這句話帶着點提醒的意思。郭绮芬是真的脾氣急,也有些不顧別人感受、得理不饒人。今天是因為和自己說話沒聽見服務員的提醒,不過還有其他的時候,就算是郭绮芬真的占理,可因為态度太嚣張,有時候還要被認為是無理取鬧。
這些事情都是丁禮從其他人口中聽到的。這樣的例子多了,就連馬錦濤也覺得郭绮芬跋扈霸道不講理了。
這話真的說到郭绮芬心裏了:“哎呀可不是嘛!之前我去酒會的時候,那個泊車的小子亂指揮刮花了我們家的車嘛!我說了他幾句,結果你爸爸就生氣了,還有人說媽咪不對啊!那是他不對嘛!我走過去罵他的時候還聞到酒味啊,這就是玩忽職守嘛!醉醺醺的來上班!”
“前車之鑒啊媽,以後有這種情況呢,不重要的就交給身邊人處理好了。難道吵架還要你親自上場嗎?當時你就該和爸爸只去酒會,車的事情交給司機處理不就好了?”
“那媽咪聽你的喽。”郭绮芬看了一眼自己旁邊的包,還是有些不高興。“那你說這次呢?如果媽咪是一個人來吃飯的,包包還被弄髒了呢?”
“他又賠不起,雖然不用他賠,可也要讓他還有經理知道你包包很貴的。你也說了這餐廳的東西好吃嘛!經理是管理營運的,将來包廂難訂了,你和經理有這麽個插曲在,就是有情分喽。就算不能給你留個包廂什麽的,哪怕吃飯的時候來問候一聲,媽你在你那些姐妹面前不就很有面子了?”
郭绮芬似懂非懂的點頭,夾了一個蝦餃給丁禮:“我兒子就是聰明啊,還上學呢,就懂這麽多!”
等到晚間的時候,馬錦濤也笑容滿面的誇獎了丁禮一番:“你們吃飯的時候隔壁就是張老板,聽到你處理的方式,對你印象很好啊!”
“張老板?就是你之前認識的供貨商?”郭绮芬對公司的事情雖然不很清楚,但還是聽馬錦濤說過一兩句的。
“對啊,就是這個張老板。他說國宏小小年紀就很有氣質啊!”雖然只是兒子被順帶的誇獎了一句,可馬錦濤這個做父親的還是高興了一下午,比他談成了一筆生意還要高興。
“這個張老板也是的,都認出國宏了,也不來叫一聲,也不替我說話,就看熱鬧。”郭绮芬有口無心的抱怨了一句。
“你在說什麽啊?那國宏到底是小輩嘛,沒有長輩來拜見小輩的道理。和張老板一起吃飯的又都是生意上的朋友,都是男人,怎麽叫你們兩母子啊?”馬錦濤無奈的說道。
丁禮看着夫妻倆說話,只是腼腆的微笑,也不插嘴。等到飯吃了一半,客廳的電話就響了起來,丁禮趕緊跑去接電話。
“國宏啊,是誰啊?”郭绮芬看丁禮接了電話沒說幾句就放下了,就揚聲問了一句。
“是Tony呀,說明天想約我出去玩。”丁禮是不太想出去的。夏天的香江實在是太熱了,現在他的北冥神功連才剛剛入門,對寒暑的感覺和普通人沒什麽差別,還是覺得呆在空調房裏舒服些。
“那你就去吧,別整天悶在家裏。”馬錦濤低頭喝湯,總算和郭绮芬意見相同了一回。
丁禮雖然不願意出去,可在馬錦濤和郭绮芬的強烈要求下,還是在第二天去和同學見面了。
Tony就是那個當初撺掇丁禮借着和馬帼英姐弟關系收好處的同學,和原身算是不錯的朋友,如今也就是丁禮的朋友了。
兩人在市區中心見了面,丁禮開口就說:“吶,我是和你出來玩的,你要是想去玩什麽柏青哥之類的,我可不奉陪啊!”
Tony剛想開口反駁自己不是那種人,就指着丁禮身後說:“喂,你姐……咳,Bell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