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一單元
丐幫作為天下第一大幫,幫衆甚多,多是帶藝入門。丁禮也是在幾年前喬峰加入了丐幫之後才知道,如今被列為只有幫主才能掌握的武藝只有一門打狗棒法。至于降龍十八掌和逍遙游掌法什麽的,都是因為歷代幫主打出了威名之後才成為幫主才能完全學習的武功的。
降龍十八掌是丐幫的高等武學之一,可惜對內力有要求。年輕的丐幫幫衆沒有修習的資質,年長些的又都有自己的獨門絕技。故而這門可以算得上天下第一剛猛的掌法就這般明珠蒙塵了。
丁禮仔細回想了一下,又有了一個帶點小人之心的推測:也許這就和《笑傲江湖》中任我行給東方不敗《葵花寶典》一般,也是不安好心的吧!只是沒想到不管是原著中的喬峰還是如今的喬峰,都把那強練可能會出錯的掌法練成了,以至于汪劍通的一番算計反倒成就了喬峰,也成就了這孤獨多年的掌法。
不過那都不重要了。如今汪劍通死了,降龍十八掌到手了,他家峰兒也成長些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發展,這就行了。
“這掌法你覺得如何?”丁禮笑得一臉慈愛,詢問喬峰在武學上可有什麽障礙。
“這掌法弟子用的很順手,正合我的心意!”一說到武學,喬峰稍微高興了一些。
“那就好。這掌法正适合你的性子。小時候你的性子裏倔強過多,我總怕你過剛易折。如今你覺得這掌法合心意,說明你已經明白了些道理,心境和武功共同成長,才能稱心應手、運轉如意。”
丁禮這話就有訓誡的意味在了,喬峰聽了趕緊垂首聽訓,态度恭敬的很。
關于這一點,丁禮也是無可奈何。要說他也不是個嚴厲的老師,他們逍遙派也沒有那麽多的繁文缛節。可喬峰偏偏在那般閑散的環境裏深刻的把尊師重道刻進了骨頭裏,這就有些尴尬了!
眼看着分別了好幾年喬峰還是沒有更改習慣的意思,丁禮也不強求了,只繼續說:“你也在這天下第一幫裏呆了好幾年了,可曾讓你悲憫天下的抱負得到施展了?”
喬峰面露沮喪,又想起昨日裏丐幫衆人的态度,細細回想幾年裏自己做的事情,更是喪氣了不少。
“我當年就告訴你,要想實現你的想法,非要改天換地不可。如今你又知曉了自己的身世,眼界也該從中原擴大些了。”丁禮虛虛點了喬峰一下,“如今你師祖就在擂鼓山教導你小師叔。若是沒有意外,将來你小師叔就是我派的下任掌門了,到時候師父可不能像現在這般厚着臉皮大咧咧的公器私用派中力量了,你若有什麽想法,還是早些實現為好。”
“師父……如今天下安定,難道擅起刀兵不是會造成生靈塗炭嗎?”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又不是為師要做這救苦救難的人!”丁禮一攤手,很不負責任的甩包。
趙宋積弱,那狗屁的重文輕武規則更是讓這本該燦爛的文明生生成了可以被肆意糟踐的奴婢。若是不能改天換地打破這束縛,便是如何割除腐肉,也終究是治标不治本。
十八年了啊!當年布置下的種種手段,若是喬峰有心,自然可以助他一臂之力。他不是純粹的古人,便是如同無崖子、天山童姥雖然看起來對皇權不在意,可到底潛意識裏不曾起了推翻皇朝的年頭,他卻是真的對皇帝一點都不在意,尤其是在知道後來趙宋積弱以至于中原受辱的情況下。
喬峰被自己師父稱得上大逆不道的話給吓到了,只是丁禮又繼續說:“你不是覺得這天下不公嗎?想要給這天下一個公道,除了你自己,你還指望誰呢?”說到這裏,丁禮看到喬峰一臉目瞪口呆的樣子,到底還是沒繼續刺激這孩子,“先不必着急,你還年輕呢。不管你做什麽選擇,師父都支持你。如今你也不必為了身世自苦,只要知道自己俯仰無愧天地就好。”
“是!”喬峰自然是俯仰無愧天地的,便是擊殺的那些契丹人,也是因那些人殺害了平民婦孺的緣故。宋人中惡人他殺得,契丹人中的惡人他又如何殺不得了?可他總覺得師父好像還瞞着他什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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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丁禮隐瞞存在的蕭遠山此刻正憋着一肚子的火不知道朝誰發才好:汪劍通竟然死了!死了!說好的手刃仇人呢?竟然被丁春秋那個老小子搶先一步給活生生氣死了!
沒錯,在滿江湖都在傳說丐幫幫主死因的時候,蕭遠山很難不聽到。在沒有親眼所見的情況下,到了蕭遠山這裏就變成了丁禮用嘴把汪劍通給說死了!這個邏輯也是可以的,丁禮表示自己對蕭遠山的想象力也是服服的。
然而當蕭遠山忽然冒出來指着丁禮的鼻子說他多管閑事的時候,丁禮又氣死人不償命的給了蕭遠山會心一擊:“五年了,你動作太慢怪我咯?”
還真就不能怪丁禮。當年聽丁禮說了前因後果之後,蕭遠山還沒調養利索就跑到燕子塢了。雖然neng死了慕容博,可因為暴怒的原因,蕭遠山出手時候用的都是同歸于盡的招數,只攻不守不要命了一樣。
這般打法,就是手刃了慕容博,也讓蕭遠山身受重傷。加上燕子塢的追殺,蕭遠山東躲西藏了将近兩年才堪堪把內傷全都養好了。而後就去了太行山殺了譚公譚婆二人。
而後一段時間他都在尋訪居無定所姓名常更改的趙錢孫。至于有固定地盤有實力強橫的智光和尚和汪劍通,蕭遠山是打算留到趙錢孫之後再解決的,免得打草驚蛇或者引來丐幫的追殺,後續再想報仇說不得要受阻礙。也是因為他設定的這個順序,才讓他錯失了親手對汪劍通報仇的機會。
“沒別的事情你快走好了!”丁禮看蕭遠山氣得說不出話了,頗為急促的催促蕭遠山趕緊離開逍遙派的分舵,免得和如今正思考人生的喬峰碰上,到時候他這個師父可就一點信用都沒了!
然鵝,喬峰就在這個時候進了丁禮的院子,和站在丁禮院子中指着丁禮鼻子氣得說不出話來的蕭遠山遇個正着。
場面一度十分尴尬。
丁禮木着臉退後了一步,極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喬峰為什麽來呢?是因為他想和自家師父說些貼心的話。為什麽隔了這麽長時間才來呢?因為他覺得這種行為太娘氣了,說心事什麽的,總讓如今的大小夥子喬峰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等他鼓足勇氣來找丁禮的時候,就看見了這個和自己特別像的男人在!
蕭遠山也愣住了。這麽些年了,他也沒少偷看過喬峰,可面對面還是第一次。一時之間他百感交集,腦中第一個年頭竟然不是要和喬峰說什麽,而是想要逃跑。可他才提氣而起,還不等縱身,就被一股柔和的內力壓制住了。
丁禮有點破罐子破摔的留住了蕭遠山:“早晚都要知道的事情,你也別走了,索性擇日不如撞日,你就和峰兒說清楚吧!”
剛才急着攆我走的人是誰?蕭遠山對丁禮怒目而視,掃了喬峰一眼,又趕緊轉開了視線。
丁禮覺得這樣的場合自己應該回避,就在蕭遠山的身上拍了兩下,像是鼓勵蕭遠山一樣。但其實只有蕭遠山知道,自己的經脈被截住暫時不能運轉內力了。
丁禮慢悠悠的走出了自己的院子,等到轉過一個彎去,才疾步離開——哎呦好心虛怎麽辦?他都不敢偷聽徒弟和他親爹相認的過程了呢!
丁禮掐着時間估計這父子倆應該談完話了,就溜溜達達的往自己的院子走。他本來意味喬峰和蕭遠山說完了話應該回去了,可沒有。他家徒弟還在院子裏頭,明顯是在等他。
丁禮就算再怎麽心虛,也還是嘆了口氣,走了進去。
喬峰看到了丁禮,首先就是一撩衣擺給丁禮跪下了。這一跪就讓丁禮的心一個哆嗦——這時候可不是後世大清朝,動不動就跪啊跪的。這種大禮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行的!
難道這是要和我恩斷義絕?丁禮揪着心想。
喬峰跪着對丁禮拱手:“不肖徒兒喬峰拜謝師父多年教導之恩!徒兒今日才知道師父為徒兒耗費了多少心血,請受徒兒一拜!”
“哎呀這是怎的了?”這是受了什麽刺激了?蕭遠山和他家峰兒到底說了什麽了啊?丁禮趕緊上去把喬峰扶起來,卻發現喬峰如今因為易筋經的加成,竟然在武學上已經和丁禮勢均力敵了,非拜完了自己才被他扶起來。
“這是怎麽了?”丁禮又問了一遍,“好好的拜什麽啊?吓得我以為你要改換師門了!”
喬峰也是一時激動。他和生父懇談了一番,才知道這些年裏丁禮為自己做了許多事情,甚至還幫他生父醫治內傷、追根溯源的查明當年血仇真相、為了他的名聲無暇多番綢缪等等事情。
只是看電視劇知道原委、替蕭遠山治傷是順帶的丁禮最後還是心虛的打着哈哈接受了徒弟的敬愛之情:“那個,峰兒啊,喬老哥喬嫂子也是真心疼愛你的。”
“師父放心,爹娘對喬峰有養育之恩,喬峰自當報以天倫!”喬峰回話相當痛快,也是因為他和喬三槐夫婦的感情也是真的。
“師父呢,也上了年紀,不能時時看顧你,也就只能在這些地方給你使些力氣了。你呢,就好好的按自己的心意,樂意做什麽就去做就好了。”他覺得自己有點想退休了。完全接受不了現在年輕人的熱情啊有沒有!
“是。”喬峰又是一個抱拳,完全是把丁禮的話當訓誡了。
丁禮幹笑了幾聲總算把喬峰給打發走了,而後才回了自己屋裏去,盤算着是不是去西域走走看看,就當旅游了。
說起來他的道場還在星宿海呢!這麽多年了,雖然有逍遙派的弟子們照看着,可他總不去看看,好像也太不稱職了些!這麽想着,丁禮就打定了主意這回回去看看師父和師兄弟們,也讓徒弟喬峰認識一下小師叔,而後自己也該挪挪窩了,總呆在師兄的道場也有些不成樣子。
他絕對不是心虛了!絕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