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一單元
丁禮口中的小師妹指的是如今居于大理的李青蘿。
二八年華的青蘿并沒有跟随無崖子的姓氏,而是随着李秋水姓了李。如今她小無相功已經小成,李秋水也算是衣缽有了傳人,多年來也除了和女兒定時相見外,反倒對曾經刻骨銘心的愛人無崖子視若無物了。
無崖子這十幾年也在大理呆的有些膩味了,前幾日還傳來消息,說是不日要領着他們小師妹前往中原來。
逍遙派絕學甚多,雜學一脈有了蘇星河的繼承,可幾大神功卻仍舊有後繼無人的情況。丁禮這裏還有個喬峰,但也沒有繼承北冥神功,更遑論天山童姥那裏的青黃不接了。
蘇星河聽丁禮問了,也點頭道:“是該如此。”還有一點就是,師父和師伯師叔在世之時還好,可若是等三位都坐化了,少不得逍遙派就會分崩離析。
他自己是個閑散的性子,春秋師弟懶散的可以不說,又是半路出家有些半瓶子晃悠。若想師門繼續傳承,還是要有個小師弟才好。
這樣想着蘇星河又說:“此次師父來中原,少不得我們兄弟辛苦一些,看見良才美玉多留心,也好跟師父推薦一番,好讓師門後繼有人。”
“難啊!”無崖子這人收徒,不光看資質心性,還是個不折不扣的外貌協會!丁禮仔細合計了一下符合條件的人,發現根本就沒有!
蘇星河也知道,只能嘆了口氣,先把這事揭過不提了。
師兄弟二人在擂鼓山待師父前來,不敢少離,可他們的師父無崖子,卻是一路游山玩水,甚至去了繁華的汴京走了一遭,而後把他們二人日思夜想也無解的小師弟給帶回來了。
丁禮接過蘇星河遞過來的師門傳信也是無語:“狄先?”
“嗯,”蘇星河點頭,“小師弟今年四歲,早先母親剛剛亡故,和師父偶然相遇,便入了師父的眼了。他父親是之前力戰西夏猛将仁多瀚身亡的郡馬祇侯狄詠,母親是清河郡主。”
“朝廷中人?家中放心讓師父帶走?”
“孤兒寡母的,光是看那個郡主這麽早死,就能猜到這孩子的一二狀況了。”這後面錯綜複雜的事情,實在不是蘇星河三言兩語能講得清的。
丁禮見狀也不逼問,就是覺得狄詠這名字有些耳熟。想了一會兒,才記起來狄詠是誰——大宋人樣子啊!他開始期待和小師弟的見面了!
又過了月餘,無崖子才帶着李青蘿和狄先到了擂鼓山。雖然狄先如今形容尚小,可掩不住眉清目秀的容貌。可以想見這孩子長大之後,定然會是風華絕代的人物!
無崖子作為蘇星河和丁禮的師父,待安頓好了青蘿和狄先之後,首先要做的就是檢查蘇星河和丁禮的修為。
對于蘇星河這個大徒弟醉心雜學的事情,無崖子如今也聽之任之了。甚至在試過蘇星河的武功之後,還對他雜學的疑問提點了幾句。
但是轉過頭面對丁禮,就要嚴厲了不少!
丁禮捂着被無崖子掌風拍得生疼的胸口有些委屈:“師父,您這也太偏心了吧!對師兄就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對我就下狠手!”
無崖子一捋自己鬓角垂下的長發,溫和的回答了丁禮的問題:“你師兄如今是無藥可救了,你只要稍微用功些,就還能救得回來。且如今你有了小師弟,可要做個好榜樣啊。”
于是乎,丁禮再一次的告別了自由散漫的生活,為了進到一個師兄的責任、為了給師弟師妹做一個好榜樣,又開始了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日常。
一個做了十好幾年老師的人在回來重新做學生是一種什麽感覺?丁禮的表情一片平靜,一點也沒把內心的生無可戀表現出來。
單說他的身體年齡,也有快六十歲了(雖然表面上完全看不出來),靈魂上也有四十好幾了。雖然俗語說“活到老學到老”,可頂着這麽大的年紀被動的再次成為學生,怎麽說都讓丁禮感到有些羞恥。
這和十幾年剛被無崖子接納時候的學習又不同,畢竟那時候沒有一個古靈精怪的師妹,也沒有一個天資粹美的師弟,自然不會把已經過了最佳學習年齡的丁禮比得蠢笨非常。
青蘿就不用說了,有着無崖子和李秋水的優秀基因在,雖然父母依然婚變,童年卻也還算開懷。過目不忘的本領不說,如同武功活百科一般,加上如今小成的小無相功,分明就是一個加強版本的王語嫣。
小師弟狄先,父親是大宋人樣子,母親是大宋帝後寵愛的郡主,雖然如今只是稍微記事,可也比丁禮強出去不少。
要不是還有一個和藹可親的大師兄在,丁禮覺得自己可以找根面條吊死自己算了——簡直沒臉自稱是逍遙派的弟子了好嘛!
就在丁禮淪陷在學習的水深火熱中時,一直被丁禮吩咐要密切關注姑蘇慕容家情況的外門弟子傳信前來,說是慕容家的家主慕容博被人暗算,新傷老病一起發作,已經去世了。
丁禮捏着傳訊的字條陷入了沉思:到底是真死了還是假死脫身啊?是不是蕭遠山做的啊?
“師弟既然心在江湖,為何又要和我隐居于此呢?”蘇星河挑着時間過來對丁禮這般說,“便是師父讓你與師妹和小師弟相處,也未嘗沒有希望你多些朝氣的原因在。”
丁禮搖頭,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蘇星河的問話。說到底,他上輩子若是沒有末世之後颠沛流離兩三年的經歷在,說不得還是會到江湖中闖闖的。可有了那朝不保夕的經歷之後,驟然安穩下來,哪怕十多年過去了,他還是更喜歡安穩些的日子在。
說他是PTSD也好,說他是心理承受能力差也好,如今這十幾年的時光,丁禮總覺得似如夢境一般。有時候恍惚之中,又會覺得如今的一切不過是他幻想出來的。
用無崖子的話來說,丁禮的情況就是心魔已生所以難以消除。無崖子經過和李秋水的事情之後,念頭通達,也不強求丁禮這個弟子如何,只旁敲側擊的影響丁禮。
“師父的心思——我也知道,只是我自己願意和師兄在此隐居。我關注蕭遠山,也不過是為峰兒罷了。如今又有了小師弟在,我自然更應該留在此處盡心了。”
“你果然能忍得住山中清靜才好。”蘇星河見丁禮心意堅決,也不再勸說,輕輕嘆了一口氣道。
丁禮點頭:“師兄莫不是覺得我前些年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只是胡鬧不成?我雖然下棋比不過師兄還有師父……還有師妹,可到底知道棋盤先手是要布局的。如今局面也差不多了,剩下的,我只看戲,不插手。”
“你當真覺得你那徒弟有攪動天下風雲的能耐?”蘇星河不待丁禮回答趕緊又說,“且不必告訴我。既然你這般自信,我便同你一同看戲。”
——
如此這般歲月悠悠,又有五年過去了。也是這時,丁禮終于又再次離開了擂鼓山。
蕭遠山自從那次君山一別之後便再無消息,丁禮起初還擔心他是不是被慕容家的人給逮住了,後來聽說太行山譚氏夫婦先後遇襲身亡,由此推測蕭遠山無事。
因為丁禮的教導,如今的喬峰自然不是原著中白紙一般的愣頭青。幾年下來,早就讓丐幫大多長老和幫衆心服口服。
于是汪劍通的考驗就出現來。只是這一年裏,汪劍通因冒進被困祁連山。便是前來救援的長老宋清溪也一同被圍困在了黑風洞裏。幸好喬峰前來救援,而後又飛奔前往鷹愁峽救援被一品堂拖住的長老吳長風。
此次過後,汪劍通精神越來越不濟,言明不日會傳位給喬峰,卻在背後暗中給五臺山的智光和尚,如今只是少林長老的玄慈和尚去了信,又找了未來的副幫主馬大元來,留下可以掣肘喬峰的暗手來。
書信寫成,已經幾乎油盡燈枯的汪劍通把信封好,便要交給守在一旁的馬大元:“有了此物,便可保我丐幫英明不堕……”
“你想的可真美!”汪劍通的話被窗外的一個聲音打斷。一個身着綠色長衫的身影字房梁上緩緩落下,身後一抓,那書信便被內力牽引着到了綠衫男子的手中。
“你是何人?”馬大元和汪劍通大驚。這人能比過二人的探查隐于屋梁之上,可見其武功高深,所以二人都沒有莽撞出手,只是言語試探。
綠衫男子,也就是丁禮沒理會二人的問話,自顧自的撕開剛封好的信封,抽出信紙讀道:“字谕丐幫馬副幫主、傳功長老、執法長老、暨諸長老:喬峰若有親遼叛漢、助契丹而厭大宋之舉者,全幫即行合力擊殺,不得有誤。下毒行刺,均無不可,下手者有功無罪。汪劍通親筆。”
越讀這遺書,丁禮的心中就越是怒火叢生。他冷笑着震碎了手中單薄的信紙,看向汪劍通和馬大元:“好啊!真是好啊!”
“閣下到底是何人?為何要損毀我幫幫主的手書?”馬大元奓着膽子問道,心中也有了怒氣。
丁禮卻是沒回答馬大元的問話,把視線投到桌上汪劍通手邊的另一封信上——那便是玄慈寫給汪劍通、說明了喬峰身世的信件,立刻就伸手去拿。
“欺人太甚!”馬大元和汪劍通不約而同這般想道,見丁禮伸手過來,立刻就運轉內力攻向丁禮。
只是丁禮又怎麽會不提放這兩人呢?北冥神功運起,配合淩波微步在這狹窄的房間裏輾轉騰挪,在接了馬大元一拳和汪劍通一掌之後,玄慈的書信也步了汪劍通遺書的後塵,成了一堆粉末。
“汪劍通,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做下喪盡天良的事情,今日該着你了!”丁禮以一敵二,一邊招架馬大元的攻勢,一邊還能說話刺激已經是強弩之末的汪劍通。
“你到底是何人?”汪劍通氣急敗壞的問道。
“何人?我是……”
“師父!”聽見打鬥聲前來查看的喬峰一看見丁禮的背影就喊出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