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茗哥
“人定勝天!”童恩一邊揮汗如雨的忙活着,一邊自我鼓勵着。既然暫時她沒辦法改變自己在王府中的悲劇地位,只能盡力讓自己的生活不要太過悲慘了。
她首先做的就是改造自己的“卧室”。
花了整整一個上午的時間,她以大禹治水的磅礴氣魄、愚公移山的堅定意志、後羿射日的無窮力量,以及參觀“日寇七三一部隊細菌工廠遺址”的勇氣,将小柴房裏所有的柴草和“雜物”統統搬到院子中,當然,該踩死的踩死,該趕跑的趕跑……
清空了之後,她找了一大堆破布條和一根木棍,自制了個簡易“拖把”,又打來三桶水,将柴房裏裏外外上上下下擦了個幹幹淨淨。
等地板風幹之後,再挑些幹淨的稻草厚厚的鋪在牆角一側,在小包袱裏翻出一件稍微寬大厚實一些的衣袍當做床單鋪在稻草上,再找出一件當被子,小包袱裏就只剩下一件金絲織就的背心和兩套裏衣,正好卷在一起當做枕頭——自制的“席夢思”大床便完成了!
直忙到日落西山,她精疲力竭的坐在門檻上,看着自己的勞動成果,滿意的笑了笑。以後能睡個好覺了!
第二日,劉嬷嬷仍舊要童恩在天亮前打掃幹淨回廊,童恩用她的拖把半個時辰之內就搞定了……
第三日,劉嬷嬷要童恩把後花園中的卵石路擦拭幹淨,想起之前蹲在地上擦一天的慘狀,童恩急中生智又用木杆和一大捆棉花自制了一個“棉花拖把”,半天時間就把卵石路上的灰塵一掃而光……
第四日,劉嬷嬷要童恩洗曬所有下人們的髒衣服。童恩将衣服根據顏色分類,放了整整十大盆,從廚房連蒙帶搶的要來三大碗面堿當做洗衣粉,用溫水和了,每個盆裏倒一些,泡了一個時辰,再用棒槌随便捶打幾下,清水漂淨了事……
第五日…..
總之,無論劉嬷嬷拿什麽麻煩來為難她,童恩總是能在午飯前幹完所有的活,最重要的是讓劉嬷嬷挑不出什麽可指責的毛病來,然後她便哼着小調曬着太陽悠閑一下午……
“爺,喝茶。”李茗恭敬小心的将茶盞遞給書案後的寧王。這書房近身伺候的差事他可是謀了許久,不僅月銀能翻兩倍,而且能進書房裏的,那可都是七爺最信任的下人。原本以為石硯走了以後就能輪到自己,哪知道竟然被萬俟央加這個小賤人給搶了位子!而王爺也是怪怪的,以前從不要女子入書房伺候,這一次竟然選了她,還對她頗有些高看似的。不就因為她長得美嗎!不就因為她是曼陀人嗎!可自己等了這麽多年的位子,被她輕而易舉的搶了去,叫他如何能善罷甘休!幸好老天似乎也在幫他,七爺的一名侍妾妒忌萬俟央加能夠出入七爺書房近身伺候,也看出了李茗對萬俟央加的嫉恨,二人一拍即合,想出了這個一石二鳥的計策。那侍妾雖然不十分得寵,但伺候七爺久了也知道一些七爺的脾性,想毀掉一個女子在七爺心中的形象,那就是要讓她“堕落下賤”!她讓李茗偷偷将萬俟央加盛放露水的陶罐掉了包,在水裏混了大量無色無味的情花散,萬俟央加不知就裏的用了那水烹茶,事後李茗早早将陶罐再調換回來銷毀,所以一切矛頭都指向毫不知情的萬俟央加……而他,也終于成功的做了七爺書房的近身侍奉。現在他走在王府裏,別說下人們,就是那些後院的侍妾,也都尊他一句“茗哥兒”,他再也不是原來随便哪個人都能呼來喝去的“小李子”了!
寧王韋承沂接過茶,淺啜了一口,眉頭極細微的皺了一下。茶水有些微澀,不自禁的有點懷念以前萬俟央加烹煮的那清冽的香茗。想到她,他的眉頭皺的更深了,不由問道:“左緒,萬俟央加……最近表現如何?”
李茗偷眼看着坐在窗邊悠閑看書的俊美男子,心中嘀咕起來,這個裴左緒,不知道跟王爺是不是真有“那種”關系,來歷不明,從小跟王爺一塊兒長大,如今年紀輕輕竟然做了寧王府的大總管,在王爺面前總是沒大沒小沒個奴才樣子。但不管怎樣,着裴左緒也當真有兩把刷子,平日也不見他在王府中如何巡視或是到府外如何走動,偏偏王爺問什麽他都能答出來,令人不得不服氣。
裴左緒連目光都未曾離開過面前的書,随口答道:“她可過得充實的很,先前大呼小叫的說自己失憶了,不記得做過什麽,又嫌柴房不幹淨吵着要見王爺理論,後來沒人理她,她倒也識趣,想出一大堆奇巧的法子,活幹得倒算利落,擦地洗衣似乎什麽都難不倒她呢。”
她能幹那些粗活?那個清清冷冷的美女?韋承沂心中大感疑惑。她是曼陀皇帝假托他人之手送給他的生辰賀禮,以她那種從小被當做姬人培養出來的女子,若說擅長琴棋書畫、精通詩詞歌賦、能歌善舞……這些都不足為奇,奇的是她怎麽能把這些粗活幹好?尤其是還能在這樣的情況下,以一個最卑賤的下等奴才的身份活的如此頑強?
自打他封王設府後,各方勢力送入寧王府的年輕女子為數不少,有其他皇子送的,也有朝臣送的,目的各不相同,有單純的想要巴結讨好,有的則是想在他身邊安插眼線,甚至還有的是無聊到想以此試探出他究竟是不是如坊間流傳的那般只對男人感興趣。對于這些女人,他來者不拒卻又讓她們覺得被拒于千裏之外,對各種流言蜚語他都只是置之一笑,因為他的心中有更重要的事去關注去思考——他要的是江山!他在乎的是天下!
唯獨,他對她有些不同。萬俟央加,美的不染纖塵,氣質娴靜儒雅,冰清玉潔,頗有風骨。而且,她是曼陀人。因為母妃的原因,他體內也留着一半曼陀的血,自打漸漸懂事開始,他便對曼陀懷有着一種極複雜的情感。他恨當年的曼陀先皇和如今的曼陀皇帝——他的外祖父和舅舅——的無情,卻又不得不依賴目前曼陀在背後對他地位的有力支撐。這種錯綜難言的形勢下,他不由自主的對來自曼陀的她多了些關注。書童石硯因病出府後,他便做了一個連自己也說不清原因的決定——召她到書房近身伺候。沒想到她最終還是令他失望了,當發現她對自己下情花散的那一日,連他也沒料到自己會如此暴怒,是否因為期望越大失望越大,才令他這麽多年練就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性子都破了功?
“怎麽,王爺可是想她了?要不要叫來看看?”裴左緒沒心沒肺的話打斷了韋承沂的思緒,他苦笑着搖了搖頭。左緒那天說的對,她不過也只是一個想要爬床的蠢物,犯不着再去琢磨思量,只當自己從前看走眼罷了。他對伺候在一旁景公公道:“你看着她些,若敢再有小動作,決不輕饒!”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