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馮秘書來和傅盈打了個招呼,就和徐小姐相攜離開。之前見兩個人都是各走各的,這次似乎貼的近了一些,臨出門的時候似乎看見徐小姐主動挽上了馮慶的手。
傅盈笑了笑,拿着手機主動給鐘秋發了一條消息,提醒他秘書翹班談戀愛去了。
鐘秋回的很快,表示這是馮慶對他連着幾天曠班的報複。
傅盈抿了口咖啡,一邊回鐘秋消息一邊打開了面前的筆記本電腦。
家裏到處都是鐘秋的攝像頭,處理事情十分不方便,雖然咖啡館也算不上什麽安全的地方,但也比無處不在的電子眼要強。
更何況他坐在背靠牆的左邊當街的座位,确定了沒有攝像頭在自己背後窺視。而吧臺在右手邊,但隔着一段距離,并且今天店裏的客人很多,服務生走來走去都在忙碌,看上去沒有人特意盯着自己這裏。
傅盈打開電視劇開始播放,手上拿着手機像是在發消息,但眼睛卻不時瞥向店裏的客人,觀察他們中有沒有鐘秋的人。
過了五分鐘他确定安全之後,才将儲存卡小心插在電腦上,後臺運行将裏面的信息都拷貝發送到手機,絲毫不影響屏幕上電視劇的播放。
手機上沒有被木馬入侵的痕跡,還能放心使用,傅盈直接将和鐘秋的聊天框浮動縮小在手機左上角方便自己及時回複,眼睛已經開始浏覽拷貝下來的信息。
重點在馮慶和鐘秋的聊天記錄。
他直接從自己确定接下這個任務的那天的消息往下看,但是兩個人之間的消息都說的很含糊沒有什麽重點內容,看來還是以面對面的交流為主。
傅盈繼續往下翻,在看到新聞兩個字的時候面色一愣,什麽新聞?
鐘氏消防演習踩踏事件……
他在心裏默念,想起來自己腿第一次受傷因為看到那些花邊消息,心裏一跳繼續往下看,翻覆看了兩遍兩人之間的對話,确定自己受傷确實是意外之後才松了口氣。
也算沒有讓自己太失望。
傅盈抿了抿嘴,重新回憶當初看到的幾條關于踩踏事件的新聞,鐘秋故意放出來又很快撤下,是想讓自己看見還是想讓鐘煦看見?
他頓了頓,發現是兩者都有。
讓自己看見是為了讓自己确信他和鐘煦确實有矛盾,而讓鐘煦看見,是為了讓他相信自己已經成功接近鐘秋,放心将新的任務交給自己去做。
原來從這個時候就開始一步步算計自己了嗎?傅盈回憶當初自己還因為鐘煦對鐘秋的步步緊逼,覺得他有些可憐。到頭來都是他自導自演的一場苦肉戲,還真是自己迷了眼,什麽也看不清。
他繼續往下看,等酒吧兩個字出現的時候,傅盈雖然手托着臉,但他的表情還是控制不住地沉了下來。
酒吧的遇見原來不是巧合是故意,那在洗手間裏聽見鐘煦的那一通電話,是不是也在鐘秋的算計之中?
這個想法一冒出,傅盈又忍不住否定,雖然這個人心思太多,但也沒有能耐預測控制鐘煦的行動。
不過……原來酒吧的老板是你……
傅盈皺了皺眉,左上角又跳出來鐘秋詢問中午吃什麽的消息,他立刻收斂表情,想了想發去了随便兩個字。
說實話,其實他現在一點胃口都沒有。
鐘秋消息回的很快,傅盈浏覽聊天記錄的速度也很快,他像是人格分裂了一樣,一邊親昵地回複鐘秋的消息,一邊冷漠地看着他同馮慶的聊天記錄。
換門的人也有問題嗎?傅盈終于忍不住冷笑了一聲,盯着莊川兩個字,覺得自己警戒心太低但又覺得鐘秋這種人實在是防不勝防。
從一開始自己和他所擁有的信息就不對等,自以為已經非常注意,但卻沒有想到這是局中局,在自己接下工作的一瞬間就進了早就準備好的圈套。
傅盈突然一頓,想起鐘煦用一個新的郵箱聯系自己,并且一開始還是用空白郵件不斷試探。
之前的郵箱呢?為什麽不用了?是不是被鐘秋知道監視了?
傅盈想了想,慶幸自己這兩天都沒有給那個郵箱發郵件,或許自己應該去見鐘煦一面,再做後面的計劃。
畢竟現在他消極怠工的情緒格外高漲,心裏一團亂麻,對鐘秋的感情十分複雜。雖然他感覺得到鐘秋的感情不是作假,但也知道這份真心裏究竟有多少水分。
一時想不出答案,也不想去想。畢竟自己立場不正別有目的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哪裏有資格去追究鐘秋的喜歡到底真不真。
如果現在能有一個機票放在自己面前,傅盈甚至會選擇遠走高飛,離這個麻煩越遠越好。
他的手在腿上敲擊了兩下,盯着面前的電腦屏幕走神,一旁的服務生這時端了一杯牛奶過來放在他的桌子上。
服務生:“先生,這是鐘總開始點的熱牛奶,已經加過糖了,剩下的糖包我放在這裏了。”
傅盈回神道了聲謝,端着牛奶抿了一口,甜味暫時安撫不平靜的情緒,讓他能夠繼續集中注意力看完剩下的聊天記錄。
馮慶和鐘秋之間的聊天并不多,除了工作和自己的內容以外,更多是生活上的事情。傅盈看到最後一點聊天記錄愣了愣,忍不住笑了一聲。
因為徐小姐對櫥窗裏的包多看了一眼,馮慶居然直接來問鐘秋女士提包要怎麽看。還真是……君心向明月,明月照溝渠。
将所有的聊天記錄看完,傅盈可以确定的是鐘秋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是鐘煦聘請的人,而且從一開始就在觀察自己,那些日常生活裏,讓自己搖擺動心的關心客套,都是他早就寫好的臺詞,曾經自己以為的巧合,都是他精心準備的計劃。
明明從一開始就看透了自己拙劣的演技,卻還能面不改色搭戲,按部就班一點一點将自己拉過去。
自己的那些猶豫和愧疚,現在看來都是笑話,都是杞人憂天的東西。
傅盈笑了一聲,突然想問他,生日的那一天将自己拉進房間的時候,是不是也是他寫在計劃裏的內容?
人家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他倒好,舍得出賣身體,要把自己拉上.床。
那後來的假戲真做,他也計劃到了嗎?
傅盈喝完一杯牛奶,心情再次平靜了下來,說不傷心難過是假的,可是一想到鐘秋這也算是不正當的自衛方式,就連要質問的立場也站不住。
明明是你不對,明明是你虛情假意,被人看透還要怪他火眼金睛,這叫什麽道理?
這叫咎由自取的道理。
眼前的電視劇正好演到女主角躺在病床上同床邊的人交代遺言,突然伸出來一只手将畫面暫停。傅盈驟然回神,沿着手臂向上看見了鐘秋的臉。
“怎麽了?看個電視怎麽眼睛還紅了?”鐘秋坐下伸手想要摸他的臉,但傅盈向後一仰直接躲開。
他垂着頭揉了揉眼睛,輕聲說:“沒什麽,就是看見她想到小冉了。”
鐘秋一頓,就聽見傅盈又說:“沒見到她最後一面,總覺得難過,怎麽想都覺得是自己的錯。”
“那就不要想了。”鐘秋拉住他的手握了握:“如果小冉知道你現在這麽難過,她也會不開心的。”
“是嗎?”傅盈笑了笑:“都走了的人,哪裏知道人世間的事。”
鐘秋同他十指交握:“她不知道你難過,但是我知道。不傷心了好不好?一看你難過,我也跟着難過。”
“真的嗎?”傅盈驟然擡頭看着他:“別騙我。”
鐘秋笑着伸手抱住他:“沒騙你,我怎麽會騙你呢?”
傅盈埋頭在他的肩膀,臉上已經沒了表情,只在又擡起頭的時候表情又柔和了下來,溫聲問:“不是說馮秘書約會去了,工作都給你做不是很忙嗎,怎麽又下來了?”
“處理完就下來了。”鐘秋摸摸他的頭發:“不是說好要推你去公園逛逛,我們是先去逛公園還是先去吃午飯。”
傅盈仰頭看着他,眼睛裏都是依賴:“你決定吧,我都聽你的。”
兩個人先吃飯再逛公園,從來都懶得發朋友圈的鐘秋破天荒的拍了兩張照片,兩張是秋天漸紅的楓葉,但後一張的地上有兩個人的影子,是他暗藏的私心。
下午的時候傅盈還是跟着他去了鐘氏,只是怎麽說都不肯進他的辦公室,只坐在外面的貴賓室看了一下午的書。
晚上兩個人在外面吃了晚飯,還在市中心的音樂噴泉看完了噴泉才回去,鐘秋臉上的笑就沒有下去過。
每當他看向傅盈的時候,就會發現小鄰居也帶笑看着他,這個時候他湊過去,親一親傅盈的額頭他也不會躲。
明明是一段錯誤關系的開始,卻是陰差陽錯有了現在的快樂,鐘秋握着傅盈的手,覺得自己從來沒有想過的生活居然有一朝一日會變成現實。
這一瞬間鐘恒重鐘煦這些人似乎都離自己很遠很遠,有傅盈陪着他,以後的生活都會像這樣平淡快樂。
“我似乎還沒有正式說過。”鐘秋轉頭看向身邊臉被噴泉彩燈映亮的傅盈,輕聲說:“傅盈,我真的很喜歡你。”
身邊噴泉的水柱和音樂聲一起出現,鐘秋看見傅盈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聽見他說什麽。他彎腰捧着傅盈的臉,想要聽他再說一遍,卻發現傅盈臉上有水。
“這是噴泉的水濺到你臉上了嗎?”鐘秋輕輕擦去,皺着眉問。
傅盈點頭:“對啊,是噴泉的水濺到臉上了。”
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黑暗中屏幕亮了起來,蘇嬌嬌和金老五同時發送了消息過來。
金老五:明天去二手汽車廠?有時間嗎?
蘇嬌嬌:[文件]
蘇嬌嬌:[文件]
蘇嬌嬌:有些東西我想你需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