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若剛才處在一個半迷糊半清醒的狀态, 剛才的那句話, 我相信顧桐是徹底清醒過來了。
我坐在理她半米的地方, 抱着個抱枕靠在沙發的扶手上。
她的語氣聽起來不溫不火,表情也沒有多大起伏, 我不太确定她到底是什麽想法。
于是我把腿舉了起來, 踢了一下她的手臂:“喂。”
她回頭看我。
我半帶着開玩笑的語氣說:“我一聲不吭地走了, 你這麽記恨我啊。”
她嗯了聲。
一臉別扭的樣子, 也不轉頭看我。
我又踢了她一腳, 說:“你好好跟我說, 說不定我……啊……”
話還沒完, 她忽然轉過身來,抓住我還在半空中那只腿的腳踝,猛地把我從這頭拉到她身邊。
因為這個動作, 把我的衣服從褲子裏拉了出來, 沙發的竹子墊冰涼地從我的後背掃過, 到她身邊時, 面前的衣服正好到內衣邊緣,隐隐約約能看見帶子。
我伸手想理一理,她卻迅速地翻了個身子, 雙腿牽制住我的雙腿,兩只手一邊一只地扣住我,把我壓在了身下,長而卷的頭發,在我肚子上掃來掃去。
她眉眼彎彎:“說不定什麽?”
她靠近我:“啊?”
這個啊字, 含糊不清,似乎是從她的嗓子裏發出來,又似乎是鼻子,更想是輕喘而出,細細柔柔。剛才的變故我還沒冷靜下來,這會兒腦袋有些充血,全是她的“啊?”,“啊?”,“啊?”
我說:“親我一下。”
她愣住:“什麽?”
估計她沒反應過來我為什麽會忽然這麽說,畢竟我也不知道。
但她的愣神只是一秒,接着低下頭,對着我的唇狠狠親了一口。
這個姿勢對我來說似乎不是那麽難受,而對她來說,難不難受我就不管了。
于是我冷靜下來,看着她,說:“你真的很介意我出國這三年嗎?”
她眨了眨眼睛:“嗯。”
她說:“一直介意,想着就難受,可又想着,是我自己作死,不能全怪在你頭上,就更難受了。”她歪嘴:“很憋屈。”
她臉上的表情,在跟我說,求安慰。
因為聊天,她放松了警惕,既然她求安慰。
我靠外的那條腿掙脫她的束縛,勾住了她的腰,壓了下去,她沒有防備地直接撲到我身上,腦袋正好壓在我肩上。
我空出手,摸她的腦袋,一下一下。
我說:“顧桐。”
她嗯了一聲。
我繼續:“三年前我還小,心智不成熟,再加上我是真的生氣了,所以才會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離開,想以此懲罰你。”
她動了動,似乎想起來,但被我壓了下去。
她說:“你這是在道歉?”
我:“嗯。”
我偏頭吻了她的頭發:“對不起。”
說完對不起,我們沉默了很久,我有一下每一下地拍着她的腦袋,她也沒有要起來的意思,手放在我的腰上,不知道在想寫什麽。
很久,她問:“如果,重來一次,你還會那樣離開嗎?”
我思考很久,回答:“會。”
她嘆氣。
我又說:“那時候的顧檸會,現在的顧檸不會了,那時候只想着我要報複你,即使報複不了你,我也不想見你了,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往自己身子裏的不願意裏鑽,不肯回頭看一眼。”
她小聲問:“回頭呢?回頭能看到什麽?”
我猶豫了很久,悄聲說:“回頭,大概就能發現,我有多愛你。”
“這三年,一旦閑下來,我就開始想你,甚至逼自己想你的不好,好勸自己,其實你就這樣,沒什麽值得我留戀的,但失敗得很。”我冷笑一聲,看着天花板:“想到後來變成了習慣,害怕也變成了習慣,仿佛你就紮根在我生活的某個地方,找不到,也不離開。”
我拍拍她的背說:“我才發現,我真的很愛你。”
她嗯了一聲,想要把頭擡起來,可仍舊被我壓得死死的。
掙紮了一會兒,她說:“讓我起來。”
我按住她的腦袋:“不要。”
她問:“為什麽。”
我:“就是……不要。”
她仍舊掙紮,而且力道越來越大。
我有些慌,甚至把另一只腿也放在了她的腰上,緊緊摟住她。
她舒了一口氣,終于蔫下來,疑惑地問我:“到底怎麽了?”
我頓了頓,咽口水,小聲回答:“我臉紅了。”
果然我還是不适合這種深情告白,太難為情了。
顧桐聽了我這句話後,發出了驚人的笑聲,并持續了很久,這無疑讓我的臉無法褪色,還更紅了一些。
她趁我不注意,猛地撐在沙發上起來了,看了我一眼,笑得更深。
我立馬拿起抱枕,壓住我的頭,她沒有把我的抱枕拿開,而是像敲門似的,拍拍枕頭,說了句:“你太可愛了。”
我拿腿踢她,成功将她踢到。
我咳了咳,從枕頭裏露出一只眼鏡,斜眼看着她,問:“所以,原諒我沒。”
她笑了笑:“你都這樣了,我還不原諒你,是人嗎?”
我順勢:“不是人。”
她笑着又要壓過來,被我用腿頂開:“你快去洗澡吧。”
她笑了兩聲,看了我幾秒,終于離開:“行了,我去洗澡了。”
可才站起來,走了兩步,她忽然回頭,看了我一眼,猶豫了片刻,說:“那你呢,能……原諒我嗎?”
我對她微笑:“嗯。”
她放松下來,走過來,俯身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吻。
顧桐是個很好哄的人,加上她的記性不太好,一般不太嚴重的事,好聲好氣和她說一說,這件事大概就能過,而要是嚴重的事,多花點時間,也好聲好氣地說一說,也能過。
當初分手,我丢下一條短信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這方面确實是我的不對,不能因為她做錯事了,我就也做一件錯事回報她。
晚上的顧桐特別溫柔,似乎還惦記這我臉紅那件事,非要開着燈,不過還是被我制止了。
她節奏時快時慢,盡情地調戲我,讓我深深體會一把不求便不得的感覺。
脫衣服很緩慢,親我時也很緩慢,雙手在我身上摸摸碰碰,就是不着重點,我喘着氣有些受不了。
本來就經不起她的勾搭,更何況她還是有備而來。
于是在她拿鼻子蹭我小腹時,我伸手放在她的肩上,迫使她離開我。
我平靜幾秒,說:“顧桐……”
她笑了聲,上來與我對視:“嗯?”
我咬牙:“你到底……”
她忍着笑:“什麽?”
你到底上不上。
但這句話我怎麽也說不出口。
她見我又沒了動靜,十分有耐心地繼續。
這個人真是……
真是……
過了一會兒,她上來吻我,終于,她似乎也有點忍不住,聲音低低地說:“再和我表白一次。”
我認命,咬着牙說:“我愛你。”
随意,卻真誠。
她終于不再調戲我,找到了節奏繼續下去,今晚的這場歡愉十分冗長,冗長到你仿佛陷入一個無底的深淵裏,越陷越深,不想出來。
迷糊的幻境,柔霧從左到右,從上到下地襲擊你的全身。
直到你意識到……
你澡也白洗了,床單也白換了。
鬧騰得太厲害,第二天醒來不僅頭疼,還全身酸痛。
已經是早上十一點,回來這麽久,很少睡到這個時候醒,顧桐已經不在身邊。
下床揉了揉肩膀,穿上拖鞋,便聽到門縫外傳來小柔的聲音,我這才想起昨天她打來的電話。
随便穿了見寬松的睡衣,到浴室洗漱了一番便出去。
小柔聞聲看過來,表情瞬間變得十分色情。
我走到顧桐的身邊,才剛坐下,便看到小柔站了起來,指着我的脖子說:“哇哇哇,我看到了什麽!”
我低頭一看,淡淡地擡頭,故作鎮定地說:“吻痕,沒見過嗎。”
她叉腰:“肯定不止這一個。”
說完伸手過來就要扯我的衣服,被中間的顧桐一掌拍開。
不過确實不止這一個,剛才我照了鏡子,簡直慘不忍睹,好在它們都埋得很深,不易被發現。
“可以啊,激烈啊。”小柔眯着眼睛笑。
顧桐給我遞了杯牛奶,我喝了一口,看着小柔說:“說吧,你和你男神的故事。”
小柔嘻嘻一笑,指着顧桐說:“又要重複啊,我已經給顧桐說了快一個小時了。”她看起來沒有一點的不願意,正經坐好,就要開口,卻被打斷。
顧桐淡淡地說:“不用重複,就是她在健身房遇見一個帥哥,現在正在暧昧,明天晚上要參加帥哥朋友的舞會,就這樣。”
小柔:……
小柔:“不是的,我和男神……”
顧桐打斷:“差不多吧。”
小柔呸的一聲:“我和男神在健身房裏的故事很有意思,後來我們互相試探……”
顧桐再次打斷:“顧檸不想聽。”
小柔:……
小柔:“你閉嘴!”
她生氣的樣子看着我,問:“顧檸你真的不想聽嗎?”
我想了想,還是說實話:“嗯,還好。”
顧桐補充:“就是不想聽,給你面子不拒絕。”
她站起來作勢要掐顧桐,被她躲了過去。
我搖頭失笑,站起來準備去廚房弄點吃的,小柔忽然喊住我,她說:“對了顧檸,你前任是不是叫應姝。”
我頓住,轉頭看她:“怎麽了?”
她說:“上次我在家裏的群發了一張我們高中的畢業照,表哥女朋友的姐姐就問我,照片裏的那個人是不是你。”
我看了顧桐一眼,她也在認真聽。
“我說是,然後問她是不是認識你,她也說是,我就加她好友了,翻了一下朋友圈,發現她之前也在新西蘭。”
顧桐問:“然後呢?她告訴你她是顧檸的前女友?”
小柔笑着搖頭:“人家什麽都沒說,我猜的。”她指着我,興奮:“就剛才知道的,沒想到猜中了。”
她說完哇了一聲:“大人物,公司高層,看起來是個性冷淡的禦姐,長得還挺高,要不是她是顧檸的前女友,我可能要下手了。”
顧桐切的一聲。
我揚眉,叉開話題:“中午想吃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沒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