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龍吃獨食
“這就是你說的大餐?”
冷冷淡淡的葉拙寒,在熱熱鬧鬧的食客裏,一副不太滿意的樣子。
祁臨從服務生手中接過兩件裹好的圍裙,“烤肉還不算大餐?”
葉拙寒沉默以對。
祁臨當然知道,對葉拙寒來說,區區烤肉怎麽能算大餐。
霸道總裁的大餐,起碼得是城市中心摩天大樓360°環形廳裏的法餐。
但祁臨偏要帶人來這“出走”平時聚餐的地方。
一來他想吃,二來他想讓葉拙寒吃。
三來烤肉是個好東西,方便他獻殷勤。
“你幹什麽?”看着被抖開的圍裙,葉拙寒抗拒道:“你想讓我穿這個?”
“入鄉随俗,你看這兒誰沒穿?”祁臨由不得葉拙寒掙紮,伸手就往人脖子上挂。
這家名叫“紅紅火火”的烤肉店在岳城特別有名,生意很好,一到飯點,外面等座的客人就排起長龍。祁臨訂的雖然是最為寬敞的卡座,兩個人擠在桌子的一邊仍然顯得擁擠。
尤其是其中一人還傲嬌着不配合。
葉拙寒扯着圍裙,想取下來,“我吃不了多少。”
那意思明明白白——我不穿圍裙。
“那也得圍着。”祁臨站在葉拙寒跟前,“一會兒我給你烤,包你喜歡。”
葉拙寒是坐着的,聲勢沒平時那麽足,“你這是命令我?”
祁臨:“對啊。”
葉拙寒:“我要是不聽呢?”
祁臨一傾身子,“老公。”
葉拙寒:“……”
祁臨笑了兩聲,“坐裏面去,讓大廚坐外面,大廚一會兒要發功。”
“你為什麽不坐對面?”葉拙寒問。
烤肉桌是長方形,兩邊都是皮質沙發,擠一擠的話坐六人不是問題。如果只有兩人,那一般是分坐兩邊。
葉拙寒看到,旁邊的卡座裏,一男一女就是分坐兩邊。
祁臨:“我不能挨着你坐嗎?”
葉拙寒想了想,“當然可以。”
菜單就在桌上,祁臨看了一眼,推給葉拙寒,“你來吧,點你喜歡吃的。”
葉拙寒矜持地搖頭,仿佛吃烤肉有辱神格。
但祁臨直接将筆戳進了他手裏。
葉拙寒勉為其難畫了五個圈,正要畫第六個時,祁臨将筆拿走,“行了行了,這家分量大,多了吃不完。”
叫服務生來拿菜單時,祁臨留意看了下,醬汁牛舌、厚切五花肉、麻辣牛肉、鱿魚、杏鮑菇,每一樣都是他喜歡的。
祁臨扭頭看葉拙寒。
葉拙寒淡然地回視,“嗯?”
服務生準備菜去了,祁臨道:“嘴上說着不吃,身體卻很誠實地點這麽多。都是你喜歡的嗎?”
葉拙寒:“不是。”
“哦?”
“随手點的。”
祁臨露出驚訝的神色,“那巧了,全是我喜歡的。”
葉拙寒唇角動了動,像是正努力壓下上揚的幅度。
祁臨點點頭,語重心長,“不愧是老公。”
葉拙寒:“……”
祁臨:“你好像有話要說?”
烤肉店裏人聲鼎沸,即便離得很近,也可能聽不清對方的話。
葉拙寒聲音不大,祁臨只能靠攏去聽,那姿勢格外暧昧,像在大庭廣衆下說你知我知的悄悄話。
“你不臉紅嗎?”葉拙寒說。
祁臨無語,“我為什麽要臉紅?”
“你今天老是在叫我老公。”
“不是你非要我叫你老公的嗎?”葉拙寒表情幽幽的,半天才說:“好吧。”
菜上桌,祁臨拒絕了服務生的幫烤,熟練地往烤網上刷油,然後将厚切五花肉鋪上去。
正要夾杏鮑菇,圍裙突然被扯了下。
祁臨回頭,葉拙寒的手還沒有收回去。
祁臨:“您有事?”
葉拙寒皺着眉,“讓服務生來烤吧。”
祁臨“嘿”了一聲,“你瞧不起我的廚藝啊?”
牛奶餅誰給你烙的?
山藥竹荪雞誰給你炖的?
“不是。”葉拙寒看一眼滋滋作響的五花肉,“會濺油。”
祁臨一下明白了。
神仙哥哥這是擔心他被油濺到。
“沒事兒。”祁臨樂道:“濺不到。烤肉這東西,自己吃自己烤,讓別人代勞就沒意思了。”
葉拙寒撤回手,“哦。”
祁臨将肉翻了個面兒,“不過我可以為你代勞。”
葉拙寒:“哦。”
祁臨:“只有‘哦’?”
葉拙寒:“謝謝。”
祁臨:“乖。”
葉拙寒:“……”
葉拙寒他又伸出手,抓住了祁臨的圍裙。
烤肉過程中,祁臨發現,每當油有濺起來的趨勢,葉拙寒就會将圍裙往後扯,在這拉力下,他不得不往後退。
別說,神仙哥哥真的既細心,又貼心。
五花肉烤得久,而牛舌一會兒就好了。祁臨先将牛舌放在葉拙寒的餐盤裏,再用剪刀剪五花肉,“味道怎麽樣?”
葉拙寒嘗了塊牛舌,“不錯。”
“那嘗嘗這個。”祁臨用生菜将沾過醬料的五花肉包起來,直接遞到葉拙寒嘴邊。
葉拙寒沒張嘴,靜靜地看着他。
“吃啊。”祁臨握着生菜,“我還有其他肉要烤呢。”
“你……”葉拙寒字斟句酌,“你用手,喂我?”
“現在知道我為什麽要和你坐一邊了吧?”祁臨催促,“麻溜的,我可沒有喂過別人。看你是我老公我才喂的。”
葉拙寒眼神忽深,張嘴接了過去。
祁臨給自己也包了一份,一邊嚼一邊繼續烤。
不久,圍裙又被扯住。
但這次沒有油濺起來。
祁臨:“嗯?”
葉拙寒:“還要。”
祁臨忍住笑,“好吃吧?沒騙你吧?自己裹。”
餐盤裏都是烤好的肉,但葉拙寒顯然不願意自己動手。
吃五花肉只動筷子是不行的,得用手去拿生菜。
“葉總。”祁臨裹好了,卻沒有立即遞過去,“說好的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呢?”
葉拙寒一點兒不尴尬,“你想吃烤肉,我陪你來了。”
祁臨琢磨着,這後半句可能是——那你就得伺候我,寵着我。
行叭。
祁臨本來也是打算寵一寵葉拙寒,否則不會将人帶來烤肉店。
生菜裹五花喂過去,葉拙寒吃的時候舔到了祁臨的手指。
醬汁從生菜裏流了一些出來,就在被葉拙寒舔到的地方。
祁臨來不及抽紙,條件反射就舔了過去。
葉拙寒:“……”
祁臨:“……”
反應過來後,祁臨淡定地想,吻都結過了,間接接吻算什麽?
一頓烤肉吃了接近兩個小時,祁臨既要當廚師,又要投喂葉拙寒,自己反而沒吃多少。
然而分量巨大的四葷一素還是被吃完了。
功不可沒的葉拙寒用餐巾紙捂着嘴,高冷地打了個飽嗝。
祁臨憋笑。
葉拙寒:“不許笑。你不打嗝?”
祁臨:“我以為你們神仙不打嗝的。”
說時遲那時快,葉拙寒:“嗝——”
祁臨笑瘋,彎腰拍大腿,餘光卻瞥見葉拙寒眼裏掠過一絲光,似乎也在笑。
“走了。”葉拙寒在祁臨後領上提溜了一下,作勢将人拖出烤肉店。
祁臨一米八幾的個子,提溜是提溜不走的,跟着溜出去倒是沒問題。
“你今天很反常。”回家之後,葉拙寒說。
祁臨也知道自己不對勁。
知道了一些事,更多的事卻雲裏霧裏,他不想貿然問葉拙寒,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對葉拙寒溫柔以待。
“有麽?”祁臨抱着長頸鹿,坐在書房的沙發裏,“昨天我發燒,是你照顧我。今天我好了,難道不該感謝你。”
葉拙寒看着長頸鹿,不知在想什麽,半晌才道:“伴侶之間,不需要為這種事道謝。”
“那你給我講講它的來歷吧。”祁臨将長頸鹿抛起來,又接住,“它今天被我打了一拳。”
葉拙寒:“……你為什麽打它?”
祁臨嘆氣,“能不能抓一回重點?”
“在機場,一個粉絲送的。”仿佛是擔心長頸鹿再被揍,葉拙寒很小氣地将它拿走了。
祁臨問:“就這樣?”
葉拙寒态度涼涼,“就這樣。”
看來是真的不願意說。
祁臨心中又确定了幾分,決定不再追問。
來日方長,他與葉拙寒之間的事,不急這一時半刻。葉拙寒不說,他可以私底下自己查。
但離開書房前,他又拿起長頸鹿,在自己面前比劃了一下。
葉拙寒:“嗯?”
“它和我像不像?”祁臨半開玩笑道。
葉拙寒沉默片刻,“它比你可愛,腿也比你長。”
祁臨:“……”
祁臨一頭長頸鹿扔過去。
葉拙寒擡手接,長頸鹿卻彈了一下,直中面門。
葉拙寒:“淘氣。”
祁臨趕緊撿起長頸鹿,放在懷裏拍了拍。
就寝時間,兩人像住校的學生一般各回各的房間。但十分鐘後,祁臨從自己房間悄悄摸了出來,往三樓走去。
“叩叩叩——”
葉拙寒打開門,黑色的睡衣,“有事?”
祁臨直接道:“我要進去。”
葉拙寒有些意外,但還是讓開一條道。
“我想了下,我們應該睡在一起。”祁臨直接走到床邊,坐下,“畢竟我們是合法伴侶,而且結婚至今已經大半個月了。”
葉拙寒意味不明地“嗯”了聲。
祁臨又道:“昨晚我們睡過,我沒有讓你不舒服的習慣吧?比如踢人踢被子什麽的?”
葉拙寒:“沒有。你很老實。”
被發了張老實卡,祁臨有點想笑,卻正色道:“那要不從今天起,我們就同床了?”
葉拙寒喝了一口水。
祁臨沒事時看過幾本心理學入門,知道喝水這種行為意味着不自在。
葉拙寒不自在個什麽勁兒?
祁臨翹起二郎腿,“不行?”
過了十來秒,葉拙寒:“行。”
祁臨立即鑽進被窩,然後拍了拍。
葉拙寒卻沒有上床的意思,而是開門離開。
祁臨迷惑了。
神仙哥哥這是幹嘛去。
強烈的求知欲令祁臨尾随其後。
五分鐘後,看到的情景令他大開眼界。
葉拙寒居然從客廳的糖盒裏拿出一塊口香糖,獨自躲在陽臺上嚼。
祁臨瞠目結舌。
原來昨晚的感覺沒有錯,葉拙寒果然是吃了口香糖,才來爬他的床。
偶像包袱一噸重的神仙哥哥,着實有點可愛。
葉拙寒嚼完口香糖,轉身就看到祁臨。
葉拙寒:“……”
祁臨:“你竟然背着我吃獨食?”
葉拙寒極其難得地臉頰微紅。
祁臨伸手,“我也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