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有企圖
“我家臭弟弟,是個明星企業家。”葉羚峥說到“明星”兩個字時,神情頗為自得,獻寶似的,“這你應該知道?”
雖然知道,但您這也太得意了。
祁臨端起茶,客氣地笑了笑。
“他管理的是樂庭娛樂潮流這一塊,前些年經常和公司的藝人們一起出席活動。”葉羚峥繼續道:“他連粉絲後援會都有。”
祁臨倒是不知道這一出。
但想想也并非不能理解。
神仙哥哥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卻偏偏要靠才華。
不過怎麽沒聽葉拙寒提過後援會?
“後來他嫌後援會麻煩,就強制解散了。”葉羚峥樂道:“是挺麻煩的,他一個總裁,出差還有粉絲接機。”
祁臨想象了一下那畫面,略感無語。
葉羚峥:“我就見識了一回,那陣仗,啧啧。”
祁臨反應過來,“長頸鹿是粉絲送的?”
神奇,葉拙寒還會收粉絲的禮物。
葉羚峥點頭,“當時人不少,很多都帶着禮物,什麽花啊,玩偶啊,就是迎接明星的那一套。拙寒拉着他那張冰山臉,誰也沒理。倒是我幫他收了一捧玫瑰。”
祁臨笑,“是你自己想收吧?”
還別說,火紅的玫瑰很襯葉羚峥的氣質。
葉羚峥愣了下,然後爽快地笑起來,“哎呀被你看出來了!”
祁臨:“……”
葉家兄弟到底是怎麽回事?
“拙寒還因此瞪了我一眼。我還以為他不收粉絲一顆米一根線呢,結果快要上車時他收了一個粉絲送的長頸鹿。”葉羚峥說:“就是你看到的那個。”
祁臨有些不解,“為什麽?”
長頸鹿除了昂貴這一特點,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而在葉拙寒眼裏,昂貴這一特點也沒有了。
難道是送禮物的粉絲很特別?
“那是個男粉,日本來的,聲音特別大。”葉羚峥邊說邊笑,“你能想象嗎,在一群小姑娘裏,那個日本男孩長胳膊長腿,舉着個長頸鹿,追着喊哥哥。”
祁臨扶額。
“是不是很好笑?反正我當時看愣了。男孩說很崇拜拙寒,為了拙寒學的中文,但還沒有學得特別好。”葉羚峥又道:“他把長頸鹿怼到拙寒面前,拙寒臉都黑了。當時我就想,完了,這孩子完了。”
祁臨好奇,“然後呢?”
葉羚峥摸了摸下巴,像是在回味,“他沖拙寒說,‘kirin’。”
祁臨:“kirin?”
“不知道是什麽吧?”葉羚峥說:“我也不知道。但拙寒一聽就停下來了。男孩日語中文混雜着跟他說了半天,那意思是,長頸鹿在日文裏的讀音就是‘kirin’,寫作‘麒麟’。”
祁臨眼尾倏然撐開。
葉羚峥:“原來日本人将長頸鹿叫做麒麟,有意思。”
祁臨問:“所以葉拙寒就把長頸鹿收下來了?”
“是啊。他收的唯一一件粉絲禮物呢。”葉羚峥晃着二郎腿,晃了兩下卻突然頓住,“咦?”
祁臨被看得不自在,“嗯?”
“我似乎發現了一個秘密。”葉羚峥不愧是戲劇學院畢業的,當場就能飚一段演技,“麒麟,祁臨,拙寒收下長頸鹿莫不是因為你?”
祁臨唇角抖了下,“不可能吧。那是什麽時候的事?”
“起碼也有三年了。”葉羚峥沉思,“但如果不是因為你,他為什麽會收下長頸鹿?他從來不收禮物的。”
這問題問得好。
祁臨也很想知道。
“嗡嗡——”放在沙發上的手機響起來。
祁臨一看,是葉拙寒。
葉羚峥抻長脖子偷看,恨不得變身長頸鹿。
【.葉】:是我的寶寶又怎樣?
是葉拙寒慣有的說話方式。
但祁臨視線向上,瞄到了自己發的一句。
【祁天大聖】:哈哈哈哈這是你的寶寶嗎?
在書房發現這只長頸鹿,他只是想臊一臊葉拙寒。
多大的人了,還玩長頸鹿玩偶。
他甚至想象出葉拙寒晚上睡不着,抱着長頸鹿躺在書房的沙發上。
長頸鹿有長脖子,葉拙寒有長腿,多麽地般配。
然而現在……
葉羚峥告訴了他長頸鹿的來歷,這玩笑頓時不好笑了。
那句“這是你的寶寶嗎”翻譯一下就是“麒麟是你的寶寶嗎”。
再翻譯一下,就成了“我是你的寶寶嗎”。
淦!
祁臨臉都麻了。
葉羚峥:“臭弟弟,你臉紅了。”
祁臨否認,“我沒有!”
葉羚峥伸手,“給我看看你們在聊什麽。”
“不。”祁臨将手機拿到身後。
葉羚峥笑得開懷,“我就喜歡看小情侶打情罵俏。”
祁臨:“為你的劇本提供靈感?”
葉羚峥:“哈哈哈,又被臭弟弟看出來了。”
葉羚峥看着不正經,其實也是大忙人一個,待了一會兒就要走。
祁臨說什麽也不肯收那輛法拉利,葉羚峥委屈巴巴地收回鑰匙,“下次我換一輛後座寬敞的來。”
祁臨搖頭,“真的不用。”
葉羚峥自說自話,“讓你和拙寒在後座想怎麽造就怎麽造。”
祁臨:“……”
原來天底下的哥哥腦子都有坑。
法拉利引擎振響,一溜煙消失,只剩下葉羚峥那聲風騷的:“臭弟弟,拜拜~”
祁臨回到別墅裏,将客廳收拾一番,坐在沙發上出神。
原來葉拙寒生來孤僻,性格有嚴重問題。
母親早逝,父親忙于生意。
祁臨在國外接觸過相似的人,他們普遍難以從自己的世界裏走出來,一生都活在牢籠中。
但葉拙寒走出來了。
甚至比正常人更加成功。
這其中不知經歷過多少痛苦。
祁臨回到書房,将長頸鹿抱在懷裏,隐隐感到一絲心痛。
他本就已經察覺到葉拙寒在自己面前與在別人面前不一樣——工作時的葉拙寒有種強大又冷魄的氣場,說一不二,高高在上,與他獨處時卻會說冷笑話,自稱老公,像靈魂裏住着兩個截然不同的人。
剛才葉羚峥的話讓他越發确認,葉拙寒就是在特別對待自己。
可是為什麽呢?
葉拙寒說,半年前考察過他,他是結婚的最佳選擇。
但三年前葉拙寒就因為長頸鹿在別國文字中寫作“麒麟”而收下禮物。
他們以前就有過交集?
祁臨撐住額頭,冥思苦想。
不,不可能。
他的記憶裏沒有葉拙寒這個人。
等等。
祁臨擡起頭,看着面前的書架。
葉羚峥說,葉拙寒高中時學過畫畫,并因此漸漸好起來。
所以那些畫冊是葉拙寒高中時買的?
17歲出國之前,他也學過畫畫。
祁臨眉心緊擰,眼中光點閃爍。
難道葉拙寒在那麽早以前,就認識他?
喉結幾番滾動,祁臨再次拿起手機,盯着對話框,卻許久打不出一句話。
葉拙寒從未提起過去的事,咬定與他結婚,是塑造人設所需。
那他現在問,會有結果嗎?
會不會是揭葉拙寒的傷疤?
一個天生孤僻的人,內心是不是極端脆弱?
祁臨深吸一口氣,按捺下沖動,給祁瀚撥了過去。
“小祁,想你親哥啦?”和祁瀚聲音一同傳來的還有關門聲。
祁臨問:“你在忙?”
“不算太忙,辦公室不方便接電話,我現在在露臺上。”祁瀚說:“什麽事?”
“我……”話到嘴邊,祁臨卻有些說不出口。
祁瀚:“嗯?”
“我以前有沒有跟你提過葉拙寒?”祁臨問。
祁瀚:“提過啊,那不是你的寶批龍哥哥嗎?”
祁臨嘆氣,“不是最近。以前,嗯,就是我跟爸媽來找你之前。”
祁瀚想了半天,“沒有吧?我沒印象了。你們過來時,我既忙學業又忙工作,和你見面的機會特別少。你還在國內那會兒,咱們有時差,你偶爾給我發你畫的畫。”
“這倒是。”祁臨心中疑惑更深。
“怎麽了?”祁瀚問:“寶批龍和你以前就認識?”
祁臨額角跳了下,“是誰說要有素質,不能随便叫人寶批龍?”
祁瀚:“我這不是跟着你叫嗎?”
祁臨:“我現在叫他神仙哥哥了。”
祁瀚:“……”
好吧,道理都是你的。
祁瀚那邊正是工作時間,祁臨不便打攪太久,聊了一會兒就挂了。
葉拙寒又發來消息。
【.葉】:你在幹什麽?
祁臨從字裏行間看出緊張。
但他沒有證據。
【祁天大聖】:對了,你二哥剛才來過。
【.葉】:葉羚峥?
【.葉】:他來做什麽?
祁臨本想說,他來給我講你小時候的事,還有長頸鹿玩偶的來歷,又覺得說不出口。
這些話說不定會讓葉拙寒難堪。
【祁天大聖】:他來送我法拉利。
【.葉】:……
【祁天大聖】:不過被我殘忍地拒絕了。
【.葉】:小美龍端莊.jpg
【祁天大聖】:你今晚有應酬嗎?
【.葉】:沒有。
【.葉】:我懷疑你有什麽企圖。
祁臨笑出聲。
他實在無法将現在的葉拙寒與葉羚峥講的那個葉拙寒重合在一起。
擡眼看見書架上的《如何做一個幽默的人》、《冷笑話一百問》,這些書原來都是葉拙寒笨拙的努力?
微笑凝固在嘴角,祁臨低頭打字。
【祁天大聖】:企圖去接你下班。
對話框顯示“正在輸入”。
【祁天大聖】: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