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是魔鬼
“如果是喪屍,警察對付不了,如果是異能者,警察也對付不了。所以顧鑫,別問那麽多了,你們就是處理末世的遺留問題的,對了,如果第一次任務你成功了,我請你吃油爆蝦。”
“好,就這麽說定了。”
任河楓回頭看看顧鑫,沒說話,反正他們總歸要出動,能多吃一盤蝦也不錯。
楚來走後,顧鑫和任河楓去了帝都北部一個名叫北裏堡的村子。
其實說是村子,也是因為這是末世之後,以前這裏畢竟也是京郊,到處都在開發,所以算是很富裕的地方,不過現在,這裏的高樓好幾棟都倒塌了,那些沒拆除的平房,倒是還有很多都留着。
拿着任務令,顧鑫和任河楓找到了北裏堡的村長。
村長是位有點年紀的老人,滿頭白發,他領着兩人往失蹤者的住處走,邊走邊說:“一年前,喪屍差不多消失後,我們就都回了這裏,原先這裏有将近五千人,回來了一共五百人左右,其他人都死了。回來後,房子很多都空了,所以,我們幾乎是每家都找了一處平房住着。可是兩個月之前,隔幾天就會失蹤一個人,到現在已經失蹤了十二個人了。這裏,就是前天剛失蹤的那個人的家,你們看,他種的土豆都快成熟了,而且失蹤前我們還聊過,不可能會自殺,也不可能會離開這裏……”
村長說着村裏的情況,不知是因為經過末世了,還是因為別的什麽,顧鑫總覺得他的口氣裏,半點沒有為死者感到悲傷的意思。
而這個平房裏,确實應該住過人,主人也确實不像是會離開的樣子,桌上的碗筷都還在,甚至案板上還放着幾塊切開的土豆,只是因為過了有段時間了,土豆因為氧化,那些切開的斷面,都已經開始發黑。
房間內東西擺放并不整齊,但是這只能說明住在這裏的原主不是一個愛幹淨的人而已,除此之外房間內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唯一一個算是有疑點的地方,就是地上有一個倒了的杯子,而杯子內還殘存着一點水。
當然這也說明不了任何問題,照這房子的亂度來說,那杯子也完全可能是男人沒注意整理的事情。
“有沒有查過指紋、腳印什麽的?”顧鑫問。
村長沒說什麽,但是任河楓回頭沖他說:“剛剛重建,并不是所有的技術都能恢複到原來的水平,而且這一塊,國家也沒有更多的精力扶持,現在國家主要扶持的是農業。”
顧鑫笑着說:“大哥,你說話一多我就不适應。”
“少廢話了,看看能有什麽線索吧,十幾個人死了,不是什麽小事情。”
顧鑫立正,敬禮,大聲回答:“嗨嗨,聽到了,隊長。”
村長看了顧鑫一眼,帶着他們去了另外一個失蹤者的家裏,只是一進屋,顧鑫和任河楓就看到了母女兩個人,似乎正在裏面收拾東西。
那女人見有人來後,也不吱聲,将東西一收,拉着那個女孩就要走,而顧鑫分明看到,那女孩低垂的眉眼下,雙唇輕微開啓,她的那個口型是在說:“救我。”
兩人快要走到大門口了,顧鑫忽然厲聲說了一句:“站住!”
然而那女人卻沒聽到一樣,拉着跟着她的女孩就要走,顧鑫無奈一笑,果然這世上,有些人就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輕輕一躍,顧鑫瞬間落在了女人面前,往門邊一靠,一只腳踢在另一邊門上,正好将門完全擋住。
雙臂環胸,顧鑫微微一笑說:“大姐,不是讓你站住嗎,你是聽不懂人話,還是故意忽略我呀,我覺得我存在感其實沒那麽低呀,而且你看我這麽帥,你怎麽能這麽狠心拒絕我呢?”
任河楓也走到顧鑫面前,聲音依舊低沉,沒有半分溫度,“您好,我叫任河楓,是北裏堡失蹤案的負責人,這是任務令,請您配合我們調查,我們有幾個問題要問。”
女人這才擡頭看向一暖一冷兩個人,而這一擡頭才真正看清兩人的容貌,看清後,她便怔住了,這兩人似乎一個是驕陽,一個是夜月,一樣的帥氣,卻完全不會有其中一個被另一個壓下去的感覺,相反,兩人在一起卻是相映成輝,互不遮掩對方的光芒。
“你們……你們有什麽事?”不自覺,說話的時候,就有點不順,女人問道。
“就是問你幾句話,問完你就可以離開了。”
女人站在原地,她身旁的女孩依舊只是低着頭,可因為是夏天,總有些傷是擋不住的,比如她的短袖體恤的領口處那一塊青紫,再比如他手臂處能看到一半的疤痕,還有,腳趾上那長了只有一半的腳趾甲。
女孩不敢說話,看人的目光都是從下往上,那膽怯在顧鑫看來,就是因為長期的虐待造成的。
顧鑫懂這種膽怯,因為初見楚來時,他也是如此,被虐待長大的孩子,會朝兩個極端發展,一是極端暴躁易怒,另一種就是這個女孩和楚來那種,變得異常沉默、自卑、恐懼,他們不擅長交際,不敢和陌生人說話,不敢反抗,生活只用兩個字就可以概括,那就是:黑暗。
幸而,女孩至少能用口型說個“救我”,也幸而,當初楚來能走去那片泥潭,所以,在所有人都厭惡末世的時候,楚來是唯一一個感激末世的到來的。
“你叫什麽名字?”任河楓拿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支筆,問道。
“張倩。”
“這個女孩叫什麽,和你什麽關系?”
“她是我女兒,叫張蘭蘭。”
“你們為什麽來這裏,這家的主人不是已經失蹤了嗎?”
“失蹤了,所以東西就沒人用了,我們來找點能用的東西不可以嗎?”
村長此時走了過來,說他還有事,要先離開,一會兒會叫別人過來陪他們調查。
任河楓點點頭,讓他走了。
顧鑫則總覺得那個村長也有問題,否則一個正常的村長,怎麽會對村子裏的人這麽冷漠,甚至連他們盤問這個女人時,也一句話都沒說,一個眼神都懶得給,到最後,竟然找個理由便離開了。
村長離開,女人瞥了一眼,便不管他,繼續看着任河楓。
“你和失蹤者有什麽關系?”
“沒有關系,同村人,認識。”
“他的失蹤時間是四天前,四天前你見過他嗎?”
“沒有。你們什麽時候能問完,我還要回家給女兒做飯呢。”
“哦,還有一個問題了,”任河楓說着,将手裏的本子收了起來,直視張倩,“你虐待你的女兒了?”
明明是個問句,任河楓的語氣卻帶着十成的确信,不容半點質疑。
他這話一問完,張蘭蘭猛地擡起了頭,而任河楓則逼視張倩,他的目光冰冷,讓張倩感到後背發涼,仿佛自己下一秒就會被任河楓殺了。
顧鑫原本想要出面的,此時,他上揚的嘴角微微落下一點,看一下任河楓,顧鑫承認這厮有時候确實挺帥。
“我沒有!”張倩被任河楓的目光有點吓到,不過還是嘴硬地不承認。
顧鑫則一把拍開張倩拉着張蘭蘭的手,把張蘭蘭拉到自己身邊,蹲下身,顧鑫語調輕柔,笑容也真誠,他直直看入張蘭蘭眼裏,小聲說:“蘭蘭,相信我,我會保護你,告訴我可以嗎?她真的是你的媽媽嗎?”
張蘭蘭呆呆地看着面前的顧鑫,幾秒之後,眼淚忽然決堤一般,撲簌簌往下落。
泣不成聲,她指着張倩說:“她才不是我媽媽,她是魔鬼,是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