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豪言壯語
星際機甲比賽由來已久,每年舉辦一次,星球海選到星球前三,各星球前三選手比賽決出星系前三名,三大星系總共九名選手進行比賽直到最後決出星際機甲比賽前三名。
上一世的白雪萊,報名比賽三次,蟬聯星際機甲比賽冠軍三年。
這一世……
“這、這沒有先例啊,白總,您就別為難我們了,星際機甲比賽從創辦之初到現在還沒有過一個……額,我的意思是,機甲比賽畢竟不是游戲,真槍實彈太危險了,您身份尊貴,萬一出了什麽事情我們可擔待不起啊!”
本屆星際機甲比賽海選報名最後一天,從天而降一架豪華飛船,飛船上走下來一個響當當的大人物,海選官頓時頭都大了,一邊笑臉相迎一邊偷偷吩咐底下的人趕緊和上級聯系,白雪萊從來就不是一個按常理出牌的人,一般不出現,出現的時候多半不會是散步經過。
“出了事我自己擔着。”
白雪萊整一個大佬姿勢坐在海選官桌前的椅子上。
趕在海選最後一天報名的人并不多,三三兩兩地站着,一個個在旁邊湊熱鬧,白雪萊這邊還沒有成功報名,那邊他出現在星際機甲比賽海選的消息就已經傳遍了全星際。
“白雪萊,你又在發什麽瘋?這裏不是你能玩鬧的地方。”
身上還穿戴着威嚴整潔的軍服,西蒙踩着皮靴身後帶着四五個随從趕了過來,一看到西蒙來了,海選官如釋重負,一臉谄媚地兩三步迎了過去,還沒走上幾步就被西蒙一個眼刀子狠狠剮了一下。
“廢物,這點事情都辦不好,滾!”
吓得海選官臉色發白,點頭哈腰趕緊從一邊溜了。
這一出鬧劇成功逗得白雪萊笑了一下:“出任務回來了啊,大将軍?”
西蒙淡淡看了眼白雪萊,他給旁邊的手下使了個眼色,幾個手下很快把報名大廳裏的閑雜人員給趕了出去,不過一會兒的功夫,整個大廳裏只剩下站着的西蒙,和坐着的白雪萊。
雙手往胸前一抱,西蒙靠着身後的桌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麽主意。”
“說來聽聽,我在打什麽主意。”
“槍打出頭鳥,這句話你應該明白。白雪萊,以你的身份要避開被系統匹配婚約還不容易?女王陛下雖然看中你的資質,但也忌憚你身後的天海集團,結婚這件事情上她不會真的把你逼上絕路。”
西蒙的直白倒是讓白雪萊有些驚訝,他點了點頭,示意西蒙繼續說下去:“所以呢?”
“你在挑戰這個社會現有的強勢群體,打破abo系統下穩定的社會關系,你面對的就不僅僅是女王陛下。先是成為第一個獵人學院裏的Omega學員,然後是在機甲游戲裏展現Omega在精神力方面的天賦,現在又想在現實世界裏的機甲比賽裏搞事情,我能看出你的目的,其他人也能。”
西蒙直接點破了白雪萊近半年來一系列動作下漸漸浮現出水面的真實目的。
白雪萊進入獵人學院的時候,那些人把關注放在白雪萊優秀的基因上。
白雪萊掌權天海集團的時候,那些人懷疑白雪萊是搞走老張的幕後但又拿不準。
白雪萊搞全民機甲游戲大辦比賽的時候,那些人還能勉強認為白雪萊只是為了利益故意炒作。
可如果白雪萊把手伸向了真正的機甲比賽,那些人不會坐視不管。
西蒙說:“你太招搖了,白雪萊。”
招搖好啊,不招搖一點怎麽擴大影響力?
想要達到的成就越高,遇到的阻力也會越大,這麽簡單的道理白雪來又怎麽會不明白?
白雪萊笑笑:“謝謝你的提醒,所以我可以報名了嗎?”
西蒙簡直要被白雪來的頑固給氣瘋了:“你……”
“西蒙,”白雪萊緩緩從椅子上起身,“你認為對我好的選擇,不是我真正想要的,從來都不是。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在第二性別分化前的十多年裏我們也曾經是朋友,但直到現在,這麽多年了,你還是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麽,亦或者你知道,但是你不在乎。”
重生之後的這一世,白雪萊第一次認認真真的和西蒙交談。
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白雪萊永遠是白雪萊,或許性別變了,生長的環境不一樣了,但屬于白雪萊的那一份特殊永遠都不會變。
這大概是為什麽,無論他是alpha還是Omega,他和西蒙永遠都成不了真正的朋友。
西蒙态度話語裏透出來的自大傲慢讓白雪萊從一開始就拒絕接近,拒絕去了解西蒙這個人。
無論上一世還是現在,西蒙對白雪萊的态度從沒有變過。
白雪萊問出了一個他上輩子就想問的問題:“我搞不明白,你明明讨厭我為什麽還要一直盯着我,就為了找我的茬?還是居高臨下的指責我的生活讓你很有成就感?太幼稚了,西蒙。”
“白雪萊,你——”西蒙張了張口,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想要說什麽,但最終只是惡狠狠地盯着白雪萊,惱怒的情緒高漲至頂點又跌回了谷底,像一只洩了氣的皮球,只剩下一張松松垮垮的皮囊。
白雪萊繼續說道:“總有一天你會知道我想要的究竟是什麽。”
對着這些根本不了解也不會理解他的人,白雪萊不覺得有分享自己理想的必要。
沒有任何意義。
懶得和西蒙這個幼稚又自大的小孩兒的浪費時間,白雪萊再一次說道:“我要報名。”
西蒙明顯被白雪萊的話激怒了,alpha強勢的信息素漸漸擴散開來,帶着刻意壓迫Omega的憤怒情緒,低吼道:“休想!”
“比賽沒有規定Omega不可以參賽。”
泛着刀鋒般銳利的冰冷聲音像一道沉而重的海潮傾軋而下,根本沒有人注意到大廳裏什麽時候出現了第三個人。
長長的黑色拖曳在地上,顧南海一步一步地走近,那大海一般磅礴的alpha信息素無聲無息填滿了報名大廳的每一個角落,頃刻間将其他人的alpha信息素撕成了破裂的碎片。
顧南海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西蒙的腦袋有一瞬間的遲緩,驟然出現的更為強大的alpha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他用盡了全力才忍住逃跑的沖動。
甚至是女王陛下的alpha信息素都沒有帶給他這種陌生的,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感。
神族人到底有多強?
臉色瞬間變得一片慘白,西蒙硬着頭皮站在原地。
不是第一次直面顧南海帶有警告意味的信息素。
只是比起第一次時的警告,西蒙感覺到了來自顧南海信息素裏釋放的強烈敵意。
西蒙強撐着咬牙道:“我以為神族不應該插手我們人族的事。”
顧南海再往前走一步,西蒙可能就撐不住了。
像是計算好了一樣,不多不少,恰恰停在了這關鍵的一步上。
顧南海神态淡漠地注視着全力支撐的藍海大皇子,冰冷的聲音一如既往,低沉而渾厚,仿佛行人俯首對路邊的螞蟻漫不經心的說着話,根本不在意螞蟻能不能聽懂,又是否會回答他。
很自然地伸手摟住了旁邊白雪萊的腰,顧南海說:“現在明白了?”
從報名大廳出來的時候,白雪萊和顧南海避開了所有人。
一進飛船就卸下了高冷的面孔,顧南海帶了些迫不及待地問:“我剛才表現怎麽樣?”
再也沒有比顧南海出面更好解決問題的辦法了,方便,快捷,省時間。
不管西蒙還是其他人願不願意,都不至于為了一個星際機甲比賽的海選資格把顧南海這位神族大使給得罪了。
回味着西蒙臭着臉又不得不讓白雪萊報名時候的樣子,心情不錯的白雪萊毫不吝啬地給了顧南海一個大拇指,棒,很棒,非常棒。
顧南海把剛才從出場到退場的整個過程在腦子裏回放了一遍,确認從頭到尾都很強大又帥氣十足,自己也很滿意地點了點頭。
“藍海的大皇子是個粗俗無禮的alpha,我知道你不喜歡他,我也是,如果不是礙于神族大使的身份,我會讓他明白說錯話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人的這一生如此漫長,總會遇到一些狂妄自大的人,不值得為他們浪費精力。”白雪萊格外淡定,和他三百多年歲月裏遇到的那些奇葩相比,西蒙都算得上是天使了。
這些人不會成為阻擋他前進的絆腳石,因為他會直接跨過去。
白雪萊說的道理顧南海都懂,甚至他自己本身就是這樣一個人,那些外界的評論或者是他人的态度,顧南海向來連看一眼都懶得看。
當同樣的事情發生在白雪萊身上,顧南海沒辦法當作沒發生,那些跳也跳不高的小石頭擋不住他們的腳步,白雪萊跨過去了,顧南海想直接踩過去。
全部踩碎,渣渣都不剩。
白雪萊在電腦面前坐了下來,他打開了實時新聞的讨論信息,關于他驕傲自大報名星際機甲比賽的新聞毫不意外地登上了熱門讨論話題。
大衆又開始議論開來,一些人為白雪萊搖旗吶喊,一些人諷刺白雪萊膽大妄為。
話題總是圍繞着白雪萊将參加現實裏的,真正的機甲比賽。
關于白雪萊和顧南海關系的新聞一條都沒有。
雙手抱在胸前,白雪萊往後靠在舒适的人體工學座椅上,他沒有明确點破他和顧南海的“親密關系”,藍海一方也沒有擴散消息的打算,在這一方面他們倒是都挺有默契的。
對于自己能否通過海選沖到前一百名,白雪萊還是挺有信心的,他目前的體質是b級,參與現實的機甲比賽對他提升體質要比平時的體能訓練有效果得多。
如果能把體質提升到a級,這就意味着他可以駕駛s級的機甲,這樣一來後面難度越來越大的比賽裏他不至于太過吃力。
游戲的虛拟世界能夠避免他們受到真正的傷害,然而一旦到了真實世界裏,白雪萊面對的是一個個訓練有素的職業機甲戰士,這一次他無法再像游戲裏那樣駕駛ss級的機甲完虐衆人,他目前的體質只允許他最多跨級駕駛a級機甲。
歷年來,星際機甲比賽裏a級左右的機甲數量是最多的,想要取勝往往需要憑借機甲戰士自身的技術和經驗,才能從衆多的a級機甲裏殺出重圍。
上一世白雪萊是精神力體質雙高的alpha,bug一般存在的機甲天才,但他取勝靠的從來都不只是天賦。
古往今來,人類歷史上的機甲天才多了去了,但從沒有一個人能像白雪萊那樣最終改寫人類歷史。
正盯着一條條實時新聞做思考狀的時候,一杯顏色漂亮的清爽果茶突然被放到了白雪萊的桌前,茶杯裏飄着幾顆鮮紅的草莓和黃澄澄的橙子片,白雪萊一偏頭就對上了一張英俊的,溫柔的面孔。
“你最愛的果茶。”顧南海就站在白雪萊座椅旁,他半弓着腰将茶杯放下,說話的時候仍然維持着半弓腰的姿勢,幾乎是貼着白雪萊的耳邊。
“……嗯。”一小片淡淡的,像水蜜桃切開後露出的淺粉爬上了白雪萊的耳廓。
這個顧南海突然靠這麽近做什麽?
顧南海以并不快的速度直起腰,也不去旁邊坐着,就站在白雪萊背後,雙手很自然地搭上了男人的肩膀,聽不出太多情緒的聲音從上方落進了白雪萊的耳中:“從今天開始,我們應該算是在約會了吧?”
“可以這麽說。”白雪萊很容易就伸手碰到了茶杯,他現在很需要這個,清甜的茶水滋潤着發緊的喉嚨,他又補充道,“暫時的,不公開的交往關系。”
顧南海盯着白雪萊的發頂看了會兒,手掌下的肩膀肌肉微微有些僵硬,他無聲地揚起唇角,在心裏對白雪萊下了一個定義:別扭又有些害羞,明明就是期待這段交往關系又不樂意直接說出來,非得加一些前綴詞。
什麽暫時的,不公開的交往關系。
交往就是交往。
“我不太懂人類是怎麽交往的,”手指微微向下按壓力道,顧南海按揉着白雪萊有些僵硬的肩頸肌肉,“你教我吧。”
“你們神族又是怎麽交往的,給情人按摩?”肩膀上傳來力道适度的按揉,白雪萊舒服得緩緩閉上了眼睛,他從不知道顧南海還有這麽一手。
真的舒服,舒服得白雪萊很想睡覺,迷迷糊糊地也不記得顧南海後來都說了什麽,只隐約聽到了這麽一句。
“我不知道,我以前沒有和人交往過。”
哼,原來是童子軍一個。
白·兩世處男·雪萊在陷入睡眠的前一秒迷迷糊糊開了口,丢下一番豪言壯語:“好好學着,童子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