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九個氣鼓鼓
回到養心殿繼續開始看奏折的蕭崇祯,這才知道今早為什麽沒人敢看自己了。
他把彈劾右相的折子放到一邊,嘆了口氣。
“皇上,封将軍求見。”魏安快步走了進來,恭敬道。
“不見。”蕭崇祯揮了揮手,又翻了兩本折子,眉頭都皺了起來。
這幾日遞上來的都是些瑣碎小事,譬如前些日子下雨,把隔壁小将軍家門口沒清掃幹淨的落葉沖到他們家了。
為此也要痛罵一頓。
蕭崇祯掠過這些奏折,遲遲沒聽見關門聲,他擡起頭,魏安依舊站在下首。
“這又是鬧哪一出?”
“封将軍說了,陛下不見他,他就不走,奴才在這兒站着,也比出去受封将軍的冷氣強啊。”魏安細聲道。
他倒不是真膽大到敢跟蕭崇祯論什麽道理,只是明眼人都知道皇上對封将軍的特殊,眼前這情況。
自然是讓兩個和好了,他們才有好日子過。
魏安垂着頭,盯着自己的腳尖。
果然,他話音落下,蕭崇祯便冷哼了一聲。
“好他個封遲,讓他進來,朕倒要看看他哪兒來的膽子威脅朕的人!”
封遲絲毫不慌,入殿之後,規規矩矩的行了禮,便徑直起身,往桌子後面走去。
“朕讓你起來了麽?”蕭崇祯把手上的奏折一摔,怒氣沖沖道。
“臣知錯。”封遲說着,半點悔改之心也沒,他已經走到了蕭崇祯邊上,掏出了袖子裏的東西。
“這是臣在塞外得的上好傷藥……”
“拿走!”蕭崇祯頭頂冒煙,連忙擡手揮開他的手。
卻因為椅子絆着,加上身子不适,還沒躲開,就往後倒去,直接摔在了封遲的懷裏。
“哦豁!投懷送抱!”
“賭五毛,小皇帝又要炸毛了!”
“就小皇帝一個人感覺不出來他們之間的粉紅泡泡麽?”
“十年前我就知道了!”
……
狗屁不通!
他跟封遲,那是清清白白的兄弟情。
蕭崇祯在心裏罵着,神色僵了僵,這個兄弟情似乎得加個期限。
在昨晚之前。
現在他們之間,似乎不是那麽清白了。
他有些頭疼。
封遲卻已經壓着他扒了衣裳,“還是上點藥吧。”
腦海裏的聲音頓無,蕭崇祯不可置信的感受着封遲按在他腰上的力道,他費盡心思遮掩的秘密,就這麽被封遲給戳開了!
實在是太過分了!
這讓他日後還如何跟那群人相處!
蕭崇祯正色,“封愛卿!”
“有些事情朕本來不打算說的,但是、但是……”
蕭崇祯有些說不出口,他把手臂搭在扶手上,重新道,“朕打算開船隊,從海上跟他國通商,這個任務朕只能交給你。”
“陛下是想我們分開一段時間?”封遲瞬間領悟,“這又是為何?”
“朕做事,難道還需要理由麽?”蕭崇祯惱怒道。
他才不會承認,自己是在擔心封遲跟他,是因為朝裏那些大臣背地裏找上封遲說了什麽東西!
他一點都不關心這些,他只在乎自己開不開心!
“陛下,”封遲擡手碰了碰他的眉頭,冷峻的臉上化開,帶着幾分笑意,又低頭碰了下蕭崇祯的眉心,“我願意等。”
說完,他便大步離開,調集人馬去了。
蕭崇祯愣愣的坐着,等封遲離開,才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裏仿佛還帶着點溫熱。
他忍不住嘀咕了一聲,“欺君犯上。”
“你先說”
“你們先”
“誰先開口不都一樣,反正小皇帝也不知道我們是誰”
這些言語之間透露出來的信息讓蕭崇祯心頭微震,他正垂眸掩蓋住自己眼底的驚駭,就聽到熟悉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崽,你可以聽得到我們說話吧?”
蕭崇祯面無表情,繼續盯着奏折。
“船隊的事情我們都聽到了,沒想到之前說的事情,過了這麽久你還記得。”
“如果被原著發現的話,我們就要離開了。”
伴随着幾道傷感的聲音,還有些恍若亂入,卻又讓蕭崇祯覺得親切無比的話。
“嗚嗚嗚,我好不容易雲養大的孩子,就這麽沒了……”
“崽,阿爸舍不得你。”
“垃圾系統,怎麽總出問題。”
蕭崇祯嘴角抽動了一下,從頭到尾,他都是能聽得見這些人說話的。
恐怕已經不是總出問題,而是一直在出問題了。
蕭崇祯穩了穩心神,才開口道,“所以你們以後都不會出現了?”
“是啊,大概還有兩個小時,哦,就是一個時辰就要關閉了。”
“你們都讓開,我剛剛搜的方子,這些都念給崽。”
“我不是……”蕭崇祯試圖争辯,卻被壓了下來。
“怎麽不是!負心崽!我雲養了好多年的,給你透露消息,還給你安利各種治國之法,法子是書上看的,但是到頭來還是我告訴你的嗚嗚嗚”
蕭崇祯沉默了,他合上手裏的奏折,目光看向虛空,又微微垂下,低聲道。
“多謝。”
“啊啊啊,沒時間了,先念書!”
原本的傷感也被沖淡了幾分,腦海裏的聲音不緊不慢的念着,蕭崇祯提筆寫着,或是些吃食,或是些用品,再或者是武器,還有些兵法。
雜七雜八的東西一股腦的堆過來,最後停下來的時候,蕭崇祯還沒有反應過來。
“這些就算是賀禮好了,你跟封遲必須給我HE好麽!”
“我……”蕭崇祯下意識的想反駁。
卻又遲疑了。
“我們從小就給你講的,做人不能三心二意,更不能不負責任,封将軍是哪裏不夠好,你睡了人還要踹掉人家……”
“是啊,陛下,孩子不重要,萬一你生出來的是個白眼狼,将來還要篡位什麽的?再或者他無心朝政,不還是白搭。”
“做人呢,最重要的是開心,不然你為什麽要做皇帝?”
……
蕭崇祯抿了抿唇,“好。”
半年後,封遲帶着船隊回來的消息,才傳入京中。
朝裏上上下下,莫不歡喜。
連蕭崇祯都激動的險些從殿裏沖出去,撂下筆才想起來封遲這是才剛回來,到京城估摸着還得半月。
他按捺住自己的激動之情,又重新坐了回去,才反應過來自己的情緒太過激烈。
待蕭崇祯好不容易做足了心理建設,冷靜下來,前去接人的時候。
站在城牆上,遙遙的便瞧見了騎馬跟在封遲身邊的人,金發碧眼,穿着一身藍色的衣裳,正笑的開心的跟封遲說着什麽。
蕭崇祯又不淡定了。
他親自下去接人。
蕭崇祯握着封遲的手,把他往自己身邊拉了拉,“封愛卿受苦了,不知這位是?”
“是臣在外遇上的人,正想介紹給陛下。”封遲似是想到了什麽,忍不住笑了一下。
蕭崇祯的臉色更黑了,“先帶他下去洗漱了,等晚些再見。”
他說完,帶着人上了自己的車辇。
“陛下,其實……”
“閉嘴,朕不想聽!”蕭崇祯堵着封遲的嘴,等封遲回吻過來,心下才稍稍放松。
只是想到那個洋人,不免又氣悶過來。
待封遲去洗漱的時候,立刻召人進來了。
蕭崇祯揮手讓魏安守在殿外,端坐在椅子上,神色漠然,冷聲質問道,“你是何人?”
“崽!”金發碧眼的洋人激動的朝蕭崇祯撲了過來,“我們星球開發了定向旅游,你開不開心?”
蕭崇祯躲避不及,被撲在凳子上,他正震驚的時候,封遲又急急的趕了回來,看清屋裏的情景,提示了一下。
“咳!”
“我先去洗漱了,晚點兒見!”那人又一溜煙跑了出去。
蕭崇祯不滿的看了眼封遲,“朕被別人抱着,你就一點感覺都沒有的麽?”
“臣心中醋意翻湧,只是……”封遲上前握住了他的手,想到那洋人透露的消息,嘴角的笑如何都壓不住,便掠過了這個話題。
“不如,皇上跟臣一起沐浴,讓臣慢慢講給你聽。”
·後記·
戊戌年三月六日,春獵,帝後獵的白虎一匹,帝心大悅,賞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