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來
每到年末,即将休年假的日子,老板總是費盡心思想着花樣的壓榨着員工的勞動力,似乎要将七天假的時間全部用加班時間給補回來。
于是辦公室的一群人頂着黑眼圈在心裏默默咒罵着萬惡的剝削主義,一邊噼裏啪啦敲着鍵盤和數據奮鬥着。
“同…同志們,你們再,再堅持一下,我……我…”柳一澤一句話沒說完咕咚一聲倒了。
馬兄毫不留情的用肉拳把他錘了起來:“就你戲多,早上我讓你碼的代碼碼好了嗎?碼好了嗎?”
“剝削的本質是壓迫!我們要反抗,要改革,要站起來!”柳一澤被打醒後又開始揮舞着雙手胡言亂語。
“柳一澤,年終獎金不要啦?”白慧拿杯子砸他。
“要,要。”聽到獎金兩個字,柳一澤一秒慫,窩回椅子繼續工作去了。
安陽端起杯子猛灌了自己一口濃咖啡,又揉了兩下鼻梁長呼了一口氣,這大半個月他真是忙到吐,上班吃飯回家睡覺兩點一線,這幾天睡眠不足六小時才勉強完成每天的工作,每天都被工作數據淹沒的他并沒有太多時間去想顧雲清。
他只是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想顧雲清昨晚有沒有睡好。
他只是每天午餐的時候想問顧雲清今天有沒有好好吃飯。
他只是每天睡覺的時候想着要不要給顧雲清發晚安短信。
嗯,他真的沒有太想顧雲清,一天三次而已。
“同志們,明天就放假了,大家堅持住啊~”老板慢悠悠的踱了過來看着一片屍橫遍野呼天叩地的辦公室,熱情的表達了自己關切的鼓勵。大家也表示非常感動并在心裏親切的問候了老板的祖宗和大爺。
而此時顧雲清在家裏拿着手機發呆。
他有一下沒一下的按這手機,卻總是無意識的按出短信界面。
他已經近大半個月沒有和安陽見面了,一種名為想念的情緒開始若有若無的萦繞着他,他試圖将自己變忙來忽視這絲讓他感覺十分不安的異樣情緒。鍛煉工作看書,一開始這些方法還算好使,可是半個月後,這份思念在心裏膨脹了起來。
一點一點的占據了他的內心。
顧雲清想給安陽發短信,想問問他最近怎麽樣,想告訴他自己在酒吧找了份工作,想告訴他自己的胃好了很多現在吃的東西已經是正常食量了,想問他什麽時候再來做飯給自己吃。
想見他。
真的很想。
顧雲清深呼吸了一下,在手機上敲出你在忙嗎?幾個字,又慌亂删掉,他思索了一會又敲出在上班嗎?
猶豫了半響,顧雲清還是輕輕将短信內容删掉了,萬一他在忙呢,萬一他正因為工作而焦頭爛額呢,自己這麽發短信會煩到他的吧。
顧雲清長嘆一聲,将手機放回桌上又随手拿起了本書,強迫着自己看進去,卻一直思緒渙散着。
一聲悅耳的短信鈴聲将他的思緒一下拉了回來,顧雲清拿起手機只是看了一眼,欣喜和愉悅便一下毫不猶豫的撞進他的心裏。
屏幕上安陽的名字那麽耀目,短信內容倒也簡單:在幹嗎呢?
顧雲清想了一會,輕輕的敲下:在看書,最近很忙嗎?
沒過一會,安陽便回了短信:忙死了!!!不過還好明天就放假了,我明天去做飯給你吃吧?上次說好了。
這會可不止喜悅了,一種叫期盼的心情湧上顧雲清的心裏,連自己不由自主的彎眸笑了起來都沒注意。
好啊。
安陽看着顧雲清回的短信,然後打完了最後一組代碼,長長的伸了個懶腰後笑着喊道:“同志們,我解放了!”
白慧那邊哀嚎一聲:“我也馬上了,不行了不行了,我今晚要和閨蜜去酒吧放縱一番,好好治愈一下我這幾天加班受傷的心靈。”
“帶我帶我。”柳一澤頂着一副縱欲過度的表情招手。
“來來來。”白慧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
柳一澤瞅了這小妮子噫了一聲:“你不會是去……去……”
“是啊,就是上次帶~你~去~的~那~”白慧嘿嘿嘿嘿的笑,柳一澤哆哆嗦嗦的抖。
“什麽酒吧啊?”安陽好奇。
“gay吧啊!這小妮子上次騙我說有好玩的,結果把我帶到了gay吧去!”柳一澤憤怒指責。
“gay吧女生也能去啊?”安陽又一次神乎其技的抓住了迷之重點。
“能啊,還有直男呢,一些是朋友帶去的還有一些是因為好奇。”白慧啪啪啪的敲着鍵盤打完了最後一組數據長籲一口氣後跑過去戳柳一澤:“今晚那個酒吧有活動!去嗎去嗎!”
“不去不去。”柳一澤表示我一冰清玉潔不染纖塵的純情男子去了要是出了什麽事怎麽辦。
白慧一臉心疼的搖搖頭問馬胖子:“這孩子怎麽年紀輕輕的就傻了呢?以後嫁不出去怎麽辦?”
“宰了吧,最近豬肉又漲了。”加班加的雙眼發紅的馬胖子頭都沒擡。
“安郎,阿胖欺負我。”柳一澤控訴。
安陽拍拍馬兄的肩膀:“馬兄你太不夠意思了。”
馬胖子瞥眼:“我咋了?”
“欺負柳一澤竟然不帶上我。”安陽表示自己很難過。
柳一澤說我要是有刀這就砍了你們這群勾結成匪的。
三個人鬧作一團,白慧在旁邊笑嘻嘻的約着去酒吧的人。
夜晚很快就帶着寧靜和喧鬧兩種情緒呼嘯着降臨這個城市,白慧畫好精致的妝容挽着閨蜜進了因為活動而異常熱鬧的酒吧,柳一澤幾度猶豫還是坐上了去藍調酒吧的出租車,馬兄仍然奮鬥在加班的最前線并且每分每秒問候着老板的大爺。
安陽在家洗漱完後問安媽自己要不要搬出去,然後又一次屈服在安媽的嘤嘤嘤你又沒有媳婦幹嘛天天想着搬出去嘤嘤嘤你是不是嫌棄爸媽的嘤嘤嘤之下。
安陽心想媳婦什麽的我這不是在努力嗎,然後轉身給顧雲清發短信:明天中午想吃什麽?
顧雲清收到短信的時候,正在藍調酒吧的更衣室換衣服,幾番思索回了個你做的我都想吃。剛發完後就見尹尋湊了過來:“小雲清,你在傻笑什麽呢?”
“沒什麽。”顧雲清收了手機整理好自己服務員衣服的領結。
尹尋嘿嘿的笑了幾聲:“我真的覺得你和以前不一樣了。”
“嗯?怎麽說?”顧雲清奇怪。
“以前的時候,你總是一副對什麽都無所謂的樣子。”尹尋思索了一會回答。
顧雲清垂眸抿了抿唇。
因為看不到希望也看不到未來啊,四處都是黑暗,跌跌撞撞的走着卻無論哪個方向都會碰的遍體鱗傷,滿心的算了吧就這樣吧,自己會怎麽樣都無所謂吧。
“現在呢,感覺做事有幹勁了,最重要的是你總算心疼自己了,以前的時候老板喊你陪酒,你好幾次都和發了瘋一樣的喝。”想起以前尹尋不由得的蹙起了眉。
“現在不會了。”顧雲清淡淡道。
想變得更好,想更優秀,想有承擔面對一切的勇氣。
想站在那人身邊,想無時無刻的看着他開朗的笑容。
這種心情一天比一天強烈,帶着不可言喻的情愫紮根在顧雲清心裏,日漸膨脹。
兩人換好了衣服剛走出後臺,一眼就看見藍調酒吧的老板正和另一個西裝革履的男子在說些什麽,那個男子雙手合掌似乎在求着藍調老板什麽事情。
“哥,怎麽了?”尹尋奇怪的走過去問。
“隔壁酒吧今天搞活動,人手不夠想借幾個人。”藍調酒吧老板摸摸鼻子有些不自在。
隔壁酒吧老板看着尹尋和顧雲清眼睛一亮:“就他們兩個吧!”
“啊,可以啊,幫個忙多交個朋友呗。”藍調酒吧老板還沒說什麽,尹尋一臉無所謂道。
藍調酒吧老板一皺眉:“可是隔壁是GAY吧。”
“沒事的,我們酒吧有規定,服務員不可以碰的。”隔壁酒吧老板忙道。
見藍調酒吧老板還是一臉不情願,隔壁酒吧老板從兜裏掏出兩個活扣銀環遞了過去:“你們兩把這個戴在小指上,在我們酒吧小指戴銀環表示有伴了,就不會有人來騷擾你們了,這樣行吧,我們人手真的不夠了。”
尹尋和顧雲清對視一眼,接過了銀環戴在了手上。
藍調老板左看右看道:“這麽小,酒吧那麽暗,你們真應該搞個大的戴在脖子上。”
“你當狗圈呢!”隔壁老板哭笑不得:“幹脆挂個寫着我有伴了別碰我的牌子在他們脖子上怎麽樣?”
“嗯,可以。”藍調酒吧老板一臉嚴肅。
隔壁老板一哽随即安慰道:“好了好了我會看着他們兩的,放心吧,走吧走吧。”
安陽正躺床上準備關燈睡覺,手機突然玩命的響了起來,安陽在接和不接之間幾番猶豫,誰知手機不依不饒一副你不接我就鬧死你的氣勢。安陽長嘆了口氣只得接了起來,然後耳朵差點被那邊傳來的喧鬧聲給轟聾了。
安陽嘶了一聲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半天才聽清白慧在喊什麽。
“安帥,我在酒吧看見雲清了!”
“他有在酒吧打工的。”安陽解釋了一聲。
“可是!這!是!個!gay!吧!啊!gay吧!!”白慧沖着手機吼。
這可是一個走腎不走心到處充斥着荷爾蒙彌漫着什麽你單身我也單身我看你挺順眼的不然我們來做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吧的!Gay吧!
“啊啊啊有個戴耳釘的小子把手放雲清肩膀上了!!安帥你到底來不來啊!來!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