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chapter32:真相的邊緣
楊芃離開以後,封皓然自己在湖邊坐了一陣子。
早秋的中午,風還帶着些灼熱,從不遠處攜裹來某種不知名的花香。封皓然平時很少有時間能這樣放空自己,安閑地坐一會兒。綠柳垂湖,湖水青碧一片,綠色濃濃淺淺,石頭被妙手雕出幾節階梯,又保留着石質的自然。
身後傳來腳步聲。
牛皮大底和下底間填充了軟木,踩在石板上有很細微的聲響,那聲音太熟悉了,封皓然後脊滑過一顆冰塊一樣,引起他強烈的戰栗。
“主人。”他沒有回頭,輕聲叫道。
汪熹在他身後挑了挑眉:“膽子不小,萬一不是我呢,封教授以後還怎麽做人?”
封皓然低頭笑道:“那是我活該,連主人的腳步都聽不出來,以後別說做人了,怕是連狗都沒資格做。”
汪熹笑着俯下身,往他嘴裏塞了一顆圓圓的東西:“趁你還做人,多吃些。”
那枚東西在封皓然嘴裏滑過,調戲着他的舌頭和牙齒,口腔裏的溫度讓那玩意兒融化了些,有些苦的甜味綻開在味蕾之間,是一粒巧克力,封皓然最愛的那家。他笑得眯起了眼睛,用毛絨絨的後腦勺去蹭汪熹的腿。
兩個人一坐一立,靜靜在湖邊聽了對面大爺的一整支笛。
月底,正趕上下個月初的國慶大假,封皓然去凡爾賽對賬,一進凡爾賽的大門,卻見門童沖他擠了擠眼睛。
“怎麽了?”封皓然挑眉。
門童接過他的外套,在他耳邊輕聲提醒:“masterpiece正在宴會廳和duchess吃飯。”
門童與這位文質彬彬的Professor已經很相熟了,他見識過凡爾賽是所什麽樣的俱樂部,也多多少少聽到過來往的客人對行政總裁的傳言。例如他看似風度翩翩的主人樣,其實卻是個sub,例如他終于找了一個DOM,是那個不茍言笑的主人。汪熹并不常來凡爾賽,門童沒見過他幾次,僅有的幾次幫忙拿外套泊車,那人也是客客氣氣的,帶着些冷漠的疏離。
他很怕汪熹,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那位客人身上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場,并不是他看起來那麽溫和的樣子。
封皓然愣了一下,似乎是沒有料到汪熹這個時間會出現在這兒。他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謝你啊。”
宴會廳內。
汪熹心不在焉地往嘴裏填果盤,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一個侍者将酒給他們起開,一個切冰師傅在一旁切割冰塊,切割得方方正正的冰塊投進高腳杯裏,酒液一浸,滋滋地冒出小泡來。
“我來吧。”封皓然推開門進來,接過侍者手裏的托盤。
他單手端上菜,動作标準利落,一擡頭卻愣了。
Duchess的丈夫——杜先生也在,并沒有戴籠頭,而是西裝革履地坐在汪熹對面,和汪熹神色嚴肅地聊天,反倒是duchess有些心不在焉,一邊聊天一邊給自己塗指甲油。
“主人。”封皓然站在汪熹身邊,微微彎腰同他打個招呼,然後給他們三人倒酒、鋪好餐巾。
等他忙完了,汪熹拍了拍身邊的座位:“過來坐。”
封皓然瞥了Duchess和杜先生一眼,坐在了汪熹旁邊。
“您幾位在聊什麽?”侍者也給封皓然上了一套餐具,封皓然端酒杯請呷了一口酒,問道。
Duchess塗好了指甲油,輕輕擡手吹了吹:“請你主人幫個忙,我本科時有個學妹,和我關系很好,最近遇到些麻煩。她跟在另一個老大手底下,北京城這地界兒,自從孫老板進去裏以後,就是胡家和汪家平分秋色,我想做個中間人,引薦二位認識。”
她沒把話說全,她學妹那邊遇見的麻煩,牽扯到目前市政廳的一把手郝書記。杜晟杉作為副書記,這一屆能不能往上走一步,也全在這個案子上。
“我回國不過一年,根基未穩,”汪熹神情平靜,眼底卻深沉,收斂着全部的情緒,“我以為這種時候牽扯上胡家的事情,對我而言,并不明智。”
胡家?封皓然神情一動。
Duchess瞥了封皓然一眼:“要不是我五年前……”
汪熹臉色一斂,Duchess觀察到他的反應,抿嘴一笑:“不管怎麽說,我總算您二人的紅娘了?就當是幫我一個忙嘛。”
封皓然聽得一頭霧水,不知他們在打什麽啞謎。
汪熹和Duchess對視了三秒,皺了皺臉:“行吧,你贏了。讓你學妹來凡爾賽,我們找個機會見一面。”
“謝謝汪先生,”Duchess促狹地眨了眨右眼,“提醒您一句,有些話該說就要說,有些事該問就直接問,磨磨唧唧玩什麽猜心游戲?”
汪熹咽下一口酒液。反問:“怎麽,這是您的經驗之談嗎?”
Duchess聞言臉蛋一皺,瞟了杜晟杉一眼,杜副書記偷笑,似乎是想起他們雞飛狗跳的曾經來。
“不許笑!”Duchess有些惱,嗔怒道。杜副書記忙點頭稱是,不敢再逗她。
那幾天汪熹顯而易見地忙起來了。
他的人又開始頻繁地在家裏進進出出,客廳裏那張議事長桌前又開始坐滿了人。那些人對封皓然倒是客氣,稱呼他為“封教授”或者“封先生”,進出都點頭行禮。聯想到那次出事老高的态度,封皓然頗有些心情動蕩。
汪熹,有沒有可能,也喜歡自己?
他可以自如地應付楊芃,給他講愛和迷戀的區別,他能确定自己的心。然而汪熹呢?主人先生從來能瞬間摸清總裁先生的心思,反過來卻不行。封皓然心裏沒有底,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倚仗。
汪熹也不是新手,他坐在陽臺上,一邊看書一邊想,假如縱容每個奴隸都這樣闖進他的生活中,甚至還在心腹跟前挂名,以汪先生的職業來說,未免有些危險,也有點扯。
那,我是不是最特殊的那個呢?
那個唯一?
這樣想着,封皓然呼吸稍稍有些急促。
中秋節前夜,封皓然接到了一個未知的號碼。
“您好?”做老師的就是這麽慘,擔心是學生或者家長有什麽事,未知號碼也不敢不接。
那邊是一個耳熟的女聲:“封教授,中秋節有沒有興趣,賞臉吃頓便飯?”
是汪熹的妹妹。
封皓然直接掐掉了電話,編輯短信就要發送給汪熹。
他還在打字,一則新短信卻已經發送到了他的手機上。
“你不想知道,五年前發生了什麽嗎?”
汪熹在馬場,一臉郁郁地說:“有次玩得狠了,被汪澹抓住把柄,捅到老爺子跟前,我就被發配到了歐洲。”
汪熹的手機鎖屏是120316,太像一個日期。
Duchess今天未說完的話:“五年前……”
五年前發生了什麽?他執執不忘懷的、被玩得狠了的人,是誰?
那個電話又打了進來。封皓然臉色變幻了好一會兒,還是将手機扣在耳邊,問道:“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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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過,不會再有下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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