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chapter01凡爾賽行宮
西歷12月31號,凡爾賽行宮年會。
大廳裏是一張實木長桌,二十四位貴賓面對面排開,盛裝出席,有男有女。他們的年齡從剛剛成年,到四十多歲不等。
右邊的主位上坐着一個女人,煙灰色一字肩長裙,剪裁飄逸性感,胸前綴滿手工織造的蕾絲花朵和碎鑽石,裙擺間鑲嵌着半粒的粉紅色和米白色的淡水珍珠。
——這是凡爾賽行宮的女主人。她言笑晏晏,招呼身邊的男主賓,偶爾掩唇笑一下,和男主賓碰碰杯,呷一口紅酒。
男主賓意外地年輕,不到三十歲,一身看不出牌子的西裝,毛料妥帖,剪裁挺拓。他頭發全部向後梳,露出飽滿的額頭和淩厲的眉峰,偶爾笑意間罕見的一點孩子氣,中和了過于冷厲的氣質。
報告臺上,凡爾賽行宮的高層之一,封皓然正在準備年終致辭。他注意到了這位面生的男主賓,這是他第一次在凡爾賽的年會上看見陌生的面孔。封皓然不免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他似乎有着極佳的風度,和近乎完美的禮儀。在崇尚自由的今天,恪守這樣死板陳舊餐桌禮儀的男人,一定在歐羅巴帶過不短的一段時間,因而沾染了一身不合時宜的保守和死板。
慶幸他長得很帥氣,因而這種死板和保守變成了一種別樣的風度。在場的女賓們也願意和他交談,聊天內容漫無邊際,從無聊管風琴音樂會,到時下最流行的泡沫網絡劇。男主賓都能很中肯地聊下去。
白色硬領襯衫的男侍者們,白手套,三粒扣的西裝,單手端着酒杯和前菜,在席間穿梭,忙碌而有序。
這似乎是一場名流的無聊聚會。如果你的視線不往餐桌底下看的話。
餐桌底下,主人們的腳邊,跪坐着馴服守禮的奴隸,奴隸們的穿着随主人的心意,或保守禁欲,或暴露狂放。
女主人的腳邊是一個嘴上帶着籠頭的強壯男奴。她一邊漫不經心地擦拭奴隸肱二頭肌上的酒液(那是剛才侍者不小心滴在奴隸身上的),一邊和男主賓聊天:“汪總怎麽沒有牽奴隸來?回國也有小半年了,沒有畜養私奴嗎?”
男主賓和她碰了碰杯子,勾唇一笑:“工作忙,還沒有找到合适的,不急。”
他說話時,擡眼看了一眼報告臺上的封先生,四目相對,汪先生目光如炬,封皓然只感覺後背猛的燙了一下。他率先移開了眼。
最左邊次主位,是男主人的座位,坐着凡爾賽行宮的第一大董事。
他四十來歲的年紀,其貌不揚,然而腳邊跪坐的女奴卻美麗極了。她穿着墨綠色真絲織金的高領旗袍,柔軟的頸子垂着一個安娴的弧度,十分動人。他正用手撫摸着奴隸的下巴,溫柔地詢問她的感受。
燈光幾次變換,最後餐桌頂上的水晶吊燈大開,照射得現場纖毫畢現。
封皓然也被一束聚光燈包裹起來。在坐的都不自覺地向他看過去。
封先生今天穿了一身大牌的西裝三件套,包裹着青竹一樣的身體,低調內斂,風度翩翩。
他合上手裏的講稿,面向大家,侃侃而談:“尊敬的女士們,先生們,在過去的一年裏,凡爾賽仰賴諸位照拂,取得了相當不錯的成績。凡爾賽宮的宗旨是提供最好的服務,杜絕可能的事故。SM作為貴族的游戲,無論是主人,抑或是奴隸,都應當自覺高貴,自矜自重。為了維持高品質的游戲質量,凡爾賽将準入門檻設定得極為苛刻,在這裏,也多謝諸位貴客的理解和體諒。我僅代表凡爾賽行宮的管理人員,感謝這一年來諸位貴客的支持。新的一年,鄙所争取做到更好。”
他口中的貴客們,包括了在坐的和在跪的。真正的貴客并不一定是臺面上光線奪目的主人,一場關系裏,很有可能臺下的奴隸才是普通人眼光中更加強勢的那一個。
因此在作報告時,脫離了那個固定的情境,凡爾賽一定要盡力客觀。這一點上封皓然一直做得很好,可能與他自己SUB的屬性有關系,他的年終致辭,永遠能讓主人們和奴隸們同樣感到妥帖。
“尊敬的奴隸們,請安靜跪在主人腳下,尊敬的主人們,奴隸已經跪好,美食也即将上桌,我僅代表凡爾賽宮,祝願您能度過一個愉快的夜晚。”
桌子上還有幾個空位,那是預留給凡爾賽宮內部高層人員的,那幾個人正站在大廳四周,做最後的檢查工作。
封先生和負責的侍應生交流了一個眼神,确認無誤,他于是端起酒杯,宣布:“晚宴即将開始,請管理層的女士和先生就坐歸位。”
待一切準備就緒,封先生微笑舉杯起手中的酒杯:“凡爾賽行宮年終盛宴現在開始。至于我,”他故作無奈地攤手笑笑,說了句俏皮話,“似乎晚宴大廳并沒有我的位置。我就遙祝大家新年快樂吧,Cheers!”
衆人都給面子地笑了起來,遙遙同他舉杯示意,晚宴就在波瀾不驚的談笑聲中拉開了序幕。
然而只有封皓然自己知道,他下臺的時候,已經是汗濕重衫,步履不穩。一雙淩厲的眼睛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似乎要将他的後背燒出洞來。
是那個主賓吧,封先生心想,二十來歲的年紀,被凡爾賽宮邀請為第一男主賓,實力財力影響力,确實不容小觑。這種人,最好不要招惹上,封先生這樣想着,幾乎是落荒而逃了。
男主賓饒有興趣地看着小動物夾着尾巴逃跑,回過神來問女主人道:“怎麽說?為什麽大廳裏沒有他的位置?”
女主人率性地往嘴裏塞了一塊聖女果,笑道:“封先生是我們凡爾賽的行政總裁,是個SUB,卻又不認主,平時也不和客人一夜情,過着苦行僧一樣的禁欲生活。大概是現實生活中主人做久了,又一身正氣的,我們這裏也沒什麽DOM敢去撩撥他。他沒主人,哪怕是不固定的搭檔都沒有,沒有腳邊供他跪。他又不是DOM,沒辦法上桌,晚宴自然沒有他的位置。”她說着目光一轉,笑意促狹了些許,調侃道,“怎麽?汪先生看上了?”
汪熹輕笑,靜靜呷了一口紅酒,将酒杯輕輕放回桌上:“明年年會,一定有他的位置。——就在我腳邊。”
02
什麽是真正的貴族?讓我幫你找到獨立的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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