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審問六宮
得了皇帝的宣召,六宮妃嫔很快便乘着儀轎來了長樂宮。先到的自是東西六宮中挨着長樂宮最為近便的後妃,跟着的便是住着稍遠的幾人。
秦妍踏進合歡殿,便瞧見明間兒裏面除了合歡殿的一幹宮人外,還有皇帝身邊的禁衛。大殿裏的諸人,皆有些瑟瑟發抖的跪在地上。秦妍攏了攏袖上的披帛,手臂隐隐露出一截兒白色的紗布。被敦妃瞧在眼裏,忍不住問道:“賢妃這是怎麽了?”
秦妍腳下行動緩慢,一瘸一拐的撐着宮人的手往坐上去。聽見敦妃的問話,漫不經心的一笑,道:“被不長眼的奴才沖撞了,從轎辇上跌了下來。”
敦妃訝然的看着她,随着她坐在一邊,關切道:“無礙吧?臣妾瞧着,實在是駭人。”
秦妍将受傷的手臂輕輕的搭在膝上,另外一只手攏在那上面,似是保護的姿勢,溫然含笑,“沒什麽要緊的,倒是苦了長貞帝姬。那時候摔破頭,心疼壞了和妃!”敦妃倒是越發奇怪,照說往日在宮中,就算有奴才沖撞,也實在不至于從轎辇上跌下來。
如今聽着秦妍提起長貞,又瞧着她身上的傷勢,那人只怕是生生掀翻了她的轎辇,才致使她摔得這樣嚴重。
這會兒六宮妃嫔陸陸續續的都到了,霍延泓面色煞白,雙眼通紅。雲千雪突然小産,後宮妃嫔才得着信兒便被皇帝招來了。便心覺必定沒有什麽好事兒,見皇帝這副神情從內殿出來,也都規矩的,小心翼翼的請安,不敢說旁的話。
霍延泓也不坐,也不免諸人的禮。從殿上緩緩的走下來,自那一衆妃嫔的身邊走過。紫金色的盤龍常服,帶着一絲淩冽的味道。霍延泓俊俏的臉上,無比陰冷。他走到純貴嫔的身邊停住,聲音自純貴嫔的頭頂上落下來,冷聲冷氣的,“你在用桃紅四物湯?”
純貴嫔不明所以,怯怯的垂首應道:“是,”可她到底是因為月事的關系,如今當着這大庭廣衆的面兒說出來,便有些不好意思,小聲道:“臣妾身上不适,夏大人便給臣妾開了這方子。”
純貴嫔口中的夏大人如今也跪在殿上,聽見皇帝問了這話,便知道皇帝心中的疑惑,當即道:“純貴嫔娘娘氣血不暢,經期後置。吃這服藥已經有些時日了。”
霍延泓微微挑眉,看向一邊跪着的夏太醫,薄唇微抿,沒有說旁的話。霍延泓頓住腳步,也沒回身,背對着秦妍,沉聲問她道:“朕聽說元貴妃宮裏的人驚了你的儀駕?”
秦妍低垂眼眸,恭順的回道:“是,臣妾因此還從轎辇上跌了下來。不僅臣妾自身受了傷,還撞破了長貞帝姬的頭。”
賢妃這話說完,皇帝便不再開口。他似是沉默一般,良久的,一言未發。
此刻六宮妃嫔全是屈膝着福身,皇帝不叫起,她們也不敢動彈。全都有些熬不住,開始微微的發起抖來。
遽然,“嘩”的一聲響,皇帝竟從侍衛的身上抽出了一把劍,轉身将那劍指向了賢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