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靈囿直播記(上)
一個多星期後的一天,段佳澤早晨起來後,就看到手機上顯示,任務已經完成了,他躺在床上把獎勵給領取了。一回生二回熟,這一次段佳澤已經毫無擔憂了,也事先和員工們打過招呼。
大家早就知道他承包了地,聽到有施工隊會來也不覺得奇怪。就是想着有錢真好啊,老板也不知道在哪找的施工隊,之前找的那一家,基本上不需要溝通,幹活都特快,又專業,太省心了。
段佳澤又看了一下,還沒有新的派遣動物。
前面有兩次派遣動物都和任務獎勵幾乎差不多時間發下來,但是段佳澤也問過了,據說這不是定期的,那兩次可能是湊巧了。
暫時逃過一劫,段佳澤知道以後還會有派遣動物到來,他就希望能少來點刺頭兒。
任務完成,賴了會兒床段佳澤才爬起來,溜達到樓下去。還沒到正點,但是員工們已經到了,一樓的財務室,小蘇和黃芪都在裏面,倆人對着電腦噼裏啪啦敲打鍵盤,都已開始工作了。
段佳澤走過去看了一下,小蘇正在處理圖片,準備發宣傳,黃芪則在和人聊Q,但也不是閑聊,他在打聽有沒有适合介紹到靈囿來拍的影視劇或者廣告。
每年籌拍的電視劇、電影、廣告那麽多,涉及到動物園或者動物概念的有不少,靈囿裝修得也是一流,但不一定每個都合适。
這是一個雙向選擇,所以黃芪也說了,得花費一定時間,但他很有信心,他之前人脈的确還挺廣的,很多人願意賣他面子。
“真勤奮,”段佳澤感慨了一聲道,“今天施工隊應該會來報道,我想讓他們晚上開工,白天停工,你們覺得怎麽樣?”
小蘇誠懇地說:“你有錢,你說了算。”
段佳澤:“……”
黃芪想了想說道:“這個的确取決于你的有錢程度……”
段佳澤:“……”
每次被說有錢,段佳澤都特別心虛,他都覺得自己這種時而有錢時而沒錢的精分狀态會不會遲早敗露。
黃芪說道:“如果可以,當然是白天不打擾到游客比較好,咱們這裏的環境也是一大賣點。”
僞富豪段佳澤非常不好意思,“好吧……那我和施工隊商量一下。”
客觀上這施工隊是會聽取他的意見的,所以等施工隊抵達後,找段佳澤看圖紙時,他就提出了這個要求,施工隊果然答應下來,只要段佳澤不在乎進度,他們不日夜施工也無所謂。
圖紙上标注了新修展館的名稱,在原有展館基礎上進行擴充了,和一些之前無法修建的種類。但是還是沒有海洋館,段佳澤有點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他們現在還吃不着那麽大的餅呢。
修個海洋館,照普通标準,怎麽也得占個一二十畝地吧,現在還配置不了。不過,段佳澤有信心以後能達到。
再次把圖紙看了一遍後,段佳澤發覺有點不對,“我能改圖紙嗎?這上面沒有辦公區域,我希望能建個員工宿舍和新辦公樓。你看到我那個樓沒有?已經被游客和員工吐槽無數遍了,給我推平了建個新的吧。”
小二層不但長得醜,而且擁擠,一層都是辦公室、會客室、休息室之類的,還有一個臨時倉庫,原來用來放系統發放的飼料,現在有胡大為負責之後,就改到真倉庫去了。
二層則基本都改成了住宿的地方,現在就只剩下兩間空房了,黃芪都還睡在醫務室,這兩間再來倆派遣動物就得占沒了。還不蓋新房子,難道真的讓陸壓跟人拼房啊?
施工隊的負責人微笑着說:“不好意思,我們的合同上寫的,只負責修建展館。”
“什麽?我不能自己選擇換的嗎?”段佳澤順便把手機掏出來确定了一下,之前的任務描述寫的還真是獎勵展館建築,但是他覺得施工隊還挺好說話,換一下應該沒問題吧。
“當然可以換,但是您得先修改合同,我們一切按照合同來。”負責人說道。
“我上哪修改合同去,這合同又不是我簽的。”段佳澤頭疼地道。
負責人無辜地道:“這我也不知道了。”
段佳澤一想,最大的可能性還是要跟淩霄希望工程的辦公室申請,那不又得六七十年,一想就來氣。
段佳澤又看了一眼自己土土的二層小樓,“這麽說我們只能繼續住在那兒了……”
他還和員工說過呢,到時候可以換新辦公室了,還琢磨着,既然已經開了黃芪這個頭,修了員工宿舍還能讓小蘇他們也住過來,也省了他們的房租和早晚奔波。
現在看來,要麽等以後哪次任務發布帶員工宿舍的獎勵,要麽就是自己修一棟了。
但是目前的利潤,要留下日常開銷的,預留周轉的,還計算花一部分去引進新動物,起碼目前是沒錢修倆新樓了。
海洋館沒有,新辦公樓和新宿舍也沒有,難受。
悲傷浸透了段佳澤,他生無可戀地看了一眼旁邊開始動工的土地,那種充滿希望又被撲滅的感覺實在太失落了。
……
段佳澤興高采烈地出去,蔫了吧唧地回來。
小蘇小心翼翼地問:“園長,怎麽了,施工隊不肯白天停工?”
段佳澤郁悶地說:“沒有,就是暫時沒法修新辦公樓。”
小蘇:“啊?為什麽?”
段佳澤捂臉:“我好傷心,我不想說……”其實是說不出來。
小蘇哪敢刺激他,安慰道:“其實現在這樣也可以了,該有的都有,不就是醜一點。”
黃芪也轉移話題道;“園長,不是說要引進新動物嗎?我研究了一下,覺得我們可以弄一對羊駝過來,價格适中,又比較有吸引力。目前東海市還沒有動物園飼養羊駝,隔壁省的樂游市有家動物園就養了一群,很受歡迎,我們可以聯系動物園,或者是羊駝養殖場購買,花費應該可以控制在五萬到八萬。”
段佳澤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了,“哦,這個最近幾年好像是挺受歡迎的,最重要的是東海市還沒有,咱們現在占不了多,就得占個新,我看可以。”
園內也沒有專業的引進部門,此前還是段佳澤自己去林業局和市動物園談的呢,此時黃芪自覺承擔職責,“那我去聯系?”
段佳澤還是很信任黃芪的辦事能力的,他搞動物園也沒比黃芪早幾個月,但是黃芪比他多了好幾年工作經驗,還混得很成功,點頭道:“可以,我先給你批八萬塊,要是有差旅費用你填單來批。”
黃芪現在是可以出門了,段佳澤也就随口和陸壓提了一下,外面的冤魂就被弄去投胎了。
段佳澤回頭又上網查了一下羊駝的相關資料,心裏有個數。這時候手機上,APP也發布新任務了,他閉了閉眼,點開新任務。
任務描述:為了飛到更高點,請盡快擴充實力吧!在三個月時間內,引進國家二級保護動物十八種,總數量不少于五十只。注:國家一級保護動物一種可換算為三種國家二級保護動物。
任務獎勵:完成任務後,将獲得六個月全園動物飼料、面積為十八畝的綜合性海洋館。
段佳澤當時就跪下了。
不是要海洋館麽?真的給你來了,但是有命要嗎?
當初他還買鳥來糊弄系統,現在直接規定了,人家要保護動物,光靠林業局和市動物園施舍肯定不可能,得上別的動物園或者繁育中心引進,要花錢的。
買兩只羊駝都花了幾萬塊,而且手頭本就不寬裕了,賣多少票才夠弄來五十只二級保護動物啊!
還飛得更高,直接摔死他得了。
……
段佳澤傷心欲絕地去找有蘇,現在這個點,展館裏一個游客都沒有,他往地上一坐,腦袋靠在玻璃牆上,“又發任務了,想死……”
每當段佳澤經過一段時間的奮鬥,信心滿滿,要做大做強時,系統就要打擊他一下。
三個月,把錢存夠,還得滿天下撲騰談引進,尋摸夠十八種五十只二級保護動物,這是存心弄死他吧,任務完成也累死了。
上次也是有蘇安慰的他,這不,又來做心理輔導了。
有蘇問過了任務內容之後,安慰段佳澤:“園長,大不了我去山裏多捉些保護動物來……”
段佳澤傷心地道:“姐,動物園捕捉馴化二級保護動物是要經過省級主管部門批準的,而且這樣不太好吧。”
有蘇:“不會,我捉成精了的就好了,你看胡大為多願意。”
段佳澤:“……”
有蘇的邏輯總是那麽無懈可擊,段佳澤有了保底的方法,爬起來抹了把,“可、可能想開點兒了,我繼續工作去了。”
——
——
寶塔山,上山道中。
一個舉着自拍杆的年輕人累得直喘氣,一屁股坐在石階上,對着鏡頭道:“已經可以看到山門了,不過主播表示已經要走不動了,休息一會兒。”
屏幕刷了很多“主播加油,快點上去”“往下拍,這裏階梯真特麽高,還陡”“承包嬌喘的白鳥君”“辛苦了,愛你麽麽噠”“兄弟快點上去,飛機送你了”之類的彈幕。
這個年輕人叫白诃,網名白鶴,是一名專做戶外直播的主播。
在這個全民直播的時代,他的工作就是在外邊到處跑,網友最想看什麽樣的地方,他就去哪兒,這個過程中可能還得滿足大家讓他吃這個吃那個,玩這個玩那個,甚至唱歌跳舞的要求。都說做主播賺錢容易,起碼白诃覺得真的挺累的。
由于直播風格比較逗比,一直在直播過程中努力抛梗,白诃收入還不錯,目前直播關注量基本保持在六萬到八萬,有時候能突破十萬。
白诃是省城人,這一次就是專門坐高鐵到東海市來,要給大家直播著名道觀東海臨水觀的。從上山就開始開了直播,水友們陸陸續續也進了直播間。
等到上午十一點,白诃爬到頂時,直播間人數也已經攀升到了五萬。相信過了中午,人會越來越多。
白诃先轉了一圈,給網友們看看臨水觀的外貌,來之前他已經做了功課,“這個迎客松好高,據說有八百年歷史了,是當初一位著名詩人來拜訪時,和觀主一起種下的,很有意義……好,我去買個票。”
白诃走到售票處,擡頭一看價目表,“咦”了一聲,把手機擡起來,“你們看看,這裏還可以買聯票,但是聯的怎麽……怎麽是個動物園啊?”
屏幕上也飛過了密密麻麻的彈幕:
“看不懂了,道觀和動物園一起賣聯票?”
“厲害了……”
“肯定有PY交易。”
“那動物園的動物是不是信道?”
“鳥哥下午去這裏看看呗,臨水觀肯定逛不了一天,不要浪費高鐵票了。”
“去看看加一,想看萌萌噠小動物。”
“聯票便宜一些……”
網絡時代,信息爆炸,每個人每天都在接受無數資訊,所以單看這個名字,還真沒人認出來這裏的北極狐和蟒蛇都在網上熱轉過,畢竟也不是到處刷屏的熱聞。
白诃掃了一眼彈幕,心裏也有了計較,“那我就買個聯票,等會兒逛完這裏還有時間,咱們就去動物園看看。現在呢,先去調戲一下小道士。嘿嘿嘿。”
……
白诃直播逛了一圈臨水觀後,才是下午一點多,“還有時間,那現在我們去這個靈囿動物園,用上我的聯票。”
白诃坐直達的公交車,前往靈囿動物園。到了終點站後,先看到海角公園,“這不是海角山麽,我查了攻略,好像也值得一逛,不過我們還是先去動物園。可以看到,今天周末,人還不少。而且那邊有只鳥,大概是招攬顧客用的。”
靈囿動物園門口,今天當值的是一只鹦鹉,體型較大,毛色絢麗,飛幾圈就能吸引不少小孩跟着過來。
白诃走過去一些,鹦鹉就主動停在了他手上,他饒有興味地逗着鹦鹉:“你會說話嗎?”
鹦鹉在白诃手上蹦了幾下,還真說了,“來啊,來啊。”
鹦鹉本來就比較聰明,學舌能力強,即使不是靈囿飼養的,也有很多詞彙量巨多的鹦鹉,這點并不稀奇。
白诃把鏡頭對準鹦鹉,“聽得清嗎?它說:來啊,來啊。”
他一邊說,一邊摸了摸鹦鹉。
彈幕:
“震驚!知名主播大庭廣衆之下玩鳥……”
“玩鳥2333333”
“我靠好羨慕,這鳥都不用拴起來的。”
“現在的動物園都這麽6嗎?還可以這樣玩!”
“不知道這鳥工資多少……”
白诃逗了一會兒這鳥,讓它背古詩未遂,就去刷票進門了。
随着白诃轉動鏡頭,網友們紛紛表達:
“這動物園裝修得還挺高端。”
“不錯,很有設計感嘛……”
“卧槽那棟樓是怎麽回事,夾在中間好有違和感!”
“是廁所嗎?”
那二層小樓的确是土得很突兀,像是上個世紀遺留的産物,白诃一邊走一邊說:“我覺得不太可能是廁所,也許是倉庫什麽的。诶,等等,那邊好像有公共場合大型玩鳥活動。”
白诃說的是空地上很多人在喂麻雀,他展示給直播間的網友們一看,大家都要求他也去買吃的喂麻雀。白诃興沖沖地進了游客服務中心,買了一塊面包。
“現在我又去玩鳥啦,看看,先拆開面包……”
白诃把自拍杆夾着,将面包拆開,他興奮過頭,完全沒注意一旁的告示牌,也沒注意其他人喂鳥時,都是很有技巧的,先準備好碎屑,再一把一把往外撒,并時刻注意動向,不能把鳥引到自己身上來。而那些不打算喂鳥的游客,也絕對不會在這裏拆開食物包裝袋吃東西。
于是,直播間七萬多網友們就看到畫面中,一群麻雀起飛,撲了過來。
“卧槽主播快擡頭!”
“啊啊啊啊白鶴大大!”
“前方高能?”
下一秒,一群麻雀撲啦啦撞上白诃,争搶他手裏的面包。鏡頭上一片鳥羽亂飛,畫面搖晃,鳥叫聲和直播的慘叫聲交織。
“我的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有點想笑……”
“這群麻雀好兇殘,同情白鶴2333333”
“震驚,主播玩鳥不成反被玩!”
“我擦,不好不好,要陣亡!”
“我看到了結局……”
随着一陣劇烈的轉動,直播間黑了,象征主播終于玩脫了,被麻雀啄得摔壞手機,就此提前中斷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