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三嫁公主
作者:香啵啵陳小兔
女子長成有煩惱,不知誰做夫君好~~~~~
不可一世、智慧無比的龍承皇?骁勇善戰、戰績累累的大将軍?
溫文爾雅,走路似仙的弦王?體恤溫存,學富五車的殘疾神醫?
皇兄?門主?護衛? 奔潰ing~~小女子分手無術~~~~~
小說類別:歷史朝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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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何溫安赤條條的卧在一張木床上,強烈的痛讓她不由得從深度昏迷中醒來。
她雖虛弱,但是卻還拼足了體力大喊道,“痛——痛——你是誰——滾開!”
身後的男子目無血色的凝視着她膚如凝脂的後背,那恰到好處的弧度,那富有彈性的皮膚,那細膩得令人窒息的翹臀,真讓人垂涎欲滴!
他暗中嘆道,怪不得,那世上的男人都為了她打打殺殺,瘋得瘋,死得死,走得走,這女子,真是陳國的禍水!
他狠狠的戳了下去!
女子忍受不住,口中只能發出嗯——嗯——啊——啊的呻吟。
她的臉色慘白,雙手狠狠的抓住眼前的繡花枕頭,雖想破口大罵,但是,那後面傳來的一波波洶湧的疼,仿佛啃噬着渾身的每一個細胞!
不忍屈辱,終于,她靜靜的閉上了眼睛。
男子的手,精美絕倫,輕輕的撫在她的背上,絲滑、細膩,不忍離開。
女子渾身一怔,瞳孔放大,渾身松軟。
溫安,今生今世,你到底做了什麽孽?
外面又是春暖花開的季節,陽光明媚,黃莺婉啼。
記憶中,有一個身穿铠甲英勇的冷血将軍曾陪自己在大漠觀月。
記憶中,有一個臉黑腮尖的少年帶着一只小狼與自己快樂奔騰在茫茫草原。
記憶中,有一個溫文爾雅的成熟男子抱起自己在玉蘭樹下流連忘返。
記憶中,有一個小乞丐哭着喊着不要娶自己。
記憶中有一個男子不顧世俗不顧倫理要将自己據為己有。
……
“死丫頭!日上三竿了還不起來接客!還以為你是高高在上馳騁沙場的公主嗎?老娘心善好心收留你,你居然還給老娘跳樓!你現在死了也只有老娘心疼,你吃我的,用我的,這散金樓裏,只你披金戴銀,只你的胭脂水粉是獨一無二的,偏偏你還跟我臭清高,我還就告訴你個臭清高的,自古女人都是要陪男人睡的!至于陪誰,那就是命!現在,江山早就不是你們家的了!!!”
溫安狠狠的将腦袋埋在枕頭裏,淚水默默的流下。
男子優雅的離開了她的背,收起了針灸的銀針,冷聲說,“溫安公主,微臣替你止了血,接好了骨,後會無期,各自珍重。”
她奇異的回眼看他,瞠目結舌!三年不見!如今的他已經成熟了。
他從窗戶一躍而出,仿佛一道閃電,那般快,他甚至不想帶上自己原離這個是非之地,原來,他竟已然如此痛恨自己,正如三年前。
☆、1 百鳥朝鳳
一貫矜持高貴的皇後娘娘也經常出入她最不屑的朝鳳宮,這總讓溫安感覺有幾分意外與不安,不久,溫安便得知,父皇決定在這裏慶賀他的五十歲的壽誕。
終于到了四月初五,父皇的壽誕。
一早,流蘇便為溫安梳洗打扮,什麽金海棠珠花步搖,紅翡翠滴珠耳環,絞絲銀镯,刻絲泥金銀如意雲紋緞裳統統來到她身上,臉上的胭脂竟也塗了一層又一層。
她邊忙碌便叨叨着,“六公主,今晚,您一定是最美的!什麽靜雅公主,馥香公主,通通不如咱們溫安六公主。”
溫安淡淡一笑,父皇賜她“溫安”這個頭銜,只是希望她溫柔安好,一生快樂無憂。
父皇的孩子不多,兩個兒子,六個女兒,溫安是父皇僅有的八個孩子中年紀最小的一個。
大皇子也是當今陳國的太子何年、大姐靜雅公主、二姐馥香公主都是皇後所生,二皇子何宸是皇貴妃梅氏所生,只可惜梅氏與溫安的母妃一樣,紅顏薄命,誕下皇子便撒手人寰,用皇後的教誨說便是留下一個“不做好事”、“令人費神”的不孝子。
可是她的孩子又好到哪裏去了?
太子總一副頤指氣、目中無人的樣子,皇上在時,與姐妹們有說有笑,但是私下裏見到二皇子和那些公主卻從不正視,以顯示太子與庶出子女之間的不可逾越的卑賤等級之分,可以說他是一個天生的高高在上、小肚雞腸的人,只慨嘆那些教人禮數的書卷看來也都是他為皇上看的。
溫安的大姐、二姐也沒有好到哪裏去,總沆瀣一氣明裏暗裏欺負其他公主,後來,另外三個皆為六品貴人所生且沒有封號的公主也不堪淩辱,寒冬臘月裏跪地求饒的投靠了她們,然後,她們一起光明正大的集體欺負溫安。
自溫安的母妃仙去後,皇帝每日只專心關注朝政,所以,他便不再有其他的子嗣,不然,會有更多人欺負溫安。
年紀尚小的溫安雖然有一點暗自高興,但是,也沒有皇後娘娘得意,她一子兩女,足夠讓她皇後的位置牢牢坐穩。
皇帝對每一個孩子都苛責嚴明,兩個皇子從小便飽讀詩書,騎射兵法也出類拔萃,大皇子何年就因為詩書兵法過人且又為皇後娘娘所出,便理所當然被封為皇子,皇姐們也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而且,她們都在私下裏學習詩詞歌賦,只為博皇帝一笑,也好讓他為自己選個好佳婿,有個好歸宿。
兄弟姐妹中,唯獨溫安性格孤僻,很少與人交流,經常從早晨晨起就一個人坐在屋內足不出戶。
皇帝不忍她每天躲在深閨,便将他最值得信賴的禦前侍衛齊岳分派給了溫安。溫安總讓齊岳帶上自己出去游玩,不知為何,一出這宮牆,內向孤僻的溫安看着外面碧藍的天空,奔湧的人流,木制的小橋,靜淌的溪水便覺得心胸暢快,有時候玩野了,半個月都不回來,但是皇帝不但不責怪,只聽溫安回來跟他講述外面的趣事好像比自己出去游玩都高興。
溫安看着鏡中打扮華麗奪目的自己,不知為何,卻悉數摘了下來,只讓流蘇簡單為她挽了個髻,又插上了支花穗釵,罩了件銀紋繡百蝶度花裙,如此一番,再對着鏡子前後照照,方安心走出房門。
齊岳已在外面抱劍等候,溫安笑盈盈的踏出門檻,看了一下晴空萬裏的天空,高興的吩咐道,“今天的任務,是要去菩薩廟,為父皇求一件寶貝。”
戌時伊始,只聽整個朝鳳宮的上空爆竹聲聲,煙花四起。
當溫安氣喘籲籲的邁進大門,四周一片金碧輝煌,火樹銀花,那高高在上,威嚴而又慈祥的老人便是她此生最敬重的父皇。
皇帝正在欣賞舞蹈,見她剛從外面匆匆進來,擔心被一旁正黑着臉的皇後責備,便趕忙微笑說,“宴席剛起,快來父皇身邊坐。”
溫安一路笑盈盈的沿着甬道徑直撲進父皇的懷中,手中拿着一個小錦囊,說,“父皇,這是我去菩薩廟跪了一天求來的如意玉佩,望父皇時刻佩戴,壽與天齊。”說着,便将玉佩挂在皇帝的束腰之上。
“溫安公主果然孝順。”一個陰柔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她轉眼,見一個身着白衣的男子端坐在左側第二個案幾前,腰背挺直,肩膀寬闊,臉色微白,眉毛如墨,一雙修長的丹鳳眼閃着銳利的光芒,年紀該不到三十歲。他放下原本舉着茶杯的手微微含笑的看溫安,舉手投足間,散發出一股優雅不凡的氣質。
雖說樣貌非比潘安宋玉,但是,只那思量斟酌般的眼神透露出一股尊貴的優雅,足以迷倒一片不谙世事的女子。
溫安斜眼看過幾個姐姐,正見濃妝豔服的她們正歪扭着脖子遠遠的打量着那個男子,全然不顧桌上的美食。
能讓這幾個姐姐正眼看上眼的,絕非凡人。
溫安又瞥了一眼坐在男子上方的太子哥哥,見太子哥哥正不以為意的同靜雅公主頻頻舉杯,靜雅公主表面雖附和着太子哥哥,但是,背地裏卻含情脈脈的偷偷瞄着那人不知多少眼。
溫安的這個大姐向來好個面子,她早在公主們的面前立下誓言,此生,非弦王曲華陽不嫁,她說,要嫁就嫁一個國富民強的王,日日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可是,這會兒,卻死死的盯着那個男人,也不知道打得是什麽主意。
靜雅公主的願望實現起來也未必難,自前朝政權被皇帝推翻之後至今已十五年有餘,國內五個諸侯大國——弦、梁、琅邪、昭武、樊藩雖年年上表朝貢,但是實際歸順的也只有弦國和梁國而已,其餘三國要麽暗自煽動勾結前朝餘孽颠覆政權,要麽聯合地方富賈民衆舉行軍事起義,皇帝早已經是疲憊不堪,如今,北面的少數游牧民族菓洛也在邊境處肆意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皇帝也希望能通過聯姻使各諸侯國能承認陳國至高無上的皇權位置,這事兒也是他這一生的宏願。
如今,各個公主早已經到了适婚的年紀,憑借靜雅公主那尊貴的地位,她想嫁給那個弦王的美夢就快實現了。
溫安靠在父皇的懷裏,眼睛卻盯着那個陌生男子,小聲問着父皇這是何人。
皇帝呵笑着說,“溫安,這個是弦王曲華陽。”
溫安生硬的“哦”了一聲,心裏卻極大的驚詫,心下合計,原來,他就是我未來的姐夫,一表人才,不錯。
溫安邊想邊轉回頭看向大姐,見她正惡狠狠的盯着自己,仿佛是在罵着,你個小賤人,得意什麽?不過就是個賤人所出,又忽而轉怒為笑,洋洋得意自豪的看着臺下的舞姬們跳舞,指尖也随着音律的節奏輕輕的敲打着桌子,發出輕輕的咚咚聲,那股子與生俱來的自信和驕傲都寫在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
溫安無聊的抖了抖肩膀,也不去理她,便開始摟着皇帝的脖子,看節目,聽曲子,嫉妒的其他公主幹瞪眼。
當然,她時不時,還是會關注一下那個弦王,雍容華貴中帶着一絲成熟穩重,只可惜,娶了大公主之後,憑借她的鐵腕政策,他就沒有這番雅然深致了吧,溫安想着想着,不禁輕輕的樂了出來。
☆、2 以德服人
就在這時,太監總管李福安躬身快步上前喜盈盈的禀道,“皇上,今天,溫安公主也給您準備了特別的一份禮物。”
皇帝看着懷中小貓一樣溫順可愛的溫安,驚訝的問,“除了如意玉佩,還有別的禮物?”
溫安不好意思的“哦”了一聲,然後羞赧的說,“溫安是兄姐中最愚笨的,不善辭令,不會女紅,也沒有什麽能拿得出手的禮物表達兒臣的心意,但是憑借着母妃的遺傳,還勉強能舞上一段,望父皇、皇後娘娘還有各位兄長姐姐莫笑。”
皇後娘娘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看着溫安,動情至深的說,“這孩子,就像一泉清水,總那麽清純無暇,不像你們,每天總甜言蜜語,成天哄騙哀家。”
溫安颌首恭敬的點了點頭,心裏卻合計,皇後這話,難道是責怪我不經常去問候她老人家,從來不哄騙她嗎?
正思量着,四處燈火驟滅,唯獨舞臺中央,華光流彩,音樂響起,溫安顧不得多想,飛至舞臺中央,引起一片嘩然。
“什麽?她會武功——”三公主張着大嘴,一臉的驚詫相。
是啊,她應該驚詫。
那天,她故意來溫安的宮中,非要溫安拿着燃燒正旺的燭火在地上跑,還要保證燭火不滅,當那些蠟油一顆顆滴在溫安手上的時候,溫安的心絞痛着,最終還是齊岳奪過燭臺,在三公主面前義正詞嚴拿皇帝去壓她,她才意猶未盡的悻悻得離開。
三公主走後,齊岳便對溫安認真的說,公主,以你的武功對付三公主綽綽有餘,以後,就算不欺負別人,但是也要保護好自己。
雖然受傷疼,但是聽了齊岳的話,溫安心中得到了些許的安慰,那個從來在人前人後從不多說一字的人,那天,居然說了一年的話。
“不可能——她連個小太監都打不過——”四公主看着三公主,斬釘截鐵的說。
“也不知道是耍了什麽妖術——”五公主故意端了端身子說。
妖?宮裏的女人真是淺薄,當自己沒有別人當寵奪目時,只能說別人是妖女,狐媚,這一點,真是得了皇後娘娘的真傳,除了她自己,不管是皇貴妃梅氏、還是溫安的母妃楊氏、還是其他的貴妃等都被她冠上“狐媚”、“妖精”等稱號。
只有皇帝,這個時候才認真的審視着溫安,驚詫的眼神中,有欣喜、自豪、安慰和釋然。
在齊岳的調教下,溫安早是輕功、騎馬、劍術集于一身的“高手”,他們大家有幸能一睹溫安的真容,完全是跟皇帝借了光。
音樂緩緩響起,溫安只見父皇的眉頭一顫,身旁的皇後見機展顏道,“皇上,溫安公主真是體貼,她要舞的想必是她母妃楊婕妤的《百鳥朝鳳》。”
一群身着顏色各異服裝的歌姬從四處湧至舞臺中央,溫安随着音樂翩翩起舞,衣袂飄飄,因為輕功的緣故,飛上飛下自也易如反掌,身體柔美,華美之極。
最後,當一身素衣的溫安變身七彩華麗的鳳凰的時,四周卻是一片安靜,她怔怔的立在空中的紅絲帶上,宛然一只高貴優雅卻又善良柔美的鳳凰。
她低着頭,想着自己有點嘩衆取寵,倒不如當時母妃平淡卻用心至深的表演。
卻不料皇帝起身走到宮殿中央挽起她的手淚眼朦胧的說,“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溫安的孝心,感天動地,朕今日追封楊婕妤為楊貴妃。”
一語既出,受寵若驚的溫安早已伏在地上,含淚跪謝聖恩。
皇帝來到她身邊,抱着她低聲說,“溫安,你母妃最大的好便是堅強和不服輸,希望你能繼承她的優點并且發揚光大。”
她點點頭,只淺淺一笑,看着父皇因過度喜悅而微微顫抖的肩膀禁不住也喜極而泣。
一個陰柔的聲音此刻卻打破了這刻幸福的安靜,“清麗飄逸,典雅舒緩,舞姿雖優美,但遠不及那一片赤誠的孝心,皇上,我想清楚了,溫安公主是小侄弦王妃的不二人選。”說着,便走到溫安的身旁,并肩與她站在大殿中央,一同接受衆人刀子一般審視的目光。
“父皇?”溫安擡眼惶恐的看向父皇。
“弦王居然選了她——”靜雅公主嗷的一聲站了起來,狠狠摔了手中盛滿佳釀的酒杯,她一向如此張揚跋扈,這次,竟然過分到了在父皇面前放肆逾越。
“父皇,你不能答應——”二姐馥香公主趕緊接過話柄說道,“溫安才十六歲,父皇就着急把她嫁出去,我和姐姐都年過二十了,父皇就是偏心嘛。”
“住口!如此不知禮儀不顧矜持!平日裏我都是如何教誨你們的!坐下!!”皇後及時制止住了兩位驕傲跋扈公主的劣行,但是,她的臉上卻帶着怒氣,仇恨的眼光在不停的在溫安的臉上來回掃着,那憤怒的寒光就如同夏日天空中的閃電一般,殺傷力極大。
孰知靜雅公主潑婦一般哭着嚷道,“母後,您不是說,華陽太子是來娶我的麽?怎麽會要溫安那個賤人!”
“靜雅!皇上和弦王面前,你說話要注重自己的身份!”皇後的眼眉都被她氣得擠到了一起。
她呼了口氣,盡量的保持着自己母儀天下尊貴的風範和藹的對曲華陽說,“弦王,這兩位都是哀家的嫡親女兒,下面依次坐着的還有我陳國的其他三位公主,他們的年紀都在溫安之上,俗話說,萬事都有個順序,這順序便如同祖宗家法,是必須遵照的,若弦王真的看好溫安,她也必須有讓其他姐妹心服口服的本事才行,無論是詩詞歌曲,還是琴棋書畫,只要統統将她們比下去,想她們技不如人,必會乖乖服輸的,別人看來,也說不出其他。”
靜雅公主原本還生氣,突聽皇後如此道來,不禁拿着手絹捂鼻會心一笑,微微一福的又坐回位置上,鎮定的喝着花釀,斜眼看溫安,等着好戲上演。
皇上的臉此時有一些陰沉,他回眼看着皇後,卻見皇後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退讓的利光,便徑直走回自己的位置邊倒酒邊說,“皇後向來高見,後宮之事皆由你管,這題目也由你出如何?”
皇後原本淩厲的眼神中透出一股喜悅,她正眼看着父皇,微微俯首,正要開口,皇上緊接着又說,“皇後掌管鳳印十五年,向來公正不阿,實乃六宮典範,今日,想必出的題目也是不偏不倚,弦王,坐下,我們拭目以待。”
“可是——”溫安站在地中央,心裏原本想着自己并不想嫁人,但是看着靜雅公主那頤指氣使、唯我獨尊的德行,便賭氣說,“好!多謝父皇母後!”
弦王微微一笑,背着手,一步一步走回去,仿若步步生蓮,潇灑至極。
皇後的臉色又變回之前的蠟黃,卻莞爾一笑說,“臣妾愚鈍,琴棋書畫、詩詞歌曲向來是女兒家必學之技,溫安都是一竅不知,那還比些什麽呢?”
瞬時,幾個公主便也跟着笑起來,仿若聽了一個極大的笑話一般。
溫安的臉上也感覺熱辣辣的,垂首懊惱間,眼睛的餘光卻一直能感覺到有兩道灼灼的目光正盯着自己,不用問,那個是齊岳,一向躲在她身後,保護她、支持她的齊岳。
其他的幾個公主此時也竊竊私語道,“身為公主,琴棋書畫、詩詞歌賦都不會,竟連個百姓家的女兒都不如,還想做王妃,真是自取其辱,倒是讓皇後娘娘為難,哎,真是不孝。”
皇帝頓時不悅,回眼狠狠瞪了衆位姐妹幾眼。
弦王笑道,“臣這裏有一個故事,同皇上、皇後、太子以及各位公主分享。”
父皇和皇後的臉上雙雙有些意外。
“哦?請弦王道來!”父皇頗有興趣的說。
弦王恭敬一拜,方一板一眼的說,“從前,弦國有一個釀酒商人先後娶了兩個女子,正位夫人出身富貴之家,端淑美麗、聰慧過人,側夫人是商人途中遇到的落難女,容貌平平,卻心地善良。忽有一天,家道中落,正夫人卻受不了疾苦的日子,休了夫君帶着幾個孩子跑回自家。商人一蹶不振,整日酗酒度日。豈料側夫人卻日夜釀酒,晨起就架着擔子去集市叫賣,早出晚歸,雷雨不誤。弦國一年之內有八月都在下雨,很多人因為雨大都不願意送酒,只有她每天按時送酒,一堅持就是三年。城裏的幾家大型酒樓因為她送酒及時,争搶着買她的酒,還願意出錢幫她多建酒窖,商人十分感動,振奮精神、從頭再來,經過努力終于可以富可敵國,被當時的皇上封為沽王。他的正夫人聞他東山再起,領着孩子日夜在沽王府門前痛苦哀嚎,但是,沽王卻終未再理會,他說,女子的容貌遠沒有德行重要。沽王就是我的親爺爺,而那個醜陋的落難女子就是我的親奶奶,因此,我們弦國有一個規矩,想做弦王妃,必須以德服人。”
☆、3 為情鬥酒
父皇笑笑,“恩,沽王能有妻如斯,是他的福分!”父皇又不解的問道,“德行和修為都是內在之物,若是憑借短時間恐怕看不出來。”
弦王道,“從喝酒便能看出。”
“哦?”再座的都是一片驚詫。
弦王繼續說,“誰先喝完兩壇花釀誰就贏了。”
太子這會兒不悅,幾分陰陽怪氣的問道,“酒雖是好東西,怎麽能看出一個女子的德行呢?”
弦王繼續說,“太子,臣已将答案寫在這張紙條上,如果各位公主不願意,可以拒絕,那樣的話,我願意出黃金五十萬兩、糧草十萬旦、戰馬五千頭作為聘禮以娶溫安。”
溫安側目看着弦王,恰巧,他也正倔強的看她!
溫安頗為驚訝,自己與他素未平生,他竟如此想娶我!
記得齊岳曾說,天上掉餡餅,應該不是什麽好事!但是黃金五十萬!糧草十萬旦!戰馬五千頭!何其誘人的數目!況且目前,陳國正與北方的游牧民族菓洛交戰,銀子糧草馬匹都是必不可少的!
溫安回眼看齊岳,見他正深沉的盯着自己看,她心虛的低下頭回過眼再看皇帝的時候,見皇帝哈哈大笑着并未說話,仿佛還是在觀望。
李福安接過弦王手中的紙條打開給皇上呈上的時候,皇上邊笑邊點頭道,“難得弦王如此聰敏細膩!就照此辦!你們中,誰願意出來一試呀?”皇上微笑着看向另外幾個公主。
靜雅公主左右看了看,眼中充滿着警告,仿佛在說,我看你們誰敢跟我搶!
二公主雖不高興,但是也不敢同她争搶,便只笑着逢迎道,“姐姐,你可不能輸了?”輕佻的言語眼,恨不得她剛喝一口酒就大醉倒地。
三公主左顧右盼,迎着皇後和大姐惡狠狠的目光剛擡起的屁股便又趕緊坐了下來,安靜的抓起眼前的荷花茶說,“我最不能喝酒,還是不要上去丢人了,我還是坐在這兒喝喝茶吧。”
四公主這會兒倒是起身,瞅了三公主一眼道,“三姐你這話說的未免有些假,昨兒不知是誰喝多了,嘴裏可還是誇了某人一番。”邊說,眼神邊飄向齊岳。
三公主的臉一下就紅了,羞憤的說,“你這起身是什麽意思?你是比還是不比?比就上前去!別在那兒說風涼話。”
四公主剛想頂撞,卻被五公主一下子拉住了,五公主道,“四姐,我最喜歡研究一些八卦占蔔,你倒是猜猜,大姐和六妹兩人的這場比試,究竟誰會贏?”五公主故意将“兩人”兩字說得狠狠的,仿佛是在提示着四公主什麽。
四公主會意,雖不悅,但是卻也順勢着沒趣兒的坐下說,“這答案只有父皇和弦王知道。”
大公主一看沒人再跟她争搶,便慢悠悠一副清風扶柳的柔媚樣子走到殿中央道,“父皇,下令上酒可好?不就是兩壇嗎?兒臣不會讓父皇失望。”
皇上呵呵笑道,“好!”
四壇酒擺在面前的時候,溫安便有一些退縮,心裏不禁暗罵弦王出的都是什麽鬼主意。但是,看見大姐放下大公主的身段話也不說拎起一壇酒就喝的架勢,便也不想輸給她,自打她有記憶時起,便一直被她壓迫,若她做了弦王妃那還得了!以後皇後和那些公主們還不知道要欺負自己到什麽時候呢!還不如現在拼了性命嫁給那個弦王,再找一個靠山,更何況,那萬兩黃金、糧草寶馬正是父皇所需要的呢?
想到這裏,溫安随手拿起一壇酒,拼命豪飲。
兩個往日端莊秀麗的女子如今仿若街頭的鬥雞少年,臉紅脖子粗的比試着喝起來。
溫安邊喝邊看旁邊的大姐,見她整個臉都要埋進壇子裏,這會兒,可能是由于多瞪了自己幾眼便開始不停的咳嗽着,臉已經紅得仿佛公雞冠,腿在她面前像面條一樣晃啊晃,搖擺之間,露出一點壞笑。
溫安跟她差不多,只喝了這一會兒頭重腳輕的仿佛長了一雙翅膀,見她喝完一壇又去抱另一壇,便也趕緊卯起勁拼命的喝,到最後,都不知道喝的是什麽,只覺得嗓子熱辣萬分,卻還較勁的喘息吞咽。
終于解決了一壇,想去伸手拎另一壇,卻好像怎麽伸手都夠不到那酒壇子,溫安氣急敗壞的走上前去,使勁的抱了抱,它怎麽那麽重,連抱都抱不起來。
大公主這會兒也坐在地上,嗤笑着看溫安,這是溫安第一次見她對自己笑臉相迎,不禁覺得她好看,使勁的掐了掐她肉嘟嘟的臉,然後兩個人就一起笑。
笑歸笑,她還是盯着溫安的酒壇子。
這時,只聽父皇說,“靜雅,溫安,如果不能喝了就退下吧,或者,別人代替也作數。”
大公主一聽,別人代數也行,便趕緊指着在座的其他公主,醉醺醺的說,“聽見——沒有——你們都坐在那兒幹什麽?難道想讓溫安那——那小賤人——往後都騎在我們的頭上嗎?”
父皇和皇後臉色忽然大變,其他幾個公主也趕緊低頭不語。
大公主見沒人理會她,便越發的氣憤了,立刻抓着三公主的頭發道,“平日裏出鬼主意的都是你,今兒個,你怎麽啞巴了!快替我喝了!”
三公主聞此,忙低下頭說,“大姐,您喝醉了,快還是別說了。”
溫安看着滿滿的一壇酒,嗤笑着,指着弦王說,“就你最壞,在這裏看我們姐妹笑話!我們姐妹關系好着呢?”說着,便跟大公主說,“來!我幫你喝!然後你幫我喝!”
太子這會兒不悅的說,“今天父皇生日,你們這——”
一旁侍奉的流蘇跑到溫安眼前,跪着哀求說,“皇上,要不讓奴婢替公主喝吧,六公主自小胃寒脾虛,不能多喝酒。”
還未等皇上說話,皇後便罵道,“這裏哪有你這個奴婢說話的份兒!退下!”
溫安朦胧間看皇後微微往前探了探身,擺出一副優雅端莊的樣子,和顏悅色的說道,“既然她們兩個都不能喝了,我看,還是靜雅贏了!”
皇上卻眼含笑意,看着弦王贊嘆說,“弦王,等我回去跟皇後商量,擇良日将為你和溫安指婚!”
一語既出,衆人皆啞然。
指婚?
“我可不要嫁人!“溫安搖搖晃晃的站在殿中央,嘴裏正嘟囔着,忽而兩眼一黑,便不省人事。
☆、4 七年之癢
時下四月,花開爛漫,空氣微寒,月光皎潔。
自那夜大醉之後,溫安再也沒膽出去見人,因為,她至少掐了大公主的臉蛋!這種夢寐以求的事情真想不到居然能在現實中實現。
她聽流蘇說,大公主、二公主最近正在找三公主、四公主的茬子,一是因為她們都對弦王有好感,只是忌憚大公主的威嚴不敢明搶,二是當大公主需要她們幫助的時候,卻沒一個人站出來!因此,溫安的朝鳳宮也就突然清淨了。
可是,溫安就是搞不明白,為什麽是自己贏了呢?
齊岳站在溫安的背後,一言不發,她最是看不慣他這個樣子,幸好有流蘇總陪自己說話,他們兩個倒還是互補。
溫安嘆了口氣,一想起就要嫁到另外一個宮牆之內,與其他的女子勾心鬥角的共同侍奉一個藩王,她渾身上下便不住的發寒。
“公主,你冷?”流蘇疑惑的問。
溫安輕輕搖了搖頭,“只不過不想嫁人罷了,怎麽就是我贏了呢?我明明喝的沒有她多!也不知道那個弦王的為人到底是個什麽樣子,看那年紀,也該是有幾個夫人、幾個孩子的人了。”
流蘇笑說,“奴婢不知公主您憑的什麽贏得他,但是奴婢跟李公公打探過了,那個弦王有三房側夫人,正室的妃位卻還是空着,也沒有子嗣,所以,公主嫁過去,憑借公主的高貴的身份,再早點生個一男半女,一定會被弦王寵到天上去的。”
溫安擡眼看齊岳,一雙杏眼雙瞳剪水。
齊岳慌忙低頭,雙手抱劍道,“屬實。”
可是,她的心情卻格外的不好了,只看着他不語半天。
從他到朝鳳宮至今,不知不覺,已有七年了,小時候不懂事,看父皇總圍着母妃轉,便可笑的認為,這個鞍前馬後無微不至伺候自己的男人就是自己未來要嫁的人,可是,當自己漸漸懂事,才知道,他所做的一切,無非都是因為皇命在身,自己也不會嫁一個侍衛,自己的命運是掌握在父皇的手裏的。
可是,自己就是喜歡他,喜歡他給自己帶來的安全感,就算是用皇命,也要把他牢牢的鎖在身邊,溫安在心裏偷偷的合計着。
“齊岳,今天,我們去哪裏玩?“溫安繼續在這院子裏饒有興致的逛着,可是,都走了幾丈遠,他竟然還沒有回話。
流蘇不禁幾分不解的問,“公主今天奇怪也就罷了,齊大人,您今天也有心事了?”
齊岳直挺挺的立後面,仿佛一棵驕傲的楊樹,他淡淡的說,“皇上吩咐,公主現在身份不同,不能随意出宮。”
溫安回眼看他,七年的種種便如這蒲公英,眼前飛舞。
她輕輕的問,“齊大人,請你告訴我,我現在是什麽身份?“溫安踱到齊岳的身邊,揚頭看着他明亮的眼睛。
他俯身深深的看着溫安的眼睛,忽而一笑,擡眼望向天空,雙手死死環抱着胸前的劍。
緊張,他一緊張,就是這副樣子,見慣了厮殺的他難得有一件令他緊張的事情。
溫安苦笑着,又輕輕的嘆了口氣。
說話間,院牆外傳來大公主尖細的聲音,“溫安那個賤人,必須給她點厲害瞧瞧,敢擺明了跟我作對!”
二公主附和着說,“都是流蘇那個賤婢,若沒有她,咱們哪會中了弦王的圈套!再說,這奴婢替主子喝酒,就能看出主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