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次讀檔7
顏廣德小心翼翼地避開靳言攤在他手上的胳膊, 将這人的手放在軟床上, 赤腳下地, 沿着樓梯走到大門口,然後終于掏出手機。
有一條未讀短信, 赫然在目。是靳寧海發來的。——那人在冀北。三天後, 老頭子到。
言簡意赅,不提名姓。
顏廣德嗤笑一聲。他懷疑靳寧海這人會親自手動給他發短信,也許是哪個秘書代勞的。消息來源可靠與否?大約是可靠的, 只是滞後。
他看完後就删除,随手将手機揣回褲兜, 吹了聲口哨,然後到地下車庫, 打開卷閘門, 發動了雪狼。
夜深人靜,雪狼咆哮一聲,消失在碧園路。
半個小時後。
“大半夜不睡覺,你把我拖出來幹什麽?我老婆得以為我在外面有小情兒!”老江揉着惺忪睡眼,不滿地瞪了顏廣德一眼。
兩人坐在深夜的西蓮酒吧。野貓站在酒櫃後, 雙臂撐在櫃臺, 一雙小眼睛黃光灼灼, 盯着他們。
顏廣德起身走過去,手指敲在木頭桌面上。“來兩杯酒。”
“什麽口味?”野貓笑不嗤嗤地問他。
顏廣德眯眼,頓了頓,又道, “你會調酒嗎?”
“笑話!”野貓大笑着攤開手。“瞧瞧我這雙藝術家的手!調出來的酒,保證你嘗了之後終身難忘!”說着潇灑地轉身,從酒櫃中取出幾個酒瓶,開始勾兌雞尾酒。
顏廣德笑笑,轉身走到桌邊坐下,與癱在椅子上不停打哈欠的老江道:“蝌蚪,你到底打算如何賣,賣給誰,賣多少錢?”
老江頓時不打哈欠了,倏地一下從椅背中坐直上半身,視線緊緊盯着顏廣德。“你小子什麽意思?想和我分家産?!”
顏廣德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笑了一聲。“你那破公司如今賣了,也不過就三百萬!”
“你怎麽猜這麽準?!”老江吃驚地張大嘴,随後朝顏廣德豎起大拇指。“咱明人不說暗話!別人報給我的真是這個數!”說着伸出三根手指比了比。
“你小子是神仙吧?!”
“眼下我有個更好的主意,”顏廣德手指在桌面輕輕敲擊了兩下,一本正經地說道:“如今國內市場還沒有投入游戲……”
“怎麽沒有!”
“你聽我說完,”顏廣德淡淡地道,“至少沒有大規模的鋪展開。用戶數量保守估計有數十億,這麽龐大的市場,很快就會變成一片藍海。游戲做出來後,無論是賣點擊率還是炒廣告位,一年甚至幾個月,三百萬就到手了。”
顏廣德說起這些頭頭是道。老江越聽越精神,整個上半身都坐直了,那眼神熱烈的恨不能把顏廣德抱住,在他臉上吧唧親幾口。
顏廣德受不了他這猥瑣眼神,皺眉停下來。“你到底有沒有在聽?”
“聽!聽!都聽!我他媽怎麽從前沒發現你小子居然是個商業天才呢!”老江哈哈大笑,拍了一下大腿。“你繼續說!”
經他這麽一打岔,顏廣德失去了詳細闡述的心,只約略說了一下他所開發的3d游戲。
“明教是個修仙的宗門,仙俠世界背景。”
“這玩意兒還有人玩嗎?”老江有些遲疑。“畢竟仙俠世界虛無缥缈,這上古的風格,距離現在也太遠了!年輕人不愛這個吧?”
“很快就愛了。”顏廣德垂下眼簾,淡淡地笑了一聲。
“……如果虧了呢?”
“虧了,也不會比現在更差。”顏廣德收住口。
野貓這時正端着兩杯酒,晃晃悠悠朝這邊走來。
老江也不吱聲。
兩人笑笑,都看向端着酒杯走來的野貓。
“sorry,打擾你們啦?”野貓優雅地将兩杯酒放在他們面前,雙手撐着桌面,沖顏廣德眨了眨眼睛。“你和那位公子,進展如何了?”
“如今我住在他家。”顏廣德笑了一下。
“喲嗬!你小子可以嘛!”老江先是怪叫了一聲,随後砸舌。“這……不會有什麽麻煩吧?”
顏廣德笑笑。“反正與咱們的生意不相幹。”
“也是!”老江笑着又補充了一句。“你可別怪哥哥我小人之心!這如今啊,混口飯吃不容易。”
“知道。”顏廣德堵住他話頭。
野貓也不知在想什麽,眼珠子轉了幾圈,突兀地尖笑了一聲,道:“既然正事聊不得,私事,你們也不想跟我聊!大半夜的,就你們倆客人,要麽咱們仨玩個游戲吧?”
顏廣德轉頭,倏地一下眼眸鎖死野貓。“你想玩什麽?”
“紙牌。”野貓說着啪一下從褲兜裏掏出一副撲克牌扔在桌上。“敢不敢玩?”
顏廣德抿了抿唇沒說話。
老江搖手,大大地打了個哈欠。“不感興趣!這個玩意兒我不會。也就會鬥鬥地主,費腦子的事兒不行!”
他說完就從椅子上起身,對顏廣德道:“行吧,明天或者哪天你去公司的時候,咱們再詳細聊聊!”
“好。”顏廣德點了點頭。
老江邊大步朝外頭走去,邊朝野貓揮手道:“不行了,老婆查崗十幾次了,再不回去,今晚得跪搓衣板!哈哈哈!”
老江哈哈大笑着朝門外走去,西蓮酒吧內只剩下顏廣德和夜貓兩個人。
桌上兩杯酒,一副紙牌。
顏廣德眯眼。“說吧,你到底想問什麽?”
野貓呵呵笑着拖開椅子,将椅子轉過來,倒騎在椅背,兩手交疊,下巴搭在上頭。然後定定地看了顏廣德一會兒,嗤笑一聲。“你小子可以啊!在學校裏拐了朵校花,公司還有個叫Johnny的小子對你要死要活的!”
顏廣德皺眉。“這是我私人的事情吧?”
“是,我沒打算怎麽着你!”野貓笑。“就是想問一聲,那個Johnny,你還會撿回去不?”
“怎麽?”顏廣德挑眉。
“這小子瞧着還不錯,”野貓頓了頓,又笑道:“剛好我手頭有個大佬,想要找這種小孩兒。你覺着跟你沒什麽關系的話,我可就把人推上去了哈!”
“我還以為你自己要吃!”顏廣德冷笑。
“哪能啊,我可吃不起這種豪華餐!再說我好多年不開葷了!”野貓哈哈大笑,拿手指端起一杯酒,目光落在酒杯。
杯內乍一看只有橙黃綠三色。細看時,在最底層有一抹觸目的紅,像是裏頭滴了血。一絲一縷地漂浮在酒液內,散發出血液的甜香。
夜燈交錯閃爍,照在野貓的臉上,迷離恍惚。令他看起來也像是一只吸血鬼。
顏廣德沒來由的煩躁。前世他對Johnny談不上什麽感情,但是眼睜睜見野貓推這小子下火海時,他要不要拉?
幾分鐘後。
砰!
顏廣德踢開椅子,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野貓。深吸了口氣,才冷淡地道,“你問過他自己意思沒?”
“那種小孩兒!”野貓不屑地揮了揮手。“還不是你怎麽說,他就怎麽做!三兩句甜言蜜語,勾勾手指就來了。”
顏廣德心裏覺得說不出的憋悶,但是他沒有立場。
如今他既不是Johnny正兒八經的老板,更不是他的什麽人。前世他被Johnny糾纏過久,對這人,到後來已經其實已經厭了。
他抿了抿唇,剛想說話,褲兜內手機嗡嗡地震動。他掏出來,打開滑板蓋,屏幕上赫然閃爍着靳言的名字。
“喂,寶貝兒!”他趕緊放到耳邊,神色一瞬間變得輕柔。
“你去哪裏了?”那頭靳言的聲音帶着幾分慵懶,像是剛睡醒。“說好了一起洗的!”
手機內嗡嗡的,随後傳來一陣水聲嘩嘩。
顏廣德瞬間腳尖繃緊,站在那裏渾身都不自在了。“等我!半小時就到!”
“半小時?本公子還不得泡脫皮了!”
靳言在電話那頭笑。尾音活潑潑地,上揚後拽了個小調。
如同一只撩人野貓。
刺啦刺啦,試探性地朝顏廣德探出了小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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