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
柳新回來的時候,見季羨知抱膝坐在沙發上,身上穿的少,只着了一件單薄的睡衣,依舊赤着腳,臉埋在膝蓋處。
他開門動靜大,帶了一身冷氣進來,把燈打開,季羨知便猛然擡頭看向他。
柳新被這突如其來的注目禮弄得驚訝極了,卻聽季羨知一直吸着他的鼻子。
再仔細看過去,他又把臉給遮得嚴實。
“給你買吃的去了。”柳新只好解釋,手心的塑料袋跟着窸窸窣窣響,“你說要吃榴蓮餅,沒買到,買了別的。”
季羨知接過去,小心說了聲謝謝,他也覺得怪丢臉,甚至不敢擡頭看柳新。
剛才睡覺的時候患得患失,季羨知總覺得自己腳下踩了雲,少了安全感支撐,很快便從噩夢中驚醒。
那會兒夢見小時候的柳新穿着黑馬甲和白襯衣,腳下是一雙踢踢踏的小皮鞋,頗有範兒,他想要跑過去和他說話,告訴他自己叫做宋光知,要是他願意叫他的小名光光,就更加好了。
但是季羨知跑得快,腳下被石子絆倒,很快便從夢中驚醒。
他出了一身汗,不知道是夢太累人,還是生病受折磨。
但他立刻下床找柳新。
他不見了。
季羨知從柳新手裏接過袋子,腦海亂糟糟還未恢複,從袋中逮着什麽就往嘴裏塞進去,囫囵吞棗地咽進肚子。
柳新蹙眉,許是對他吃相極不認同:“你吃慢點。”
“挺好吃的,有點餓了。”季羨知剛回他一句,忽然瞪大眼睛,捂住自己的嘴巴,驚慌失措地輕叫了一聲。
柳新蹲下來和他平視:“你怎麽了?”
“芒果?”季羨知懵了,抓着柳新的手,“我剛才吃了芒果了嗎,那個是芒果嗎?”
“是芒果,我買了芒果千層。”柳新終于看清季羨知擡起的臉,白嫩的臉上有明顯哭過的痕跡,眼尾帶了紅,眼皮微微腫起,倒有些柔弱的感覺。
“你剛才哭了?”柳新去抓他下巴,不由分說揮掉他掙紮的手,“你怎麽回事,怎麽哭了。”
季羨知倉促地躲避他的視線,他又快要哭出來:“你別碰我,別碰我別碰我。”
等柳新松開他,季羨知仿佛老虎在他身後跑,頭也不回地趕緊躲回他的卧室,又幹脆利落地挂上鎖。
柳新在原地懵了一陣,過去敲門。
他的好脾氣就快用完,敲門的力道蓄着濃濃的怒氣,聲音也重:“季羨知,開門。”
過了沒多久,他的手機響了。
柳新快要爆炸:“你出來說話,給我打什麽電話。”
“我過敏,我對芒果過敏。”季羨知聽着像是将自己蒙在被窩裏,聲音又急但又輕,“我不能出來。”
“過敏我他媽帶你去醫院啊,躲着我幹什麽?”柳新沖着他開罵,一面又去敲房門,“我說,開,門。”
“沒關系的,不去醫院也沒關系,我吃點藥就行。”季羨知聽着外頭愈來愈大的聲響,思維幾近凝固,開始語無倫次,“啊,等等,我好像也沒有藥,沒關系,我躺一會兒就行。”
“我說出來。”柳新被他一番話給氣笑了,也不敲門了,幹脆就靠在牆邊,聲音卻比方才都重,“你要過敏死在裏頭,作案工具還是我給買來的。”
季羨知權衡利弊之下,終于開了門。
柳新在看到他的一瞬間,沒忍住,瞬間笑了場。
“這是過敏啊?”柳新抓他的下巴左右看,“也還行,不是特別嚴重,等下問人買點藥。”
“你別笑!很難看!”季羨知又羞又惱,眼見掙脫不開他的力道,忽然擡腿踢在柳新的小腿上。
柳新一下松手,季羨知便又鎖上了門。
季羨知下手輕,出來時又沒穿鞋,軟綿無力,那一腳反倒有些調情的味道。
到底還是上過床,柳新思維擴散了一會,趕緊自打巴掌給止住龌龊的想法。
他盯着緊閉的房門思考,和情敵上了床,情敵還沒跟對方分手,對方又在和另一個女人新婚度蜜月。
亂死了,神他媽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