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番外 (1)
“哎呦我這男朋友,您這一趟本碩博連讀,整整八年啊!八年都夠把日本鬼子幹跑了!”金敏進門,一邊脫夾克一邊甩着腳下的鞋,“終于畢業了!快讓我好好親親!”
套上拖鞋,從玄關上來,看到客廳裏還坐着元媽和老太太,金敏立馬吐着舌頭把目光投向抱着手臂瞪着眼睛的元宵。
元宵冷着臉咬着牙悄悄樹了個中指。
“喲,阿姨在呢?”金敏不好意思地搓搓手,走到老太太身邊,“老太太,您這住得還習慣嗎?”
“不好!”老太太揪了揪腿上蓋着的毯子,滾了下輪椅,撇着嘴晃了晃頭,“還是毛紡廠那片兒好,一出門兒都是街裏街坊的,吵吵嚷嚷地聽着親切!”
“毛紡廠那片兒早都拆了,”元宵走過來蹲在老太太身邊,“您想回去,等我兩旅行回來帶您去看看,都蓋上高大上的別墅了!”
“啧啧啧~別墅了?”老太太搖搖頭,“哎呦,糟蹋了我那麽好的老地方喲~”
“切~”金敏撇着嘴轉過身,笑眯眯地看了看元媽,“小寶呢?怎麽沒過來?”
“舞蹈班兒去了,一會兒放學了自己打車過來!”
“那我們走了,您就受累了!”元宵起身扶着老媽的肩膀,“奶奶的那個藥……”
“哎呦~我知道了!還沒正經當大夫呢,就成天給人開藥,說了好多遍了!我都知道了,什麽時候吃什麽藥,都知道,你們快走吧!不然趕不上飛機了!”元媽笑着起身,把元宵往外推了推。
“我那行李都整好了嗎?”金敏看了看元宵腳邊的兩個大行李箱,一個藍不藍綠不綠,一個咖啡色。
“我說你一天哪兒那麽多偶像包袱?是出去旅行還是陪你時裝秀啊!整那麽多衣服,是想累死我嗎?”元宵說着,把咖啡色的箱子踢到金敏腳邊。
金敏看着型號一樣大的藍不藍綠不綠,癡癡地笑了兩下:“你不也裝了一大箱!”
“啧!我那是……算了,不說了,走吧!”元宵說着,沖着老太太和老媽揮了揮手,再看着金敏,提起行李箱氣沖沖地說,“快走啊!”
“呵~”金敏彎腰拉出箱子上的拉杆,沖元媽和老太太擺了擺手,在元宵身後捏了捏拳頭。
“這兩人往後真能過到一起嗎?”元媽看着他兩的背影,搖搖頭苦笑着問老太太。
“我看沒譜!”老太太也搖了搖頭。
“說什麽呢!”元宵和金敏在玄關停下,兩人搭着肩膀把腦袋探進來,“不許瞎說!”
“砰!”房門關上,裏面傳來元媽和老太太的笑聲,“哈哈哈啊哈……”
毛紡廠那片兒幾年前拆遷,把以前的住戶都安置在了新城區。這些年,金敏跟着樂隊簽了一個國外的唱片公司,發展勢頭不錯,去年剛跑完一場歐洲巡演。拆遷、分房、裝修、家具、搬家……差不多都是元宵跑前跑後幫老太太打理着,他也不是怕苦怕累,故意掉臉,就是金敏對這些事兒不聞不問,讓自己覺得不被肯定,心裏來氣。
電梯直接到地下車庫,一人拉着一個箱子,到了車跟前金敏停下問:“怎麽了?好長時間不見,見了面還一副臭臉?”
“有嗎?”元宵不理他,把後備箱蓋子打開,把自己的箱子放上去,“你開還是我開?”
“我來吧!”金敏也把自己的箱子放進去,“怕你生着氣,把車開溝裏!”
重聚後的這七年,兩人一個忙着學習還操心着家人,一個滿世界跑着忙演出,還是聚少離多。
眼下,元宵終于畢業了,可想到男朋友也只是請了一周的假,說是陪自己畢業旅行,其實只是去一個海邊小城溜達,心裏莫名地憋屈起來。
金敏坐上駕駛位,發動車子,伸出右手去勾元宵的脖子。
元宵用手擋了一下:“認真開車!”
“啧~還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呢!”金敏動了動喉嚨,偷偷看着元宵的反應。
過了好長時間,元宵才微微轉了下腦袋,眨了下眼很無所謂的口氣:“什麽事兒?”
“公司要和我們續約了!”金敏很得意地咧出一個燦爛的微笑,等待着元宵的驚呼。
“哦,”元宵把目光眺向窗外,“恭喜啊!”
“看着不那麽真誠!”金敏笑着抿嘴,搖搖頭。
“你要我怎麽真誠啊?”元宵把頭扭回來,看着金敏的臉,硬是擠出了一個笑容,“恭喜你!事業有成!”
“哎~”金敏笑着繼續搖頭,“你那點兒心思,我還不明白?巴不得我不簽約,天天守在你身邊兒吧?”
元宵收回笑容,抿住嘴巴,過了幾秒才說:“切!我有嗎?你做喜歡的事情,我打心眼裏替你高興,算了,不說了,好好開車吧!”
“那我再說一句!”金敏還是笑着,把車停在了路邊的一排樹蔭下面,“我拒絕了!”
元宵瞪大眼睛,嘴巴張着,想了一會兒,看着金敏壞笑的表情問:“拒絕續約啦?你瘋了?你有病?”
“你不是也想我這樣嗎?”
“我什麽時候想這樣了?”元宵趕快沖過去,撲在金敏的身上,摸着他的衣服口袋找電話,“你們那個經紀人叫Amy吧?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這事兒可不許瞎鬧!”
金敏捏住了元宵的手腕,別過頭,在元宵的額頭輕輕一吻:“這些年,我玩兒夠了,是時候和你好好過日子了,這才是我現在最想幹的事情!”
元宵停住了掙紮,要說,這是他一直期待的事情。有一天,能和金敏兩人像約定好的那樣,天天厮守在一起,一起睡覺、一起起床、一起洗漱、一起吃飯、一起逛街、一起發呆……一起做好多好多的事兒,可聽到這一句的時候,還是有一種非常不真實的感覺。他覺得自己在做夢,連忙捧住了金敏的臉:“不行!我不準你為我這樣!沒必要!咱兩現在這樣挺好的,十天半個月見一次面也足夠,你不需要為了我放棄什麽……”
“你怎麽不信我呢?”金敏握着元宵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我真累了,想回家,難道你要擋着門不要我嗎?”
“真的?”
“嗯!”
“真的是真的?”
“真的是真的!”
“呼~”元宵松了一口氣,握着金敏的手指微微用力,把自己的唇怼了上去。
……
“砰砰砰!”交警很有禮貌地敲了敲窗,“您這違章停車了!”
金敏把唇挪開,打開車窗,咽着口水擦了擦嘴:“……”
……
在機場裏,兩人一路飛奔,相互埋怨:
“都是你!把車停那,還怕我開溝裏……”
“都是你!哪兒不能親啊?非要在車裏親……”
好不容易趕上飛機,兩人氣喘籲籲地在座位上坐下,都舒了口氣。
“敏子~”元宵把手搭在金敏的手上,側頭看着他的側臉,從窗邊透進來一縷陽光,把金敏的輪廓映得格外好看,“你真不用為我這樣!我鬧情緒,也只是想讓你哄哄我,随便哄一哄就好了,別拿事業開玩笑!”
“事業?”金敏把頭轉向元宵,此刻的元宵,剛跑過,鼻尖還留着一點細汗,起伏的胸口和半敞着的鎖骨看得金敏有點兒把持不住,“你忘了我夢想的事業是什麽了?”
“幼……幼……幼師?”
“切?”金敏吞了口口水,捏住元宵的手,“那個夢想就不現實了吧?等咱旅行回來,我再告訴你,都已經拖棒槌那邊兒安排地差不多了。”
元宵也捏着金敏的手:“我現在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別給我搞那些亂七八糟啊!”
“哈哈哈~”
“啊!我說,我人生的最後一個暑假,你要早說不回去工作,我就安排個遠點兒的地方啊!”不過轉而一想,遠點兒的地方自己的安排就不那麽好實現了,又傻笑着說,“算了,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
兩個小時後,飛機着陸于海邊的一座小城。天灰蒙蒙地,看樣子要下雨,元宵的心情立刻變得不太好,背着金敏給梁寵兒發了個信息:“這邊天氣不好,過來的時候給奶奶帶上披風,可能計劃有變。”
過了一會兒收到寵兒的一條信息:“下刀子也得給你把這事兒辦成喽,放心!”
到了酒店,金敏急吼吼地扒了衣服去浴室,還一邊兒扒一邊兒囑咐元宵:“快!抓緊時間,這麽好的氛圍,別錯過了!浴室一次、床上一次、床邊一次、窗口一次!”
“卧槽!”元宵鄙夷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金敏,再把目光投向落地玻璃窗外的海灘,空落落的,青灰色的天已經在下中雨,路上連個行人都沒有,有什麽氛圍啊。當初只想着找一個人少安靜的海邊小城,根本沒注意天氣情況。
“快啊!”金敏一手扶在浴室門框上,一手叉着腰,亮出金小弟。
元宵走上去,把他往裏推了一下,在金小弟上彈了彈:“你tm腦袋裏都裝了些啥?”
“啥你不知道?來啊!”
“不來!”元宵又把金敏往裏推了推,拉上浴室門,“我定了兩房間,今晚分開睡!”
“卧槽!”聽元宵迅速地拉着箱子往外跑,無奈身上□□,只拉開了浴室的門,沒敢再拉外面的那道大門。
……
晚飯時間,元宵在賓館背面的私家浴場等金敏,中雨轉成小雨,朦朦胧胧中立着幾個棕色的涼棚,遮雨是沒問題,但幹別的也沒什麽興致。
“來來來,就在這幕天席地的幹一回!”金敏從身後抱着元宵,隔着褲子拿金小弟一次次地頂着元宵。
“啊!我煩着呢!”元宵任由金敏頂了兩下,轉身把他推開,“這破天氣,一點兒玩的興致都沒有,你還樂什麽呀!”
“我本來就不是來看風景的,有你就夠了,其實,要我說,這一周,就咱兩天天窩在賓館裏頭,我都樂意,哈哈哈……”金敏又往元宵身邊蹭了蹭,沒羞沒臊。
“啧!服了!”元宵擡手在金敏腦袋上拍了一下,“敢情以前說什麽一起看世界的話,都是騙我玩呢,是吧?”
“也不全是,”金敏看元宵就穿着一條單薄的短褲,這會兒被風雨一吹,修長的小腿有點兒發青,便拉着他坐在涼棚下的躺椅上,伸出手臂把那小腿攬進懷裏捂着,一點兒點兒地拍掉沾上的細沙,“但是吧~看到你就控制不住!我覺得咱兩天天膩一起每晚大戰五十回合,連續一個月,可破!”
“吹吧你就!”元宵笑嘻嘻地把腿收回來,看金敏就穿着一個坎肩,轉身坐到他身旁,摟着他的肩,在耳邊軟語,“別說五十回合,五個回合你都受不了!”
“別撩我!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辦了?”金敏說着就往元宵身上撲去。
元宵嬉笑着亂抓金敏的癢,努力掙紮着叫嚣:“哈!還用不了五個回合!一招致命,來呀,看誰辦了誰!”
玩玩鬧鬧地打了一陣,雨漸漸停了。突然有兩個救身員抱着救身圈從身旁的小道沖出來,沖着不遠處的海邊跑去。
元宵和金敏跟着緊張,立刻站了起來。這時,聽到身後的觀景臺上有人高喊:“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元宵和金敏踩上躺椅,向着海邊望去,确實有一個紅色的小點在海中掙紮。
“走,過去看看!”元宵拉着金敏的手,甩掉鞋,兩人一起朝岸邊跑去。
到了近處,兩個救身員已經竄入海裏,一左一右地抄着水劃向小紅點。金敏看清楚了,是個女孩,穿着大紅色的連衣裙,連忙對元宵說:“像是自殺,不是意外!”
“嗯!”元宵也覺察出了些異樣。
此刻天已慢慢轉晴,雖然到了傍晚,但還是見到了些許落日的餘晖。隐約可以看到急救和幾位熱心的游客從遠處跑來,
“抓到了!”海中的救身員把救身圈套到女孩身上,向岸邊招手。另一個大叫:“急救來了嗎?”
金敏和元宵往身後看了一眼,顯然還得等幾分鐘。
元宵丢開金敏的手,朝着海邊跑去,大喊:“在這呢!我是醫生!”
兩位救身員把女孩從海水裏拖上來。那女孩婀娜的身姿,被浸濕的大紅色連衣裙緊緊裹住,頭發披散着遮住了半邊臉,光着腳丫,面色蒼白,已經失去了知覺。
元宵摸了摸女孩的頸脈,連忙把她的頭向後仰起,開始了心肺複蘇。兩名救身員都是經過急救訓練的,和元宵配合着,經過了三輪人工呼吸,那女孩沖着元宵嗆出一口水來,瞬間恢複了意識,只是身心俱疲,除了默默流淚一言不發。
等急救人員趕到要擡着擔架要把女孩帶去醫院,那女孩卻拉住了元宵的手,眼淚都浸滿了耳蝸,她說:“陪着我!好嗎?”
就算女孩不說這話,元宵原本也打算送她到醫院的,便回頭沖金敏仰了仰頭:“等我!”
“一起!”金敏已經握住了擔架的一側。
小城市的好處就是走哪都近,急救車才開了五分鐘就到了海濱醫院。一路上,元宵都任由女孩緊緊地攥着自己的手指,把她送到了病房。
“只是嗆了點水,肺部有點感染,沒事,住院觀察一兩天,就可以出院了!”主治醫師推上病房的門,對元宵和金敏說,“她對你們很信賴,能幫忙聯系一下家屬嗎?還有,這女孩的求生意識很差,我懷疑……”
“是自殺?”金敏突然冒出了一句。
“嗯,”醫生果斷地點了點頭,“已經報案了……”
“嗯知道了,今晚我們會守在這裏的!”金敏搶在元宵前面對醫生說。元宵則轉身去幫女孩辦了住院手續。
夜深人靜,金敏晃悠着一個紙袋走進病房,看病床上的女孩瞪着眼睛沒睡着,便說:“附近都是小吃店,不适合你,就随便買了點蛋糕什麽的,還有果汁,少來點吧?”
元宵看到紙袋裏就一份吃的,不由得撇撇嘴,兩人從中午出門就空着肚子,到了現在晚飯也沒顧得上吃,問他:“我的呢?”
“我替你吃了!”金敏摸了摸頭發傻笑着坐在元宵身旁,順手摟住了他的肩膀。
“卧槽!信不信我揍你!”元宵乘機在金敏褲兜裏亂摸。
被瘙癢的金敏忍不住從尾兜裏掏出一個壓縮餅幹,遞給元宵:“哈哈哈,別逗了,給你買了,買了……”
“這還差不多!”元宵拆開餅幹,啃了一口,不怎麽好吃,還有點兒油膩,不過好歹是口吃的,笑眯眯地看着金敏。
金敏和元宵親密的舉止,全被女孩看在眼裏,她噙着淚,問:“你兩是情侶吧?”
“哇!終于開口了!”金敏坐到床頭把紙袋裏的蛋糕拿出來,取開包裝放在女孩面前,“來,少吃點!”
女孩把頭扭向一旁,低聲說了句:“謝謝!”
“別謝我!救你的是我男朋友,”金敏伸出拇指向後指了指一臉得意,“牛逼着呢,醫學博士!博士啊!知道要讀多少年嗎?八年!卧槽!等得我都快……”
女孩把頭扭回來,沖着金敏微笑了一下,眨了眨眼。
“行了啊你!”元宵啃着壓縮餅幹也走了過來,“人都嫌你煩!”
“煩嗎?”金敏走到床尾,把女孩搖起來一些,把蛋糕往她手裏塞。
女孩捏着蛋糕,沒什麽食欲,象征性地咬了一小口,又說了一句:“謝謝!”
“你家裏人怎麽聯系?我兩是來旅行的沒辦法一直陪你,還是聯系你的家人比較好,”元宵看了看女孩伸出來打着點滴的胳膊,手腕上都是劃痕,想必輕生也不是第一次了,頓時有點兒心疼,“我說你,年紀輕輕,有什麽過不去的呢?沒必要作賤自己。”
金敏也看到了女孩手上的傷,微笑着說:“是啊,權當是游戲人生呗,凡事兒別太較真,容易想不開。”
女孩面相姣好,也就是二十四五的樣子,兩顆黑黝黝的大眼珠,撲簌撲簌地又落下淚珠來:“看你們這樣真好……”
金敏把女孩手裏的蛋糕拿過來丢到一旁的桌上,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一手攬着她的背,一手摸着她的頭發:“感情受挫?沒事兒,哭出來就好了!”
元宵也丢了剩下的半塊壓縮餅幹,坐在另一邊拍着女孩的後背,不知道怎麽安慰。感情的傷他也受過,除非自己走出來,別人說再多安慰的話都是閑的。
“我就想跟他一起走!為什麽怎麽都死不了呢!”女孩哭出了聲,眼淚落在金敏的肩頭,她慢慢地擡起胳膊,抱住了金敏,傷心地抽泣着。
金敏一把把地捋着女孩的頭發,卷曲的長發被海水泡過,有點枯澀,但她身上海水的味道卻很好聞。安慰了一陣,女孩漸漸不哭了,從金敏懷裏擡起頭,揉了揉眼,嗓音嘶啞地說:“我青梅竹馬的男朋友,上個月潛水時意外生亡了,後天就是我們的婚禮,說好了在我們一起工作的地方簡單地辦一下,他……他就這麽走了!”
聽到這些,兩人猛地吸了口氣,怪不得妙齡女孩能一心尋死,原來是剛剛失去心愛的戀人。
“啧~”元宵抽了張紙幫女孩擦了擦臉,嘆着氣,要說生離死別,這些年做課題的時候也沒少遇到,可眼下這樣好端端意外喪生,還是在結婚前丢下女友就走的,還真是不懂得如何安慰。只是不停地擡手順着她的後背:“你呀,活着就有希望,死了就什麽都沒了!”
金敏瞪了一眼元宵,那意思是——怎麽當醫生的,連安慰人的話都不會說,連忙安慰女孩:“你男朋友真幸福,有你這麽漂亮又癡情的女友。可要我說,情人間呢還是要看緣分的,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求不來。也許這走了的男孩上輩子只給你施了碗粥,而那個幫你收屍的人還沒出現呢!”
“啊?”元宵和女孩聽到“收屍”的人,都愣了一下。
“呃,就我今天來的時候,在飛機上雜志裏看的,說緣分啊……反正,那個陪你走一輩子的人肯定還沒出現呢!你好好活下去,才會遇到!”金敏說着擦了擦鼻尖上的細汗,“哎呀,表達清楚了嗎?”
“這和我剛那句有區別嗎?”元宵苦哈哈地張着嘴,“敢情我就是那個上輩子給你收屍的人?”
“別啊!我給你收的屍!”金敏笑着把臉轉向女孩,見她也笑了,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頂,“哥哥沒文化,但道理你都懂是吧?”
女孩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進來兩位中年婦女,她們一進門就沖着女孩一番探查,然後總算舒了口氣似的緩和了一下緊張的神色:“姍姍,你沒事兒真是太好了!”
“我沒事兒,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女孩蒼白的笑臉上努力擠出一個微笑,嘴角露出淺淺的酒窩,他對金敏和元宵說,“這兩位大姐是我們水族館的同事!”
“這兩位是救了我的好心人!”姍姍又把元宵和金敏介紹給兩位大姐。
……
從醫院出啦,天已經微微發亮,海面上籠着一層青綠色的霧氣。元宵拿出手機看了看,今天的天氣預報——多雲轉中雨,往後又劃了一下,明天居然是中雨轉大雨!
“操!早知道這破天氣,我就……”元宵轉頭看了看金敏。
金敏拖着步子一個勁兒地打瞌睡。兩人回了賓館,金敏雖然很想來一發,但等元宵磨磨叽叽洗澡的時候,他倒頭便睡着了。元宵從浴室出來,看金敏已經睡了,悄悄回到隔壁的屋子,把兩套手工精致的高訂西服和襯衫從藍不藍綠不綠的箱子裏取出來,又叫了客房服務,要了挂燙機,很仔細很用心地燙了一遍,再小心地把兩身衣服挂進衣櫥裏。
他給寵兒撥了一通電話:“你們出門了嗎?”
“嗯,就跟帶個旅行團似的,包了半個機,哈哈~”寵兒樂颠颠地在那邊兒說着。
“行吧,辛苦啦,等會兒我過去看看場地,這邊兒一直下雨,估計室外婚禮的夢想要泡湯了!”元宵說着,遺憾地往窗外看去。
“大飛、棒槌、強子……有他們在,你放心吧,打着傘也沒問題的!”
……
金敏一覺睡到下午快吃完飯的時間,在床上亂摸了一圈發現元宵不在,連忙翻出手機打電話:“喂!美少年!你在哪兒呢?”
“你睡醒了?”
“嗯!”
“我剛一個人在外面轉了一圈兒,現在在醫院呢,來看看姍姍,她正好要出院!”
“那行,我也過去,晚上咱們一起吃飯吧?”
“嗯!”
……
見了姍姍,她已經換上了單位同事送過來的碎花裙子,天真活潑的小女孩模樣。金敏一下子放心了,問她:“怎麽樣?還難受嗎?”
“好多了,我就是嗆了點兒水,其實我水|性很好的。”姍姍笑着回答,“湯圓兒哥哥疏導了我半天,既然老天不讓我死,那我就好好活着吧。我想下周就開始上班了,在水族館,你們不急着走的話,可以來看我表演!”
“表演?”金敏好奇地睜大眼睛。
“姍姍是美人魚小姐,”元宵笑着拍了拍金敏,“沒想到吧!”
“哦,”金敏連連點頭,多看了幾眼姍姍,“确實有那種氣質!”
走到哪裏都是雨,姍姍帶元宵和金敏去了她和男友之前最喜歡去的一家西餐廳吃飯,說是請兩位好心的哥哥吃飯,其實是自己想念這裏的味道了,一個人不願意來。
随便點了點兒吃的,元宵突然想到瞞着金敏,訂好的婚禮場地和這糟糕的鬼天氣,默不作聲地喝了一杯又一杯的紅酒。半年前,金敏在荷蘭演出,那裏已經同性婚姻合法化很多年了,滿大街都是牽着手的同性情侶,比在國內惬意自由多了,他耐不住激動的心情,給元宵打了一個越洋電話——
金敏:“我想結婚!你不是從小就期待有一場屬于自己的婚禮嗎?”
元宵:“別扯淡了!怎麽可能?”
金敏:“我們可以在國外領證啊,我認識好多朋友都是這樣的!”
元宵:“你別犯神經了可以嗎?我馬上博士畢業,工作也簽了,你知道去國外領證對我意味着什麽嗎?”
金敏頓了好長時間才反應過來,元宵和他不一樣,将來要在企事業單位工作,履歷什麽的對他來說很重要。相戀這麽多年來,兩人一直保持低調,他很清楚,“同性戀”這個标簽,對元宵來說已算是一個不小的坎,更不要說有在國外同性結婚的經歷。只好說是喝醉了酒,有感而發,讓元宵不要介意,随便聽聽算了。
可是元宵卻很放在心上。沒有在親朋好友面前宣誓,沒有接受他們的祝福,基本上就是一對普通的情侶。這不是他想要的。
考慮了很久,他才和寵兒還有金敏的那幾個死黨合計着,乘這個假期,金敏回來,兩人在這個海邊小城,辦一場只有親朋好友參加的婚禮。
這些年金敏在外演出,元宵從本科開始就各種兼職,兩人一直把錢存在一起,攢了不少。辦一場不太奢華的小婚禮還是綽綽有餘的。
雖然沒有什麽證書,沒有什麽法律上的證明,只要一個小小的儀式就已經足夠!相戀的這幾年,一直是金敏搞浪漫,元宵總是坐享其成的那個。這一次,元宵想悄悄地辦,給金敏一個驚喜。只是天公不作美,雨還在持續地下着,即便會停一會兒,天空也是青灰色,一點兒都沒有浪漫的氛圍。
“請問……您是那個……”一對情侶在金敏身旁停下來,俯着身子害羞地問他,“您是烈焰樂隊的鼓手金大神吧?”
金敏把一塊剛叉起來準備吃的牛肉放回餐盤,微笑着伸出手回:“對,我是!”
“是嗎?真的嗎?太好了……”那對情侶忍不住兩人一起把金敏的手握住,“我們能和您拍個合照嗎?”
這兩年随着烈焰樂隊的名聲越來越響,元宵已經習慣了外出的時候時不時竄出來的小粉絲。姍姍有點兒驚訝地看着金敏帥氣的側臉問元宵:“這位小哥哥是個明星嗎?”
“呵呵~在一個很小的圈子裏,算是!”元宵舔了舔舌尖,把酒杯放下,推了金敏一把,“你們去鋼琴那邊兒拍啊,那裏光線好!”
那對小情侶聽元宵這麽一說,很感激地看着他們,問:“金大神,可以嗎?”
金敏拿着餐巾擦了擦嘴,起身微笑着說:“可以啊!走吧!”
姍姍很吃驚地看着金敏和情侶離開的背影,微微地歪斜着腦袋:“幸虧昨天沒有死了,不然和明星一起吃飯就不可能了,哈哈~”
元宵癡癡地傻笑着,看着金敏耐心對待粉絲的樣子,再想想前一天還脫了褲子趴在浴室門口讓自己看光光的樣子,判若兩人,連忙開玩笑:“你能這麽想我就放心了!”
兩人閑聊了幾句金敏,就把話題轉移到別的地方去了。
“啊,明天真是一個好日子,”姍姍喝着紅酒,把頭扭向窗外,看着曾經和愛侶一起看過的熟悉的街景,不禁感嘆,“我們之前看了好久的日子才選了明天!”
“明天确實是一個好日子!”元宵端起手中的紅酒杯,搖晃着裏面的紅酒瞟了一眼金敏,對姍姍說,“過去的事情就別傷心了!你不介意,我想邀請你明天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你們的婚禮?”姍姍又大吃了一驚,伸出食指,指了指元宵又指了指金敏,“你兩?是來這裏辦婚禮的?”
“噓!”元宵伸出食指堵住了姍姍的唇,“是我和朋友們悄悄準備的,別對他說!”
姍姍看着金敏伸展着胳膊走回來的樣子,連連點頭。
……
晚上,雨又下了起來,不算大,濕答答地滴落在衣服上,金敏和元宵都有點兒微醉,兩人牽着手,順着小路往賓館走。
“這個城市真小啊!”金敏捏了捏元宵勾着的手指,“感覺沒什麽地方可玩!”
“今晚好好睡一覺,明天讓你玩個有意思的!”元宵一邊安慰着金敏一邊祈禱着第二天能突然放晴,雖然依他這兩天的觀察覺得不大可能。
到了賓館,房門開着,金敏吓了一跳,連醉酒都清醒了一半。沖進房門,看到張熟悉的臉。
“棒槌!卧槽!你怎麽在這?”金敏有點兒莫名其妙。
棒槌撓了撓頭,咧着嘴小聲問元宵:“你們怎麽這麽早回來了?我還沒收拾好呢!”
元宵無奈地搖搖頭,指了指外面的天氣:“實在沒什麽地方可玩!”
強子和大飛也沖了進來,懷裏抱着從元宵那屋取過來的婚禮禮服,見了金敏連忙把衣服塞進衣櫥。
元宵拍了拍腦門,嘆着氣,小聲抱怨:“卧槽!我今兒剛燙好的!”
“來不及了!”強子悄悄地解釋。
“我去!你們怎麽都來了?還有誰?”金敏沖到門口,把頭探出去左右看着,見走廊裏空無一人,又返回來問,“你們幹嘛來了?”
“來來來鬥地主!”棒槌随手從身上摸出一副牌來,往桌子上一甩。
“別告訴我,你們大老遠來就是為了找我鬥地主!”
……
元宵剛還看金敏要死要活地準備審訊哥幾個,轉而就蹲在椅子裏和他們鬥地主,才放心地往床上一趟:“今兒我累了,先睡會兒!”
……
清晨六點,棒槌叫着元宵去了隔壁屋裏。
“昨天我們一下飛機就去了現場,一片混亂!”棒槌捶胸頓足,“哥幾個收拾了好半天才整理了個大概,鮮花都訂好了,等下大飛帶着人過去布置,不下雨還行,一下雨……估計……”
元宵早有心理準備,往床上一仰,嘆着氣:“啊!好氣啊!”
“誰tm讓你想浪漫,搞室外婚禮來着,就那個地方,草坪看着挺好,遠處還有海灘,可踩上去深一腳淺一腳的,我都怕老太太的輪椅還沒推過去,人都被颠暈了!”
“那怎麽辦?都到這個時候了!”元宵正思索着,劃卡手機準備看看天氣情況。
順手打開微信,對話框裏,前一天加上好友的姍姍發來一條信息:“湯圓兒哥哥,這幾天一直下雨,您的婚禮場地恐怕不能正常使用,如果您不介意,就來我們水族館辦婚禮吧?明天是我們早就訂下的包場,不對外開放!”
元宵看了看時間,是前一晚發過來的信息。連忙撥了個電話給姍姍。
“喂?”姍姍已經起來了,聲音聽上去很清爽。
“姍姍,你的信息我看到了,那個場地确實出了點兒問題……”
“直接來館裏吧!一切都是現成的,這一個月我過得昏昏沉沉,對外部門問了我好幾次要不要取消預約,我不死心一直拖着沒取消,中午還有自助餐呢!”姍姍甜甜的聲音,像是在微笑,“這麽好的日子,我們沒有結成,能有一對兒成了,也是好事!”
“啊!”元宵長出口氣,雖然室外婚禮沒辦法了,可有個婚禮總比沒有好啊,更何況,這日子也是早早就算好的良辰吉日呢!
“您覺得行嗎?”姍姍聽元宵半天沒回話,正在想自己是不是多事兒了。
元宵連忙感謝:“姍姍你真是幫了大忙了,這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