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章節
,冷冷的語氣毫不客氣。
“What a trouble(真麻煩)。”
忽然響在身側的冰冷聲音裏似乎多了絲波動,我戰戰兢兢的扭頭去看,一片水霧朦胧裏只有立起來的一個高大輪廓,然後我被人拎着後衣領被迫離開了座位。
統一的囚服對我而言過于寬松,後衣領被拎起來的時候前面也卡不到我的脖子,我像只任人宰割的小雞崽踉踉跄跄的跟着他的步子走,模糊的看不清方向,也不敢問,只是胡亂抹着臉上的淚水。
他帶我回到了牢房裏,我住的是混亂不堪的D區,但他在A區,幹淨牢房裏的設施和我随時都要擔心被人按在地上扒了褲子的D區簡直是天壤之別。
進門後他就松開了手,我立在門口縮着腳不敢進,看着他走到裏面又走了出來,面無表情的扔給我一條白毛巾,然後像個雕塑垂眸看着我。
我慌忙接過毛巾,不知所措的偷偷瞥了他一眼後,默默擦着臉上的淚水。
擦完後,我緊張的攥着毛巾,唯唯諾諾的小聲問。
“我、我回去後洗幹淨了,再再再還給你,可以嗎?”
他沒說話,那道毫無感情的目光居高臨下的盯着我,讓我根本不敢擡起頭來,心驚膽戰,四肢發涼。
沉默了半晌,他的腳步聲漸漸走到了牆邊的桌椅那邊。
e here(過來).”
我下意識攥緊手,幹燥的毛巾被淚水浸濕的地方顯得有些柔軟,為我增添了一絲勇氣。我躊躇的慢慢走了過去,停在他面前兩米處便不敢再靠近,戰戰兢兢的垂頭等着他說話。
短暫的停頓後,他罕見的說了一句很長的話。
“Read for follow. Deal?(你為我讀詩,我就允許你跟着我,成交?)”
雖然是疑問句,但他毫無起伏的平平語氣已然帶着命令的強勢,我呆了呆,自然對他的提議求之不得,連忙欣喜的拼命點着頭,受寵若驚的不停道謝。
他似乎覺得我很吵,又面無表情的命令道。
“Quiet(安靜).”
我立即噤聲,局促不安的偷偷看着他。
他已經收回了視線,自顧自的将一本書攤在腿上沉默的看,如同我是個透明人。
A區關押的犯人是兩人一間,但亞當似乎有優待,這裏只住着他一個人,上下鋪的床也只有下面有被子,整整齊齊。
牢房沒有門,只有栅欄,方便獄警在外面可以随時監視到裏面的情況。
這裏或許是整個監獄最豪華的房間了,除了床、桌椅外還有一個小小的裏屋,同樣沒有門,我站在門口偷偷往裏面看,能看到一個簡陋的洗手臺和小鏡子,或許裏面就是衛生間。
沒過一會兒獄警就進來了,竟然拿了一床新被子和統一的洗漱用品,見了亞當也沒和他說話,把東西都放下後警告的瞪了我一眼就走了。
我呆了呆,随即不敢置信的反應過來原來我要住在這裏了。
莫大的喜悅與慶幸讓我差點止不住傻笑出聲來,又立馬捂住嘴,心髒砰砰直跳。
細微的聲響似乎驚動了亞當,他擡眼瞥了過來,我立刻就使勁低下了頭,忐忑不安的不停道歉。
“對、對不起,我會安靜的。”
空氣靜寂了幾秒,然後他叫我過去,把手裏的書遞給了我。
他沒有再說一句話,垂着眼沉默坐着,似乎在等待着什麽。
我遲疑的看了看書裏翻到的那一頁,是一首新的英文詩,于是又偷偷的看了他一眼後,小聲的念了出來。
他始終不發一語,看不出喜怒,我念着念着漸漸沒那麽害怕了,但念的太久嗓子有些沙啞了,又勉勉強強的念了一會兒後,他把書抽走合上,放在了桌上,然後站了起來。
高大的身形實在太有壓迫感,我不由自主往後退了一步,驚駭的看着他。
但他沒看我,徑直走進了裏面,傳來了洗漱的聲響。
我立在原地沒敢動,眼睜睜的看着他片刻後出來,然後躺到了床上蓋住被子,閉上了眼。
又在原地僵硬的站了一會兒,我猶猶豫豫的挪到衛生間裏,邊小心翼翼的走邊回頭看向他,生怕他會突然出聲叫住我。
但是他沒有,好像已經睡着了似的。
我盡量輕聲的走進去洗漱,邊刷牙邊好奇的打量着裏面,除了洗手臺和架子外,這裏還有一個馬桶和浴頭,看來這裏也能洗澡。
我不由得生出了濃烈的羨慕,在D區的時候我只能去浴室裏排隊洗澡,每個人的時間只有十分鐘,而且我每次去都要抱着十足的警惕,因為在那光溜溜的地方随時都有可能撲上來一個囚犯用暴力和色情來鎮壓你。
而其他人不僅不會幫忙,甚至除了冷眼外,還有可能會圍上來成為幫兇。
我來到這裏才短短四天,但想到之前在D區的生活就覺得遍體生寒。
不是沒有人想要強奸我羞辱我,但我反抗的太激烈,往往都弄的兩敗俱傷才能稍微打消他們龌龊的念頭,就等着之後找個機會再狠狠折磨我。
但現在我安全了,暫時安全了。
之前流血的額頭結了痂,但還有幹涸的血痕留在頭上,我看到鏡子才知道原來我現在這麽狼狽不堪,臉色蒼白,神色驚惶。
我頻頻看向那個浴頭,又緊張的往外偷看閉着眼的亞當,實在忍不住小聲問。
“請問我可以洗澡嗎?”
亞當沒回答,也可能壓根就沒聽見。
我看到他一動不動的模樣甚至還松了一口氣,迫不及待又極其小心的脫了衣服,疊起來放到一邊,然後赤腳走進去擰開浴頭開關。
冰涼的水将我淋個通透,仿佛骨子裏都浸了寒意。
我打了個冷顫,怕聲音太大吵到亞當,又小心的調着開關,陡然變燙的水又差點讓我尖叫了出來,但我忍住了。
折騰了好一會兒才終于有溫熱的水淋了下來,我舒服的渾身的毛孔都張開了,緊繃的神經漸漸松弛了下來,這幾天來的恐懼和絕望也都被熱水從身體裏沖刷走了。
在這溫暖的近乎錯覺的水霧裏我閉着眼,滿足的小聲呼着氣。
結痂的傷口刺痛,身上這幾天拳打腳踢留下來的痕跡也隐隐作痛,但這都比不上此刻的幸福。
當一切都被打碎碾滅了之後,這微小的事就已經成為了難得的奢望,讓我在這個荒謬又暴虐的地方抓着一線生機。
我實在是太忘乎所以了,以至于在水霧裏睜開眼看到突然走進來的亞當時都沒反應過來,還呆呆的立着。
直到他走到馬桶前面掏出陰莖開始上廁所,我才猛地反應過來,連開關都忘了關就往後退了一大步,後背抵住了微涼堅硬的牆壁。
我下意識的想要道歉,但恐懼的嘴唇發着抖,心髒猶如被一只大手攫取住,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潮濕的熱水将我的視線淋的模模糊糊,我努力想睜開眼看,眼睫上卻挂着沉重的水痕。
在這朦胧裏,我只聽到了一道有力的水聲,片刻後消失了,高大的背影在氤氲的水簾中也好像被抹去了。
我在原地顫抖了很久才慢慢平靜下來,關掉開關,用新毛巾擦幹身體換上衣服,再悄悄的走出去時,亞當依舊平躺在床上,閉着眼,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我猶豫的走近,然後輕手輕腳的脫了鞋,踩着床欄爬到了他的上鋪,屏息凝神的躺了下來。
身上還熱騰騰的,渾身都幹幹淨淨的,和這新被子一樣。
我忍不住埋在被子裏,悄悄的,開心的聞着幹燥的味道。
我是亞當的人。
第二天起,整個監獄都知道了這件事。
這帶來的最直接的改變就是我在牢房之外的地方走路時,再也沒有人會湊過來堵住我亂摸,或者用下流的話肆意侮辱我了。
他們用忌憚的目光偷看着亞當,又罵罵咧咧的瞪着我,一副肉還沒吃到嘴裏就被搶走的不甘模樣。
我假裝沒看到,低着頭緊緊跟着亞當,幾乎和他寸步不離。
亞當并不在乎我的跟随,當然這也是他默許了的,在去操場放風的時候他會坐在那個臺階上讓我讀詩,還有晚上回到了牢房裏,他也會讓我一直讀到睡前為止。
就算是讀詩的時候他也不會和我說話,雙手交疊着坐在椅子上或者床上,好像在閉目養神,但在我以為他睡着了猶豫着停下時又會睜開眼,無聲的催促我。
我不敢和他對視,淺色的眼瞳仿佛空無一物,什麽東西都沒有,卻好像被他一眼就望穿了。
跟在他身邊後,我才從詹刃的口中知道那個紅頭發的外國男人叫安東尼,他和亞當是進來後才認識的,在這個監獄裏也是一個大佬。
安東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