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兩不相幹
蘇辰斯帶着芝士薯條上車的時候,看見季平廷手裏捏着一團紙。
“你拿着什麽?”蘇辰斯抽了幾張紙巾,笑着把其中一個薯條筒遞給了一旁的季平廷,“剛剛遇到幾個影迷,耽誤了些時間,你嘗嘗這個,來之前攻略裏說這個挺好吃的——”
“我讓王轍給你訂了回國的航班,三個小時後,你先回去,我還有事。”
季平廷看着後視鏡,光潔的鏡面裏江其恪與他的幾個同學有說有笑,腳踩在自行車的踏板上,無意識地踢着。
“怎麽了?”蘇辰斯握着有些燙的薯條,臉上掩飾着慌亂,眼底卻已是一片驚惶,傾身靠向季平廷,在蘇辰斯也把疑問的視線投向後視鏡的時候,季平廷轉頭,看了眼面前這個小心翼翼的人。
“聽話。”
蘇辰斯低頭。
“下車”,季平廷看了眼蘇辰斯身上的風衣,閉眼,聲音有些冷,“衣服你就穿着吧。走到前面的廣場,我讓人送你去機場”。
等待回複的耐心只有幾秒。
“好。”
蘇辰斯一向聽話。
季平廷很滿意。
江其恪面無表情地看了眼遠處依舊停在原地的車,芝士的味道積滿口腔,剛剛吃得太快了,他現在就想趕快離開。
太惡心了。
尼奧他們坐在車座上打打鬧鬧,一時還沒有要走的意思,江其恪忍了忍,騎上自行車,車把轉到圍着嬉笑的那個高個子女生身旁,“蘇珊,我先去前面探探風,我在博物館前的草坪等你們”。
蘇珊站在外圍,尼奧他們并沒有察覺,笑着朝江其恪點了點頭,做了個待會見的手勢。
江其恪笑着擺了擺手,腳下一踏,車子逆着風飙了出去。
蘇辰斯在廣場前轉頭,正好看到季平廷的車緩緩地跟上了一輛自行車,車子上的人,墨綠上衣,頭也不回。
那個人是誰?
江其恪直接站了起來,車子騎得飛快,深深地吸了口氣,空氣微寒,一入肺腑,就是刺骨冰涼。
行人一幕幕閃過,走馬燈似的,眼裏的街道是有些陰沉的顏色,潮濕的磚石反射着尖銳突兀的冷光。
江其恪心無旁骛,口裏漸漸呼出熱氣。
越來越熱了。
速度也越來越快。
奇怪得很,就像隔了一層堅不可破的寒冰,皮囊幾乎發燒,汗液層層疊疊滲出的密密麻麻他都感覺得到,但是內裏卻一點熱度都沒有,江其恪渾身發抖。
還不夠快。
季平廷有種不好的預感,目光犀利,像盯着獵物一般,眉頭卻緊皺。
車子加快速度,想要在前面攔住江其恪。
江其恪自己卻停了下來。
車子毫不留情地被甩倒在草坪上。
滿頭大汗,精疲力盡,氣喘籲籲,汗水滑到眼角,江其恪閉眼,仔細感受肌膚一寸寸脫水的麻木,稍稍回暖。
江其恪笑了笑,笑出了聲,真他媽爽。
下一秒。
天旋地轉。
季平廷直接扛起江其恪,朝着車走去。
“你——”
江其恪頭暈得不行,但自我防禦系統已經将季平廷列入首要名單,當下就是猛踹。
“啪”的一聲,不輕不重,江其恪一下愣住了,屁股上有些麻。
“聽話點。”
“——你——你——你他媽敢打老子!!!”
江其恪氣瘋了,但是無論他怎麽掙紮,季平廷扣着他腰腹的手就像鋼筋一樣,紋絲不動。
季平廷生生受了幾腳,外加幾個分量不輕的拳頭,也有些火氣,把人掀到副駕上的時候,直接對着江其恪的屁股就是幾巴掌。
這下下手就重了。
江其恪整個人都懵了。
季平廷利落上車,開車,胸膛鼓蕩,氣息有些粗,但沒有看江其恪。
車子一路開出去,雨又下了起來,也是毛毛雨,針尖一樣地飄進車窗,釘在江其恪身上。
一路開到郊外。
行人漸少,雨卻越來越大。
車窗被季平廷關上。
副駕上的人像是傻了,看着前面,小聲喘着,頭發全都濕了,條條縷縷地貼着蒼白的臉,季平廷視若無睹,只是在看到那個蓄滿淚水的通紅眼眶時,車子停了下來。
江其恪都不知道自己哭了。
直到季平廷的拇指擦上皮膚。
江其恪像是要生吃了季平廷一樣,毫不留情地打開伸過來的手,一字一句,咬牙切齒,“給老子滾”。
季平廷也被激怒了,“你發什麽脾氣!”
“老子不玩了!”江其恪氣息有些不穩,坐直了身子,惡狠狠。
“明星玩起來多爽,你他媽招惹我幹嘛!”
“你他媽算老幾!”
江其恪擡腳就是一踹,這下下足了力氣,季平廷閉眼忍了,臉色有些不好。
江其恪沒想到他擋都不擋,皺了皺眉,頓了頓,“你自己玩吧,老子走了”,擡手就要打開車門。
季平廷怎麽可能允許,直接把人扣到懷裏,粗喘着咬上江其恪的嘴唇。
江其恪都要冷笑了,這個車子,這個座位……
“你不是說過,要是我不願意——”季平廷擡眼,警告地看了眼江其恪,和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我現在不願意,以後也不會願意,永遠都不會願意。”
季平廷看江其恪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一意孤行的熊孩子,眯眼,“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江其恪拉下上衣,口氣輕松,“知道。小爺我惹不起,小爺我不願意。倒是季司,可不能出爾反爾。”
季平廷沒有說話。
江其恪好整以暇。
“滾。”
江其恪立馬開門下車。
雨下大了,車子啓動的聲音混合着雨聲,怒氣沖沖,頭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