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得翻身
季平廷從來就知道自己不是好人。
當年平城季氏,同室操戈,兄弟阋牆,季平廷親眼看着父親季重德被自己的弟弟季膺德氣死在病床上。
從那以後,季家一分為二,季重德之弟季膺德一路高升,現在就站在京裏王,許,江,顧,何,路六位閣臣的背後,很少到人前來。很大原因還是當年的“分季”太過慘烈,但即使韬光養晦,那也是實打實的皇親國戚,位高權重。
季重德這一支後來被打壓得漸漸沒落。
要不是季平廷的母親杜氏後來火速改嫁給外事部的夏牧遼,憑着夏家的權力,才堪堪保住了季家長子這一脈。
季平廷事業一開始的發端就是夏家給的。不過他對夏牧遼之輩也沒什麽感情。
左右都不過利用罷了。
在季平廷眼裏,父親慘死于弟,母親屈辱改嫁,早就讓他認清了感情的淡薄。
夏牧遼把外事部的權力交給季平廷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夏家這是娶了個禍害,當家人被女人迷了心智,竟把家業交給一個外姓人。
夏家老母氣得現在還在醫院裏。
說不觸動是假的,不過那時季平廷腦子裏想的全是怎麽拉季膺德下來,讓他嘗嘗自己父親當年的無助與憤恨。對夏牧遼的看重坦然受之。
畢竟他也當得起。
局勢亂如中東,到現在,也就季平廷一人說得上話。
季平廷在遇到江其恪之前捧了一個小明星,叫蘇辰斯。
現在是天王級人物了。
雖然是“天王”,但到了季平廷的床上,那就跟綿羊似的,讓怎麽叫就怎麽叫,姿勢花樣,玩得比季平廷還有勁。
都說戲子無情。這明星偏偏對季平廷有了情。
每次季平廷回國,俨然就跟當家“女主人”似的,鞍前馬後地伺候,唯恐不盡心。度卻把握地很好,季平廷帶新人回來,也從不說什麽,飲食起居照顧得妥妥貼貼。
季平廷不置可否,蘇辰斯愛怎麽玩是他的事,別作就行,他也願意捧着這個“天王”,也就順帶的事。
畢竟蘇辰斯真不作。
生物鐘使然,意大利的早上六點不到季平廷就醒了。江其恪睡得跟個豬似的,嘴裏還砸吧砸吧說着什麽,季平廷不感興趣,總覺得是罵自己。
昨天就罵了一晚上。
瘋也瘋夠了,今天還有文化交流項目。季平廷揀了扔了一地的衣服穿好,待會再回使館換。
揀到一條淡灰領帶的時候,季平廷愣了。
這應該是江其恪的,與自己只有顏色深淺的不同,牌子,質料完全一摸一樣。
看了看依舊睡得毫無防備的季平廷想到了一個可能。
季司第一次考慮一件事超過兩分鐘。
說不定是之前被包養過。
這小子。
出門前季平廷想了想,還是留下了一沓錢,說不上是什麽感覺,要是不留什麽……
季平廷沒有看到江其恪。
江其恪恨得咬牙切齒,看着不遠處參觀教堂的季平廷和一衆随行官員,江其恪有一瞬間都想到檢舉揭發了,弄死丫的!
想不到還是個官。
嗤。
江其恪在某些方面特別雙标。
用顧昱章的話說,就是奶就是娘。毫無立場。
難聽是難聽了點,但誰要對他好,江其恪可了心地回報,百分百。
後來顧父中肯評價,那是赤子之心。
顧卿頗為同意。
顧昱章沒有說什麽。
所以像江其恪這種高門出身,又有着文人骨子裏的清高氣,對江奉彥,自己老爹,他自然不會有什麽意見。
對顧昱章,那是金主。巴結還來不及呢。況且顧昱章對江其恪也差不到哪裏去。
對季平廷。
那是仇人。
人面獸心,衣冠禽獸,說不定還是個貪官。
江其恪堅信不疑。
用季平廷留下的錢買了新手機,江其恪為着劫富濟貧的理念,可勁兒花。
江榕在國內得知了江父斷了糧草費,心疼壞了,立馬讓江其恪開了新卡,幾十萬幾十萬地打,囑咐江其恪先別回國,爸爸那她先去看看。
打電話給顧昱章的時候,顧卿也要接電話,對着顧卿,那可是江其恪賣慘的好機會,當下就把自己說得快客死異鄉了似的,顧卿一看其恪哥哥能這麽慘,轉頭就問顧昱章怎麽辦。
能怎麽辦。
所以說,都是慣的。
顧昱章有時候覺得江其恪命好,要是顧卿不在,他指不定要先罵一頓了,給的錢起碼少一個零。
季平廷是在咖啡館的玻璃反射上看到一路“尾随”的江其恪,還是一副吊兒郎當的公子哥樣,季平廷腦子裏那個可能性開始膨脹。
中午的時候下了日頭雨,季平廷一行在咖啡館暫歇。
囑咐王轍接下來的事項後,季平廷禮貌颔首,婉拒了接下來的陪同。
走出隔間,站在大廳裏就看得到對面江其恪虎視眈眈的目光。
季平廷笑笑。
推門出去,隔着一條窄街,四目相對。
季平廷也不走過去。
空氣裏是熱氣騰騰的水霧,日頭暈暈,陣雨不管不顧,卯足了勁兒下,在兩個人之間蒸騰着。季平廷點了根煙,擡頭看了眼江其恪,拇指食指捏了捏洇軟的煙身,有些色氣,有些挑釁,放在嘴邊的時候,眯眼盯着江其恪,縷縷煙白在嘴角洩露,将季平廷深刻的面容漂淡,眉骨英俊,眼神如炬。
江其恪莫名其妙地臉紅了。
“咳。”江其恪擡頭看了看天,走到街中央,頓了頓,有些喊的意味,“跟小爺我走走?”
季平廷低頭抽煙,煙火星燃了三分之二。
江其恪眼梢一挑,嘿呦,官氣還挺大。
“昨天忘問了,你叫什麽。”
來了來了。
吓不死你。
“江——其恪。”就一個姓江的。
果然。
季平廷冷笑。
“季膺德讓你來找我?”
看不出,江奉彥竟舍得兒子。
哈?
“季伯?吃過幾次飯,怎麽了。”江其恪就差拿下巴觑着季平廷了。
季平廷皺了皺眉,兩指捏着煙,沒有說話。
“怎麽,攤上大事了你!乖乖地跟小爺我走一趟……小爺我得扳回本。”江其恪有些得意,出門在外,還是老頭子的官銜唬得住人啊。
季平廷聽了差點笑出來,扳回本?
輕輕咳了一聲,微末的火星一閃進了一旁的垃圾桶,季平廷擡頭勾了勾嘴角,“走吧”。
江其恪擡腳踢了踢後跟,哼了一聲,“跟緊了”。
季平廷看江其恪的眼神就像看個白癡似的。
“咳、你,你說什麽。”說的話明明聽了進去,但是常識讓季平廷覺得自己不可能大白天遇見一個傻子吧。
江其恪也有些不好意思。
“我說”,眼神閃開,“讓老子上你一次,咱們恩怨兩清”。
大言不慚。
理直氣壯。
季平廷張了張嘴,談判桌上都沒有這麽無語過。
江其恪躲在他爸的官銜下,再一次壯了膽子。
“磨磨唧唧什麽!脫脫脫!”說罷,就手指點上季平廷的胸前,戳了戳。
季平廷興趣越發大了。
“行啊。”
當下一幹二淨。
胯下那東西直挺挺地對着自己腰腹,江其恪這下臉紅了個徹底。
“去,去給小爺我趴着……聽到沒有,趴着!”江其恪慌不急地扯開眼,嘴裏也不知道嚷嚷什麽。
季平廷越看越有意思。
不過再怎麽有意思那也到此為止了。
江其恪直接被撂到了床上。
“你——”全身赤裸的季平廷直接扣了江其恪的下巴,迫使人張開嘴,侵襲得徹底。
江其恪身上穿得整整齊齊,季平廷看也不看他,直接把人剝了褲子就探了根手指進去。
“哎呦!卧槽!疼疼疼疼疼……!”
季平廷仔細看了看,是有些腫,俯身,盯着江其恪潮紅的臉,粗着聲:“就一次。”
江其恪愣了愣。
他怎麽覺得季平廷對他還挺溫柔的……
直到季平廷進去,江其恪才想起來自己才是應該在上面的那個。
“你!你給老子下來!下來!是老子上你!上你!聽到沒有!”氣得嗓子都啞了,擡手就往季平廷臉上抽。
又是一場搏力。
最終結果,江其恪不得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