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暗戀
手突然被松開,周往往懵了一下。
擡眼看蘇星溺, 他低垂着眸子, 目光還落在她的手上。雖然沒有表情, 但看在周往往眼裏,就是想把她的手再搶回去。
她防備地把手藏到身後。
他看不到,也就不看了。擡眸看她的臉。
又是那種, 很專注, 很直白的眼神。周往往也不知道為什麽, 他喝醉酒後, 這麽喜歡盯着她看。
即使知道他喝醉了, 明天一早很可能什麽都不記得,她還是很不自在。清了清嗓子, 轉移話題:“不早了,我先回家了。”
蘇星溺:“嗯。”
仍一眨不眨看着她, 也不知有沒有聽懂她的話。
“那, ”她擡起一只手, 飛快在他眼前晃了晃:“晚安。”
然後轉身就走。
穿過客廳,周往往停在玄關換鞋。
穿上鞋子, 系上鞋帶, 她一起身, 看到了不知何時到她身後的蘇星溺。
她吓了一跳,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嗔怪:“你怎麽突然到這來了?”
“……”
“是來送我的嗎?不用啦不用啦,你回去吧。”
周往往推開門, 再次沖他揮揮手,“再見。”
蘇星溺不想跟她再見,他不是來送她的,他想跟她走。
她沒看出他的意圖,推門出去,砰地一下關上了門。
門一開一關,走廊聲控燈亮了。
周往往出了蘇星溺家,走兩步,就到了自家門外。
她家不是密碼鎖,開門需要鑰匙。鑰匙一周沒用,她一時也沒想起放在哪了。來回翻找。
上衣口袋,沒有。
褲子口袋,沒有。
而她的包,在學校。
周往往如同被雷劈了一樣。
她僵了幾秒,不死心地又翻了一遍。
沒有,沒有,當然不可能有。鑰匙一定是在學校。
可是這個時間,宿舍她根本進不去了。難道要在走廊裏睡一晚嗎?
在這個時候,走廊裏響起門開的聲音。
周往往下意識望過去,蘇星溺家門開了,他只穿着一件黑色襯衫,向她走過來。
她眨巴眨巴眼,厚着臉皮折回去,嘴巴動了動,還沒說話。
蘇星溺重新牽起她的手,帶回家。
早上八點,周往往被陌生來電吵醒。
號碼歸屬地在A市,她迷迷糊糊掃了眼,以為是哪個同學。摁下接聽。
接通後,是一陣長長的沉默。
周往往翻了個身,拿起手機懷疑地看了眼,屏幕上顯示着通話中。
“您好?”她把手機放回耳邊,試探着出聲。
“往往……”話筒裏響起她再熟悉不過的男聲:“我是蘇冶。”
周往往愣了下,皺眉。
他怎麽會打給她?
蘇冶:“我都看見了,你和蘇星溺不是那種關系,對嗎?”
仿佛在提醒她什麽似的,他低語:“我就知道,一開始我就覺得不對,你們不可能在一起。你不會和他在一起的,對嗎?”
“與你無關。”周往往拿着手機坐起來:“以後不要再打給我了,再見。”
不等蘇冶回應,她幹脆利落地将電話挂斷,而後把他的新號碼也拖進黑名單。
世界安靜。
她躺在床上,看了看時間,打個哈欠,拉高被子,打算繼續賴床。
昨晚睡得太晚,今天又不用上課,應該補眠。
閉上眼,一秒,兩秒,三秒……
她意識到什麽,揪着被子,猛然睜開雙眼。
等等。
這、這是,蘇星溺的卧室?
她回憶了一下昨晚。
昨晚,她是在蘇星溺家睡的。
她沒想占用他的卧室,更沒想随便動他家其他房間,于是就坐在沙發上,打算看一.夜電視。
蘇星溺不走,就坐在她身邊。她也不能攔着他不讓看,只好無視。兩人安安靜靜各看各的。
本想看個通宵,第二天早早回學校的,沒想到看着看着,她睡着了。
直到睡着,蘇星溺也沒有回房間。
……
所以,是蘇星溺酒醒後抱她進房間的?
她把被子又拉高幾寸,遮住臉。
随即意識到,自己蓋着的是蘇星溺的被子,睡的是蘇星溺的床。
這麽一想,就覺得周身充滿了蘇星溺的味道。
她嘩地一下掀開被子,坐了起來。糾結片刻,小心翼翼起身,下床,到門邊,把門開了一道細細的縫。
外面是空的,蘇星溺似乎不在。
對哦。這個時間,蘇星溺應該是在上班。
她瞬間松懈下來,理理頭發,推門,打算離開這裏,回學校去。
到玄關——
“去哪?”
她一僵,回頭,與蘇星溺四目相對。
蘇星溺似乎剛洗過澡,額發半幹。黑襯衫也換下去了,白衣黑褲,看上去清清爽爽。
看到他,昨晚的記憶一瞬間湧上來。
安靜片刻。
她努力擠出個笑:“早上好。”
蘇星溺略點下頭:“早。”
周往往以為這就算結束了,轉身。
再一次被叫住:“你去哪?”
她只好又轉回身,答道:“學校。”
蘇星溺默了默:“今天不是周末?”
“啊,因為我的鑰匙在學校呢。”
“嗯。”這次蘇星溺點了頭:“拿完鑰匙。回來。”
……雖然他現在是清醒的,但莫名地,她覺得他現在和昨晚那個蘇星溺有一點像。
“不了吧。”她拒絕:“你不是說這附近,有狗仔?”
聽了這話,他不說話了,幽幽看着她。像在問,既然你知道有狗仔,為什麽還會跟我回來。
周往往被他看得挺不自在,裝糊塗:“我衣服還在宿舍,我得去換。呃,然後還有個作業要排練。”
蘇星溺斟酌了一秒,像是終于被她說服了。
“可以,我送你。”
于是二人一起離開。
路程很短。
周往往一路沒怎麽說話,扭頭看窗外,只盼着學校能快點到。
昨天還有那麽一瞬間心動了的,今早一見他,又覺得好尴尬啊。
她昨天都幹了什麽?給他戴口罩,摘口罩,手牽手回家,還脫了衣服!太親密了吧!
他要是還記得,心裏會怎麽想啊。她昨天怎麽就鬼迷心竅,幫他脫衣服了!就算喝醉酒,他一個成年人難道還能不會脫衣服嗎?她多什麽事啊!
還有就是,他昨天來找她,被好多人看見了,回學校後,她肯定又要接受一番盤問。
這要她怎麽解釋?蘇星溺酒喝了太多,走路走不穩,必須她牽着才可以回家?
這理由,說給蘇星溺家的狗聽,狗都不會信吧!
轉眼,到了學校。
周往往跟蘇星溺打了聲招呼,立即要下車。
推車門前,她聽到身後蘇星溺漫不經心出聲:“昨天——”
周往往崩了一路的神經嘣地一下斷了。
“昨天是你來找我的!”
她扭過身瞪着他:“手是你非要牽的,口罩是你不肯戴我才幫你戴的,摘口罩摘帽子是因為你低頭非讓我摘,脫大衣……脫大衣只是順便!總之……是你先動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