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兩人交換完微信,周往往收到來自蘇星溺的一串密碼。
她掃了一眼,關掉手機,對蘇星溺道別:“沒有其他事我就走啦,明天見!”
“等等。”蘇星溺用手機撥出一個號碼:“孫奕送你。”
電話接通,他對話筒那邊吩咐兩句,挂斷。
周往往:“不用麻煩吧,我坐公車沒問題啊。”
蘇星溺:“太慢。”
也對。周往往想,她坐公車至少兩個小時到家,總不能讓狗一直餓着肚子吧。
于是點頭,“好吧,那就麻煩……”正要說麻煩你,忽然想起蘇星溺對客套話過敏。
于是硬生生轉換成:“……孫奕了。”
蘇星溺沒什麽表情地看她一眼:“上去等着。”
說完,轉身走了。
很快到了家。
孫奕只把周往往送到樓下,沒上去。她一個人乘坐電梯抵達五樓,家都沒回,直接去了隔壁。
對照着密碼一個個摁下去,門鎖開了。她輕輕推開門,往裏望了一眼。
卡斯羅懶洋洋攤在地毯上,聽見聲音,望過往了一眼。接着馬上竄起來,跑過來蹲在門口,沖她搖搖尾巴。
周往往走進去,反手帶門。彎下腰摸摸它腦袋,“餓壞了吧? ”
卡斯羅在她手下嗚嗚地叫。
“好的好的,姐姐馬上去找狗糧給你。”周往往說着,站起來,環視一圈客廳,想了想,走向廚房。
蘇星溺家廚房也是大而空曠。雙開門的冰箱屹立于角落,潔白的櫥櫃整齊排列,幾乎見不到廚具。
她拿出手機給蘇星溺發消息:“我到你家了,狗糧在哪?”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蘇星溺遲遲沒回。也許正在拍戲。
周往往也沒自作主張地翻別人家的房子。退出廚房,耐心等待回複。
卡斯羅仍然在她腳邊繞,來來回回地,十分有活力,一點也不像沒吃午飯的狗。還叼來牽引繩給她,鬧着想出去玩。
周往往蹲下揉揉它,輕聲安撫:“卡……”卡斯羅實在叫不出口,她頓了頓,“卡卡,你要吃飽飯才能出去。”
觸發到“飯”這個字,卡斯羅丢下牽引繩,輕輕咬住她的衣料。
她愣了愣:“你知道狗糧在哪?”
卡斯羅用行動回答了她,拽着她向某個方向拉。
周往往将信将疑站起來,跟着它。
走到陽臺。
陽臺上是它的窩,窩旁放置着自動喂食機。喂食機下的白瓷碗裏,還剩兩粒棕色狗糧。
她愣了一下。
掀開自動投食機,裏面也還剩大半狗糧。
怎麽回事?
蘇星溺不是說回來喂狗嗎?這個自動投食機裏還剩下這麽多,他幹嘛還要跑回來喂?
周往往手搭在投食機上,皺起眉。
卡斯羅以為她要吃,十分友好地将碗推給她。
周往往将碗推回去,拿出手機,拍下碗與自動投食機,給蘇星溺發過去。
周大王:投食機裏還有狗糧,碗裏面也有剩。它應該吃午餐了。
想了想,又發過去一句:投食機裏狗糧很多,暫時也不用添。
知道他在忙,她沒等回複。收起手機,起身準備離開。
卡斯羅噠噠噠跑開,很快又叼着牽引繩來找她,以為她可以帶它出去。
“不可以哦。”周往往當然是拒絕了:“等你主人回來,你才可以出門。”
卡斯羅聽不懂,見她往門口走,以為她這是同意了。率先跑到玄關,叼着牽引繩坐在地毯上面等她。
亮晶晶的眼睛,讓人想忽視都不行。
等周往往走過去,它還放下牽引繩,把脖子湊近她,等着她給它套。
她可恥地心軟了。
但還是不行。別人家的狗,她怎麽能帶出去遛呢?奇奇怪怪的。
她撸了它兩下,裝作沒懂,撿起牽引繩放到櫃子上。
手機震了一下。
周往往拿出手機一看,蘇星溺回消息了。只兩個字:“忘了。”
行吧,她也是常常一出門,就忘了自己到底鎖沒鎖門。繼而坐立不安,總想回家看看。
周往往随便回了個表情包過去,收起手機。正要走,小腿被蹭了幾下。
卡斯羅已經意識到她不肯帶自己出去玩了,委委屈屈地蹭她小腿求情,可見真的是悶壞了。
周往往又心軟了。
別人家的狗每天都有人遛,而蘇星溺工作性質特殊,想來很少遛它。它總是一個人在家,沒人遛,沒人陪。怪可憐的。
她猶豫再猶豫,拿出手機,給蘇星溺發消息。
周大王:它想出去玩,我能帶它出去玩一會兒嗎?一定很快很快回來。
不到半分鐘就得到了回應。
S:随意。
緊接着又來一句。
S:注意安全。
周大王:好的好的,保證不會讓它出事!
消息發出去,遲遲沒得到回應。周往往看着屏幕上長達幾十秒的“對方正在輸入”,以為軟件出了什麽問題。不太在意地關掉手機,給狗系上牽引繩,開開心心牽出去遛。
半小時後,才收到蘇星溺的回複。
S:你也注意。
周往往沒想到,這狗這麽難遛。
小時候她養的狗,每天遛兩圈就夠。有時她急着回家寫作業,遛一圈它也可以接受。可是這只狗,繞着小區跑三圈了,還是不肯回家,拽着她左繞右繞,就是不往家的方向跑。
她被卡斯羅拽着小跑,累得上氣不接下氣還是不能休息。怕抓不住牽引繩,狗跑掉會吓着路人。
周往往心力交瘁,周往往無比後悔。周往往被它遛到太陽下山,天都快黑了它仍舊活力十足,不肯停下來。
直到五點半,他們在路上遇見了蘇星溺。
是卡斯羅先發現的,拽着周往往就往過撲。它突然加速,她一時沒掌握好平衡,差點摔倒。
一只手扶了她一下。
她氣喘籲籲地擡起頭,這才發現蘇星溺。蘇星溺戴着帽子,裝扮十分低調。
她抹了把汗:“你……收工了?”
“嗯。”蘇星溺蹙眉。
“你家狗太難遛了。”她把牽引繩遞給他:“還你,我累死了。”
蘇星溺接過去。
卡斯羅并不知道自己被吐槽了,在兩人周圍搖頭晃尾,躍躍欲試着還想要繼續跑。
蘇星溺瞥它一眼,它才老實了。
正是下班高峰期,四周人漸漸多起來。不時有人向他們投來一瞥。
周往往警惕起來。
盡管光線暗,盡管蘇星溺戴着棒球帽,且背對着石子路面向她這邊……她還是覺得他有被發現的風險。蘇星溺一個人被發現是小,簽個名合個影就能收場。和她在一起被發現,那可就糟糕了,誰知道媒體會怎麽造謠?
而且據周往往所知,很多粉絲憑借一個背影就能認出愛豆,例如她的室友。
果然,不遠處一個女生向這邊多看了幾眼,然後停下,眯了眯眼細看。
周往往一凜。
“好像有人發現你了,不要說話。”她情急之下拉了下他的衣擺,“走吧走吧。”
蘇星溺低眸看了眼她的手,很配合沒出聲。放慢腳步跟在她身後。
路兩邊的路燈一瞬間亮了。
周往往渾身一僵,比他還要緊張。重新拉起他的衣擺,腳步加快。像在跟誰競走。
驚險刺激地上了電梯。
周往往靠在電梯壁上,長出一口氣。誰知她這口氣出早了,電梯門關上的前一秒,一個女生叫着等等等等,提着一堆東西跑了進來。
她立即進入一級戒備狀态,直起身,邁步挪到蘇星溺身前。試圖用自己一米六五的身軀,擋住一米八五的蘇星溺。
蘇星溺眸光微動,垂下眼睫看她。
女生空出一只手摁下樓層,轉過臉來對他們道謝。視線掠過蘇星溺時,停頓一下才收回去。
周往往以為這就算是過關。
卡斯羅忽然汪汪叫了兩聲。
女生再次轉過臉,看了眼狗,跟周往往搭話:“你家這是卡斯羅吧?很少見诶。”
周往往:“嗯,是的。”
女生:“你知道蘇星溺吧?你家這只跟蘇星溺家的那只好像。”
周往往立即從蘇星溺手裏奪來牽引繩,期間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的手,她也沒在意。迅速回道:“可能同品種的狗都長得差不多。”
女生點點頭,還要說什麽,她所在的樓層到了。話到嘴邊也變成了道別,拎着東西走了。
門一開一關。
周往往松口氣。
她把牽引繩還給蘇星溺,“你的粉絲居然還認識你的狗?你經常發它嗎?”
五樓到了。
兩人一前一後出去。蘇星溺回道:“沒有,也許孫奕發過。”
“哦。”周往往點點頭,低眸掃一眼卡斯羅:“剛才應該算過關吧?卡斯羅确實長得都蠻像的,我小時候養過一只,它就跟你的卡斯羅很像。嗯……幾乎一模一樣。但很小,還沒長大呢。”
蘇星溺沉默了一下。
周往往停在自家門前,找出鑰匙插進鎖孔。
蘇星溺:“你不知道?”
她頭也沒擡:“嗯?知道什麽?”
“它就是你的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