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一百一十三】酒店
“到底什麽事。”林濮坐在車上, 看着車開出了村子。
“帶你去買個蛋糕。”舒蒙說,“過生日不吃蛋糕說不過去吧。”
林濮道:“……多少年不吃了, 不需要這種儀式感。”
“但這是你老公我給你過的第一個生日。再慶祝一下我們倆成功……”他擡手拍了兩下。
“?” 林濮直覺他要說出什麽不得了的話了, “你給我住口。”
拗不過對方, 林濮只能随他去。
“都到海潭了, 準備去看看楊黎黎嗎?”舒蒙問。
“她準備考試了,不讓我去看她。”林濮道, “上高中之後, 就能住宿了。”
舒蒙原來也會想, 林濮這種只給錢的放養态度會不會讓小姑娘成長裏挺受傷的。但後來見到楊黎黎就明白了,這也是舒蒙經常告訴他的話。林濮希望她是一個正常人, 不是被過分關注關愛的殘疾人。但如果楊黎黎開口說想他,林濮一定放下手中所有的事就跑去見她。
“如果她想來白津上學, 讓她考二中吧。我還能給她上上化學課。”舒蒙笑道。
“嗯…我問過她,她挺想來的。”林濮道, “回頭讓她自己考慮吧。”
舒蒙左右看着街道, 道:“幾年不來,這裏變了好多……”
“半年不見,我在這裏都找不到路。”林濮道, “發展太快了。”
舒蒙的車開入了一個商場。
舒蒙把車停完, 拿手機刷了一會,估計在找附近的甜品店。林濮跟着他後面沒走兩步,電話響了,這次是潘穎。
“林律師。”潘穎說, “您好。”
“……”林濮腳下頓了頓,“潘小姐,一直沒來得及聯系你。”
“嗯,沒事啦。”潘穎說,“我想謝謝你,沈泰他沒事了,您之前真的做了很多準備,辛苦了那麽久,還兩邊來回跑……”
注意到了潘穎語氣裏的差別,林濮道:“你和他……”
“嗯,我打算離婚了。”潘穎說,“他在牢獄裏時候,我也想過很多次。雖然平時沒什麽主見,之後也要為自己考慮一下。我還有媽媽要照顧,我爸爸……爸爸似乎還有其他的事纏身,在被警局調查,他好像在看守所裏精神狀态一直不好,這幾天好幾批警察來我們家搜查調查的。”
林濮沉默了下來。
“林律師,你知道這事情吧?”潘穎說。
“我知道。”林濮道,他手拳在一起靠在嘴邊,低聲道,“我問你,如果你父親牽扯到一個嚴重的案件,可能判下來他下輩子就要在牢裏過,你的父親……也不是你想象的樣子,你會很難過吧?”
“會。”潘穎說,“……但也不意外。”
她頓了一下:“……所以,林律師知道是什麽事麽?”
林濮跟在舒蒙的後面,看着他背影拐進了一家蛋糕 店,林濮沒跟着進去,站在門口看着玻璃櫥窗裏五顏六色的甜蜜蛋糕:“我知道,而且,我是當事人,我找了你父親很多年,如果警察的調查結果成立,他可能真的會面臨牢獄之災。”
“……什麽?”潘穎愣了一下。
“對不起。”林濮說,“我知道這麽說你可能會有想法,但……這是事情是事實,你有恨我的權利。”
“你幫我是因為要接近父親嗎?”潘穎問。
“我接案子前,根本不知道他是你父親。”林濮說,“如果我有這種心思,也不會全力幫助你吧。”
“……你會把他送進監獄嗎?”潘穎語氣微微顫抖。
“……”林濮道,“我把事情經過已經整理完畢,之後警方如果重開調查的話一定會通知你們,你們到時候就會知道案情全部經過。”
“……林律師。”潘穎道,“你接近我們到底是為了什麽?你這樣會讓我覺得……你很惡毒。”
林濮心裏微微有些發澀,他從一開始就猜測,可能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他沒有辦法站在這裏複述一整件事的經過,也理解完全不知道案情之前,潘穎對他所有的攻擊話他可以照單全收,他知道後果。
但他早晚都要說出來,感情不可能作為法律和公理之下的庇護。
“我……”
“啪。”
對方已經挂了電話。
林濮看了眼手機,無奈地嘆了口氣。
“走嗎?”舒蒙提着蛋糕從店裏走出來。
林濮心裏有些亂,絲毫沒有懷疑地跟着他後面慢慢走着,舒蒙道:“電話打完了?”
“嗯。”林濮說。
“哦。”舒蒙沒有再問什麽,只是道,“我們就住這裏樓上吧,我都訂好了。”
林濮看了眼手機,晚上六點多:“不吃飯嗎?”
“先把東西丢房間裏去呗。”舒蒙說。
林濮繼續跟着他走上樓,商場樓上就是商場旗下的酒店,舒蒙和他去前臺登記,圍觀環境,似乎還是個五星酒店。
等刷完卡,林濮看見舒蒙趴在前臺還和前臺耳語了幾句後,才走過來道:“走吧。”
林濮點了點頭,還看了眼他手裏的蛋糕:“重麽?幫你拿吧。”
“沒事。”舒蒙用另一只手捏捏他的臉,“開心點啊,打完電話就悶悶不樂的。”
“……我和潘穎說了。”林濮跟着他走入電梯道。
“猜到了。”舒蒙看向他,扶了扶眼鏡,“既然是你自己的選擇,就別去多想了。”
林濮嘆了口氣,想想也是,等舒蒙走到房間門口的時候,林濮忽然想起來點什麽:“你什麽時候訂的房間……”
“進來吧。”舒蒙道。
他話音剛落,插入卡後的房間一下亮堂了起來。林濮立刻看見了開燈後的房間裏桌面上的美食和紅酒。
舒蒙把房門關上,把蛋糕放到了桌 子上,等他把蛋糕掀開之後,就發現那是一個造型簡單的心形生日蛋糕,旁邊還有一把小錘子。
林濮心砰砰地跳着,走到桌邊,轉眼想看舒蒙的時候被對方從後面擁住了。
“喜歡嗎?”舒蒙問。
“你什麽時候準備的。”林濮靠在他胸口,感覺到他把下巴擱在自己肩膀笑。
“嗯……也就昨天吧,就想從來沒和你一起過生日,第一次一定要隆重一點,以後每一年我都要這麽和你過。”舒蒙說。
沒人給他這麽隆重過過生日。
一起吃蛋糕,一起吃個大餐的日子,都能追溯到自己剛考上大學之前。
十多年了吧,有時候忙起來連生日都會忘記,如今有人幫他一起記得了。
舒蒙抱着他晃了晃,垂頭蹭着他的後頸:“你拿那個錘子,去錘蛋糕試試。”
“……”林濮挑挑眉,用錘子用力砸了兩下,巧克力碎開露出裏面的心來,上面寫着“祝我寶貝生日快樂”的字樣。
“……我們都這麽大了。”林濮無奈回頭看他,“弄這種東西真不好意思。”
“年輕時候沒人讓我弄啊。”舒蒙說,“驚喜啊,浪漫啊,完全沒有……所以我特別想和你都試一遍,我想看伴侶臉上開心的表情。哎,你還沒看旁邊那個盒子呢。”
林濮剛剛就注意到了蛋糕旁邊的盒子,他打開之後,發現就是那個舒蒙之前藏在櫃子裏的東西。
“你把它帶來了?”林濮道。
“想看你親手打開啊。”舒蒙說。
林濮當然迫不及待,他迅速把包裝外面的紙拆了,打開盒子的時候,眼睛微微一亮。
之前滴答滴答的聲音,果然是個手表,手表的表盤是各種堆疊的零件,頗有些蒸汽朋克意味的造型,底部是璀璨若銀河的深藍色,裝飾着淺淺的碎鑽。
“我做的。”舒蒙道,“好啦,确切說是,我拼裝的。”
“好漂亮。”林濮把表帶拎起來,放在燈光下慢慢變換着角度,從白色到燦黃演變了閃耀銀河般的光澤。
“去你們律所看律所的律師大家都喜歡撩起袖子看表,我想林律師也該有個獨一無二的。”舒蒙把表從軟墊上取下來,“之前在學校裏面也沒什麽事情做,就托人幫我找了這家品牌的配件,他們家機芯已經裝好,可以自己做表盤,第一次DIY手表……真複雜,看得我眼睛都酸了。”
“我好喜歡。”林濮把手腕給他,舒蒙給他帶上。表盤很冰,舒蒙的手溫熱,他托着自己的手腕悉心帶上,林濮的目光落到了盒子下面壓着的卡片上。
林濮拿起來,看見上面的“老婆親啓”時額角一跳。
他又丢了回去。
“喂喂。”舒蒙笑道,“倒是打開看看啊?”
“……”林濮又重新拿回來,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麽,剛想拆的時候舒 蒙又按住他手,“哎,等等,要不先看你的。”
林濮愣了三秒,想起來那是什麽,連忙擺手道:“別別……高興過個生日,看那種東西幹什麽。”
舒蒙坐到他旁邊的位置上,還渾然未覺道:“你害羞啊?別害羞嘛。”
“不是……”林濮糾結了一下,眉眼微微皺起,他動了動手,輕聲道:“你送我這麽好看的東西,給你看信我怕你掃興。”
舒蒙雙手拉着他的手,微微側頭道:“……你怎麽了?”
“沒。”林濮搖頭。
“怎麽一臉要哭的樣子。”舒蒙語氣柔和道,“我不勉強你,那是你的東西,想給我看就給我看,不想給我看我也不會看。只是覺得那時候不認識你,也不了解你,想看看那時候的你會對我說點什麽話?”
林濮糾結了半晌,最後從包裏拿出那小鐵皮餅幹盒。舒蒙按着他手道:“真的不勉強的寶貝。”
“……沒。”林濮上牙磕着下唇,輕聲道,“你答應我,看完就讓我看你的信,因為我的确實不怎麽好看……”
他從包裏摸出舒蒙送給他的瑞士軍刀,把餅幹盒子反轉過來向下放着,接着按住刀柄,舒蒙借力向下拍了幾下,就出現了一個缺口。破壞掉了底層,只要用刀向上撬開就能得到裏面的東西。
林濮把信都掏了出來,其實看起來并不多,而且沒有信封,都是一張張的紙。頂部的地方真的如他所說有個連接蓋子旁縫隙的口子,但裏面的液體都已經幹涸。
“其實從上面開應該也沒事。”林濮嘆了口氣,展開一張道,“底部應該是最早寫的。”
他的字跡比現在的字還要青澀不少。
舒蒙把他抱在自己腿上,頭湊在他的肩膀旁邊看。
第一句話就是:
舒蒙學長,你好嗎?
如果你能看見這封信,能救救我嗎?
作者有話要說:修了個bug!
計算錯誤……下一章才有(鞠躬道歉)
---------
wb有個卷花抽獎
有興趣可以參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