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 (1)
(下)
陳秋實高中住校,大學又是在本地上的,除了周末,他很少回家,有時間就會去打工,或者去做義工,關愛自閉症兒童,在做這些事的時候,他一步一步更了解了蔡照的世界。
大三的時候,陳秋實越來越閑,蔡照依舊由父母照顧着,他媽媽在家買了烤箱、模具等一系列的烘焙設施,開了網店,做家庭烘焙,沒想到生意還不錯,蔡照每天除了做點心,就是拿着相機拍照,相機是陳秋實用打工掙得錢買的禮物,蔡照很喜歡,網店裏的配圖都是蔡照拍得,陳秋實幫他做過後期,效果出乎意料的好,沒想到蔡照在拍照方面還挺有天分的。
蔡照的自閉症似乎在成年之後有了很大改善,逐漸說的話也多了起來,跟人的交流也多了起來,陳秋實周末回去的時候,他們居然也能簡單聊兩句了。
蔡照這些年,對陳秋實的依戀只增不少,每次陳秋實回家,還是會粘着他一起睡,陳秋實拗不過他,也只能答應。蔡媽媽看他們都長大了,自己擔心的事好像也沒發生,就沒管這兄弟倆。
只是漸漸的,陳秋實對蔡照的态度越來越好,也許是他了解了自閉症的情況,也許是他了解了蔡照,總之他現在是越來越喜歡和蔡照呆在一起了。陳秋實在家的時候,蔡照以就每天給他準備點心,陳秋實問他,“你這是要把我喂胖嗎?”蔡照告訴他,“胖了也好看。”陳秋實徹底無語了,“胖了你也喜歡我嗎?”蔡照說,“喜歡,我都喜歡。”陳秋實還是像小時候一樣,臉圓圓的,皮膚白白的,有些肉,但身材很瘦,一米八一的個子,卻只有一百二十斤左右的體重,蔡照經常覺得抱着有點硌手,他想把弟弟喂胖一點,那樣手感好。
蔡照有時候也會給陳秋實拍照,不過陳秋實在鏡頭前比較尴尬,蔡照就會在他不經意的時候抓拍,當人,他并不懂抓拍是什麽意思,他把陳秋實的照片洗出來,在他房間的牆上,貼得滿滿當當,陳秋實有時去他房間都會被吓到,感覺蔡照像個跟蹤狂,他問蔡照為什麽要這麽做,蔡照只說,這樣弟弟就可以一直陪着他了。
陳秋實長大以後,很少會跟蔡照撒嬌了,蔡照特別還念小時候的弟弟,小小的,白白的,軟軟的,會在他耳邊糯糯地叫哥哥,帶着鼻音,他已經好久都沒聽到了。他經常在陳秋實不在的夜晚,面對着牆上的照片,只是想他,想他。
大四的時候,陳秋實的爺爺生病了,老陳帶着蔡媽媽過去老家照顧,而照顧蔡照的重任就落在了陳秋實的身上,還好陳秋實對蔡照足夠了解,也掌握了他的生活規律,所以照顧起來并不麻煩,陳秋實整個學期都在實習,有足夠的時間跟蔡照在一起,他每天早上跟蔡照一起起床,蔡照在廚房做點心,他就幫忙整理訂單,按時發貨,有時候忙起來,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午飯也是蔡照做的,他這幾年學到了不少東西,做一頓簡單的飯菜完全沒有問題,讓陳秋實沒想到的是,蔡照做的飯菜味道,居然和蔡媽媽一模一樣,他知道自閉症患者的模仿能力很強,但沒想到居然可以達到完全複制的程度。
“秋實,拍照吧。”蔡照結束了一天的忙碌,開始擺弄相機,他對相機也挺執着的。
“好啊,怎麽拍?”陳秋實一般會配合他,但他真的不知道該擺什麽姿勢。
蔡照思考了一下,他也不知道想拍什麽,他只是想拍陳秋實而已。蔡照拉着陳秋實坐到沙發上,然後自己退到後面,拍了一張。照片上的陳秋實坐在沙發上,并沒有擺什麽特別的姿勢,甚至表情還略有些尴尬,蔡照依然很珍惜地撫摸着液晶屏幕。
“好了,拍完了吧?”陳秋實活動了一下,起身想看看蔡照相機裏的照片。
“不給你看。”蔡照把相機往背後一塞,不讓他看,成年後的蔡照一米九二,體格更是大了陳秋實一圈,陳秋實想跟他搶,死活搶不過。
“算了,不看就不看。”陳秋實有些失望。
“那……給你看一眼?”蔡照小心地拿出相機,怯生生地往前遞了一下。
“好!”陳秋實一把拿過相機,調出剛才拍的照片,并不是很好看啊?為什麽蔡照會露出那樣的神情?就好像剛才撫摸的是珍寶一般。
突然一個想法在陳秋實的腦子裏一閃而過,“蔡照,你喜歡我嗎?”陳秋實擡起頭,盯着蔡照的眼睛。成年後的蔡照有一張十分男人、粗犷的臉,如果不是因為自閉症的話,出去能迷倒一片小姑娘。他想起了以前,蔡照總是在他身邊的時候,會有反應,他也會被這種反應,弄到臉紅心跳。
“喜歡啊,為什麽這麽問?”蔡照很不理解,他一直都喜歡陳秋實啊。
“哎,真是的,問了也白問,我說的不是這種喜歡,是那種……嗯……就是那種。”陳秋實支支吾吾,也不知道怎麽跟他解釋。
“那是……哪種?”蔡照完全不明白,對他來說,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存在就是不存在,他也分不出這種那種的具體區別。
“哎呀,我說的是這種——”陳秋實打開電視機,調到每天播放的腦殘狗血偶像劇,其實蔡照挺喜歡看電視的,不過他一般都是看新聞和紀錄片,電視劇也看,但因為有時理解不了人跟人之間那些太過複雜的情緒情感聯系,這種小白劇他還是能看懂一些的。
畫面上的男女主角正在約會,手拉手逛街,吃東西的時候也會相互喂對方。他們看起來挺快樂的,蔡照這麽總結。“我跟秋實在一起,也挺快樂的。”
“啊……真是不知道怎麽跟你說好了……”這時正好電視上的男女主角開始接吻,陳秋實指了一下電視,“就是這種。”他臉有些紅。
蔡照看了兩眼,有些茫然,“秋實想親親嗎?”蔡照歪着頭問他,弟弟說話模模糊糊的,真的讓他搞不懂。
“啊……………………”陳秋實挫敗地蹲在地上,算了,他自閉症,交流有困難也是正常的。
蔡照看陳秋實很懊惱的樣子,湊過去,輕輕吻了一下陳秋實的嘴角,“別難過了,我親親你。”
這一吻倒把陳秋實弄懵了,“照照,你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嗎?”他有些嚴肅地問。
“什麽意思?我不明白。”蔡照也是懵的,難道弟弟不是想要親親嗎?
“唔——只有愛人之間才會這樣親吻的,懂嗎?就像爸爸和媽媽那樣,他們相愛,才會做這種事的,懂嗎?”陳秋實耐着性子,給蔡照解釋。
蔡照也是懵懵懂懂的,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他點點頭,又搖搖頭,陳秋實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沒明白,“哎——真不知道怎麽給你解釋了。”他伸手捂着額頭,真頭疼啊。
“秋實,我愛你啊。”蔡照突然吐出這麽一句,眼神清明而坦蕩,把陳秋實吓了一跳。
“照照,哥哥,我的哥哥诶……”陳秋實扯着頭發,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情了,有些開心,也有些無奈,更有些沮喪。
“你別這樣,會疼。”蔡照拿下陳秋實正在抓頭發的手,他看得頭皮都疼。
“算了算了,我們洗洗睡吧。”陳秋實覺得這個問題現在根本說不明白,時間也不早了,帶着蔡照過去洗漱。
床還是以前的床,房間也是以前的房間,人,還是以前的人,可是心情卻不一樣了。蔡照保持着規規矩矩的姿勢,跟弟弟說了晚安以後,就閉上了眼睛,他做了一天點心,也累了。
陳秋實睡不着,他還在糾結剛才的問題,蔡照不懂,不代表他也不懂,其實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蔡照取代了他的初中班主任,成為了他幻想的對象,高中的時候,其實住校真的是對他最好的選擇,他會在夢裏夢到蔡照,古銅色的皮膚,結實的肌肉,性感的下巴,第二天早上,他就要面對髒掉的內褲。他大學的時候,也試着交過女朋友,但是他發現,自己對女友真的沒什麽反應和沖動,反而會多看兩眼體育系的男生,不過他們皮膚沒有蔡照好,長得沒有蔡照好,連身高都趕不上蔡照,當他發現自己有這種想法的時候,自己也吓得不行,後來他自己翻看了一些這方面的資料,他把這一切的原因,都歸結在蔡照之前對他做過的事上,當時他除了憤恨,也生出了一些快感。
看到這樣的結果,陳秋實在心裏是拒絕的,他怎麽可以喜歡上自己的哥哥,還是個自閉症患者……他通過學業、工作和社團活動來麻痹自己,但還是會在午夜夢回的時候,記起蔡照的眼神和對他的執着。逃避的久了,他也就慢慢能面對了,這件事除了他,誰都不知道,父母不在家,不正是做壞事的最佳時機嗎?
陳秋實偷偷把手伸到下面,撫慰着自己,蔡照就在身邊,鼻子裏滿滿都是他的氣息,體溫熱熱的,他輕輕湊過去,蹭蹭,耳朵裏也都是他均勻的呼吸。自己幻想的對象就在身邊,這種感覺挺刺激的,很快,陳秋實就壓抑着□□,發洩了出來。
蔡照睡得正熟,對身邊發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陳秋實抽出一張紙擦擦手,回身抱住蔡照熱乎乎的身體,平靜自己。
“照照,今天你自己在家行嗎?”陳秋實突然接到學校那邊的短信,讓他回去一下。
“你要走嗎?”蔡照露出受傷的神情,陳秋實好不容易在家陪他,他舍不得。
“我就離開一下,很快回來好嗎?這樣,中午十二點,我們約好,十二點之前一定回來。”陳秋實看了一下手機上的時間,他只是回學校确認一下信息,應該很快的。“你在家做點心,中午做好飯等我好吧?”
“好,那你去吧。”蔡照看了一下牆上的鐘,現在是早上八點半,十二點之前回來,那就一定會回來。他盤算了一下冰箱裏的食材,考慮中午做什麽吃。
陳秋實把需要發貨的東西打包好,交到快遞小哥手裏,趕緊趕去學校。路上有些塞車,等他到學校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他去老師辦公室确認信息,結果老師還不在,他又等了一會兒,老師才回來,确認好信息,已經十一點半了,陳秋實計算了一下時間,沒辦法,他叫了輛出租車,如果不能在十二點之前回家的話,蔡照一定會非常難受說不定又會開始撕小紙條了。
“哎,師父,停一下,我去買個東西。”路邊支起的大鍋裏,是熱乎乎的糖炒栗子,蔡照喜歡的小零食之一,陳秋實突然想買一點。
十二點,陳秋實跑得氣喘籲籲,幾乎是卡着鐘進門,“照照,我回來了。”陳秋實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平複呼吸。
“歡迎回來,秋實。”蔡照其實正在掐着表數時間,過了4.15秒……“你過了十二點了。”他伸手把秒表遞給陳秋實看。
“對不起,照照,我路上耽誤了一點時間,你看我買了什麽?”陳秋實從包裏拿出熱乎乎的糖炒栗子給蔡照,希望得到他的諒解。
“你在路上買栗子了。”蔡照接過栗子,開始一顆一顆地數。
“對,就是買這個,耽誤了一點時間,原諒我好不好?”陳秋實湊過去,故作可憐地搖搖蔡照的胳膊,“哥哥~~~親親。”陳秋實嘟着嘴,反正沒人知道,他心裏的小惡魔勝利了。
蔡照看了他一眼,低下頭親了一下,然後繼續數栗子,一共是58顆,他喜歡這個數字。他剝開一顆栗子,挖出黃橙橙的肉,放到陳秋實嘴邊。陳秋實知道,這是原諒他了。
“走吧,洗洗手,我們吃飯吧。”飯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和碗筷,還冒着熱氣。
“好,吃飯。”蔡照放下收了的栗子,聽話地和陳秋實一起去洗手,陳秋實的手有點小,也有點涼,蔡照的手比較大,也很暖,洗手的時候,陳秋實故意把手蔡照的手裏塞,蔡照就躲,最後逃不過,就抓着陳秋實的手一起洗,白色的香皂泡泡包裹着兩雙手,在水龍頭下面沖洗,手指包裹在一起,滑膩膩觸感讓人心裏癢癢的。陳秋實擦擦手,又把毛巾遞給蔡照,手是涼的,心是熱的。
蔡照下午繼續做點心,每天都是限量供應供應的手工甜點,加上蔡照本人拍的配圖十分誘人,每天的生意都特別好,經常這一批剛剛做好,下一批的訂單就到了,陳秋實這幾天也是忙得不可開交,他還要兼職做客服,為客戶們解答問題,兩人時常忙到很晚,還要準備第二天的材料,但陳秋實就是覺得很充實,每天都跟蔡照在一起,滿足了他各種幻想,他可以跟蔡照一起做點心,一起看電視,看蔡照穿圍裙為他做飯,看他不經意間露出一截結實的腰腹……這都是他以前在夢裏幻想過的,當然,更過分的他都沒有付諸實踐。
陳秋實抱着枕頭躺在蔡照身側,“哥哥,你親親我呗?”他用軟軟的鼻音撒嬌。
“哦。”蔡照聽話地在他唇上親了一下,軟軟的觸感讓他留戀,但他并不知道該怎麽做,所以也只是親了一下。
“那我也親你一下好不好?”陳秋實舔舔嘴角,上面的溫度讓他開始興奮。
“好啊。”蔡照點點頭,笑得像個孩子,弟弟願意親親他,他特別開心。
陳秋實見他點頭,立馬湊了上去,先是蜻蜓點水一般在他唇上流連着,輕輕的觸碰猶如羽毛拂過,癢極了。陳秋實伸手,捂住蔡照的眼睛,“接吻要閉眼的知道嗎?”
“知道了。”蔡照閉上眼睛,往陳秋實那邊靠靠,他覺得這樣很舒服,但總覺得還不夠,他想要更多。
陳秋實見他閉上眼睛,心裏嘀咕着,我怎麽會看上這麽個傻瓜呢……邊想着,邊吻了上去,心如鼓擂,激動的一塌糊塗,即使是這樣,他也不願錯過這次機會。順着蔡照稍稍咧開的嘴角進去,舔過他整齊的牙齒,舌尖舔舐上颚,又試探性的去碰他的舌。
蔡照完全不懂該怎麽反應,他只覺得這樣讓他很陌生,卻也很興奮,陳秋實的手撫上他的後背,一下一下隔着睡衣劃過肌理,像小貓撓過一樣。手指順着衣服下擺伸進去,陳秋實的手撫摸着這具身體,他興奮的小聲□□,舔舐撕咬着蔡照的唇,把手伸進他褲子裏,隔着內褲,跟另一位兄弟打招呼。蔡照開始模仿陳秋實的動作,他發現這麽做會讓自己更舒服,也會讓陳秋實更興奮。
陳秋實确實更興奮了,蔡照終于給了他回應,至少讓他感覺自己的這份愛戀有了依托,不再是自己的幻想,他激動得想哭。
“你怎麽哭了,不舒服嗎?”蔡照突然覺得臉上濕濕的,陳秋實突然的哭泣讓他措手不及。
“沒有,沒有不舒服,你做的很好。”陳秋實用袖子擦擦眼淚,伸手解開蔡照的衣服,不夠,還想要更多。
人就是這麽貪心,得到了還想再要,陳秋實拉着蔡照的手,讓他解開自己的睡衣。皮膚最直接的觸碰也還是填不滿心裏的欲望,每顆細胞就在叫嚣着還想要,親吻,愛撫,想要被他進入,感受最熾熱的溫度,但理智還在控制他,你已經越線了,等兩個人都洩出來之後,陳秋實的腦袋清醒了一些,看着蔡照迷茫的眼神,他有些懊悔,他什麽都不懂,這麽做真的好嗎?但另一個自己卻再說,都是他的錯,要不是他你會彎嗎?陳秋實這邊正在天人交戰,蔡照那邊還意猶未盡,拉過陳秋實的手放在下身,“還要。”
卧槽,這恢複速度也太快了吧?!果然這麽大的塊頭不是白長的啊——陳秋實默默在心裏吐槽,算了,都已經這樣了,那就拉着他一起去地獄吧。
陳秋實重新吻了上去,口腔裏滿是清爽的牙膏味道。兩人激烈地糾纏,舔吻着身體的每個角落,彼此烙印上一個又一個痕跡。他拉着蔡照的手附上自己的下身,引導着他為自己擴張,蔡照學得很快,陳秋實是最好的老師,他是最好的學生,很快就掌握了讓兩人快樂的竅門。承受着蔡照猛烈的撞擊,陳秋實幸福的流出淚水,一夜的放縱,換來的是無悔,也就夠了。
第二天一早,蔡照卡着時間起床,昨晚睡得晚,還沒有徹底醒。看身邊陳秋實睡的正香,也沒叫他。陳秋實白皙的皮膚上印着點點莓紅,蔡照看顏色有些淡了,略有些不滿,按照原來的位置重新印了上去,看顏色差不多了,這才滿意地起床做早飯。陳秋實是被吻醒的,蔡照在他身上這麽撥撩,他不醒才怪,平複了一下欲望,他才套上睡衣,出去洗漱吃飯。說真的,他有點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蔡照了,早上理智終于回來占據主場,陳秋實羞得不敢正眼看蔡照,都是他自己點的火,活該。
蔡照覺得陳秋實今天有些奇怪,為什麽呢?明明昨晚那麽親熱,今天卻好像換了一個人,都不看他了。蔡照有些傷心,他湊過去,輕輕吻上陳秋實的臉頰,“別不理我,我難受。”
看着蔡照有些哀傷的眼神,他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自己內心的掙紮,他踮起腳尖,吻了一下蔡照,算了,得過且過吧。“我沒有不理你啊,乖,我們吃飯去。”
“照照,我也愛你。”陳秋實突然湊近蔡照的耳邊,對他說到。
蔡照突然有些臉紅,心裏是抑制不住的激動和滿足,陳秋實的暗戀,從來都不是單行線。
這段時間,蔡照發現弟弟變得好像有點奇怪,白天的時候跟平時沒什麽兩樣,除了比以前跟親密,沒什麽區別,但每到晚上,總喜歡拉自己做那些羞羞的事,不過無論是白天的陳秋實,還是晚上的陳秋實,蔡照都喜歡。
父母沒過幾天就要回來了,陳秋實只能抓住最後的一點時間,多和蔡照做些想做的事,在結束一天工作之後一起洗澡,在擦槍走火的時候直接在浴室解決,或是蔡照準備做飯的時候,他可以從背後摟住他,交換一個甜蜜的吻,或是在起床時,還能靠着他的胸膛蹭蹭,拉着他一起賴床……
公園、地鐵站、廣場上……蔡照也拉着陳秋實拍了好多照片,調皮的表情、撒嬌的表情,無辜的表情,發呆的表情,驚訝的表情……各式各樣的,當然還有他們接吻的表情。蔡照聽話地沒有把接吻的照片打印出來,陳秋實說,爸媽看到了,一定會很生氣的。
爸媽明天就要回來了,陳秋實晚上靜靜地躺在蔡照胸口,什麽都沒做,蔡照有些不理解,為什麽陳秋實的情緒并不太好,“你怎麽了?你不開心?”
“照照,你知道我為什麽不開心嗎?”陳秋實親了一下蔡照胸口,問他。
“不知道,我猜不出來。”蔡照拉陳秋實放在他胸口的手,側過身來,看他的眼睛。
“照照,你愛我嗎?”陳秋實挪挪身子,支起腦袋,問他。
“愛,我最愛你了。”蔡照看着他的眼睛,毫不猶豫地回答。
“我也愛你。”陳秋實雖然在笑,卻看起來額外悲傷。“但是你是我哥哥知道嗎?我們不能在一起,如果我們在一起的話,爸爸媽媽會很難得過。”
“為什麽?”蔡照不喜歡他這個表情,明明在笑,卻好像是哭着。
“我們——我們是兄弟,雖然不是親生的,但我們在亂倫……”陳秋實的心裏,一直壓了一座山,這段時間,随着兩人關系的改變,這座山壓得他喘不上氣了,背德和亂倫的快感一直讓他難以自拔,白日裏,他是陽光開朗、善良熱情的天使,夜晚卻是拉着自己自閉症哥哥上床的惡魔,勾引着哥哥為自己沉淪。父母馬上回來的信息給他敲醒了警鐘,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不懂……”陳秋實沒哭,蔡照卻先哭了出來,喜歡就是喜歡,愛就是愛,他愛自己的弟弟,愛着陳秋實,陳秋實就是他的執念,一直都是。
“你別哭,你可以不懂,但我不能,照照,等爸爸媽媽回來,我們就不能像這段時間這樣了,知道嗎?”陳秋實抹去蔡照流出來的淚,放在唇邊嘗了一下,有些鹹,還有點甜味。
“真的,不可以嗎?”蔡照也不哭了,只是委屈地看着陳秋實。
“不可以,照照,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陳秋實紅着眼眶說。
“不是秋實的錯,你沒錯。”蔡照慌了手腳,不知道怎麽安慰他,只能一次一次親吻他臉頰、眼睛。
“我沒事,照照,早點睡吧,晚安。”陳秋實擦幹眼淚,明天會是嶄新的一天,一切都會重新開始。
“晚安,秋實。”蔡照聽他這麽說,也只能閉上眼睛睡覺了。
老陳和蔡媽媽回來,看到家裏一點都沒有亂套,十分開心,把陳秋實好一頓誇,蔡媽媽下廚,一家吃了一頓團圓飯。陳秋實還是住在家裏,晚上偶爾會過去跟蔡照一起睡,但從沒做什麽出格的事,蔡照幾次想碰他,都被他拒絕了,一牆之隔,他可不敢保證父母不會發現什麽。
蔡媽媽發現自從他們回來,蔡照好像很不開心的樣子,跟秋實的互動,好像也不是特別多,她問過陳秋實,得到的回答只是簡單的心情不好而已,問蔡照,他更不願多說一句,蔡媽媽敏感地覺得,他們兩個之間出現了什麽問題。
問題的暴露,是在一次陳秋實生病的時候,大冬天洗冷水澡,這不擺明了要感冒麽。蔡媽媽和蔡照在照顧他,趁着蔡媽媽出去倒水,蔡照偷偷吻着陳秋實滾燙的唇,陳秋實迷迷糊糊的,壓抑了許久的情感,也漸漸爆發,抓着蔡照的衣領,吻得難分難舍。蔡媽媽倒水回來,還是看到了讓她震驚的一幕,她默默退了出去,打算等陳秋實好了之後再跟他談談。
“秋實啊,前段時間我們一直不在家,照照麻煩你了。”蔡媽媽看陳秋實恢複得差不多,過來找他談話,當然,都是瞞着蔡照的。
“沒事,媽媽,照顧他是我應該做的。”陳秋實隐約覺得媽媽好像知道了什麽。
“孩子,我就跟你直說吧,那天——我看到你們接吻了。”蔡媽媽忍住自己的情緒,盡量讓自己保持平靜,“但他是你哥哥啊——”
“媽——不幹他的事,是我的問題,你放心,我跟照照,不,哥哥,我們不會有什麽的,我保證。”陳秋實低着頭,這一天終于還是來了。
“唉——照照那個情況,我也不指望他這輩子能給我娶個媳婦兒回來,但我真沒想到,你們……秋實,你是個好孩子,媽媽一直特別愛你,真的。”蔡媽媽仿佛一下老了許多,現實一次一次帶給她以外,她已經無力承受。
“媽,你放心吧,哥哥那邊我會去說的,我們——真的不會有什麽了。”陳秋實有些哽咽,執着了那麽多年,蔡照何嘗不是他的執念。
“孩子,你這樣,讓媽媽心疼,但媽媽也有自己的無奈……”蔡媽媽看陳秋實這個樣子,也忍不住難過,但兩個人如果真的要在一起的話,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他們要面對的壓力,難以想象,兩個男人在一起,已經要受到不少非議,何況他們還是兄弟,蔡照有是自閉症患者……
蔡媽媽離開陳秋實的房間,給他帶上了門。陳秋實漸漸哭出聲來,大顆大顆的淚珠砸在被子上,留下點點水跡,這麽做的後果,他早就想過了,但他從不後悔,愛了就愛了,即使最後放手,也總好過從未擁有。
平複了一下情緒,陳秋實打算找蔡照談談,其實要哄他很容易,蔡照就像個小孩子,很容易得到滿足,答應他的事一定要做到,對他說的話一定要真心,這就行了。
陳秋實用冷水敷了一下眼睛,看起來跟平時沒什麽兩樣,蔡照應該看不出來。
“你哭了?”蔡照還是一眼看出了問題,即使陳秋實再怎麽假裝,在他面前,也到處都是破綻。
“嗯,哭了,照照,哥哥,你喜歡我怎麽叫你?”陳秋實索性也不裝了。
“都好。”蔡照羞澀地摸摸頭發,他不太喜歡剪頭發,現在幹脆留長了,在後面紮起一個小揪揪。
“照照,我——可能要走了,我們約個時間好不好,你看,今天是十一月28號,我二月5號就回來好不好?2月5號的十二點之前,我一定回來好嗎?”陳秋實決定離開,過年的時間回來幾天就好。
“為什麽?好久,不能短一點嗎?”蔡照算了一下時間,跟陳秋實越是親密,越是難以忍受離別的痛楚。
“不行,我有事要做,等我回來好嗎?我會帶你喜歡的東西回來。”陳秋實看着他的眼睛,覺得有些心虛,他湊過去,“照照,再親親我好嗎?”
“嗯。”蔡照說着,直接吻了上去,他現在越吻越熟練,兩人誰都舍不得放開,仿佛可以這樣直到天荒地老。
“照照,我愛你,一直都愛。”陳秋實氣喘籲籲地靠在蔡照懷裏,“我走了,你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不要跟媽媽鬧脾氣,想我了就給我打電話,我想你了,也會給你打的,放心吧,時間到了,我一定會回來的,不會超過一秒的,好嗎?”
“好,那你早點回來。”還未離開,已經開始想念。蔡照覺得心裏有些空牢牢的,陳秋實以前上學的時候,每個周都會回來,即使在家呆不多久,他也覺得他會回來,時間到了就會回來,這是第一次有這種感覺,好像他這一走,再也不會回來。
“嗯,一定會回來的,我哪次騙你了?”陳秋實伸出小手指,“來,我們拉鈎,我保證回來。”
“好,拉鈎,你要是不回來……不回來的話……我會很難過很難過的。”蔡照說着,忍不住紅了眼眶。
“一定,我保證。”陳秋實狠狠點點頭,到時候無論怎麽樣,他都會出現在這個家裏,完成他們的約定。
“嗯,那你走吧,我會想你的。”蔡照擦幹眼淚,轉過頭去。
“今晚一起睡吧。”陳秋實拿着枕頭過來的,“我明天就走了。”
“嗯,好。”蔡照乖乖地躺下,珍惜着最後的這段時間。
陳秋實的車票定在第二天下午,吃過午飯,老陳、蔡媽媽和蔡照,把他送上車,蔡照覺得遠去的車帶走了他最珍貴的東西,他想去追趕,但怎麽都追不上了。
陳秋實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城市,這裏有他的同學,他們打算開始創業。關于項目,一開始就打算做餐飲的,陳秋實這幾年打工,手頭有些富餘,再加上他善于投資理財,這點富餘也被他賺的更多了,拿着這筆錢,他和同學考察了幾個項目,但都不是很滿意,餐飲行業競争激烈,如何才能做到獨此一家,讓他們頗費苦心。陳秋實是想做蛋糕店或者咖啡廳的,畢竟蔡照一直做點心,他對這些也比較熟悉,同學的意見是做中餐,兩人的想法大相徑庭,在僵持了很久之後,終于決定分道揚镳。
陳秋實也沒閑着,他去考察了各式各樣的西點和中式糕點,然後做市場調研,最後居然還是蔡照給了他靈感,他去拜訪了當地的自閉症兒童康複中心,在那裏,他找到了方向。
這個世界上,有成千上萬的自閉症患者,他們的情況有好有壞,社會不給以他們認可,他們的生存環境非常惡劣,即使學校培訓他們各種各樣的技能,依然沒有企業單位接納他們。陳秋實打算和當地的自閉症兒童康複中心合作,計劃他也在拟定中,就等着付諸實現了。
一月底,陳秋實訂好了回家的車票,蔡照中間并沒有給他打過多少電話,他倒是經常打過去,蔡照不願接,偶爾接一次兩次,也都是問他什麽時候回去,陳秋實平日裏,只能用工作和畢業論文填補自己的生活,這樣,他就沒有時間想蔡照了。
2月4號,陳秋實坐上了回程的車,路程不算太遠,也不算太近,一共4個小時。他還是提前回來了,距離2月5號的中午十二點,還有整整24個小時,他誰都沒有通知,只是為了給蔡照一個驚喜。
看着突然出現在家裏的陳秋實,蔡照看了一下時間,真的不是2月5號,他就回來了。蔡照不顧父母在場,緊緊抱住陳秋實,不再放手。
蔡照瘦了,陳秋實摸上他的臉頰,原本就很硬朗的輪廓,變得更加鋒利,身材還是那麽結實,但摸着肉少了,蔡媽媽看到陳秋實回來,也哭成了淚人,拉着陳秋實的手不住說道,回來就好。
吃過午飯,陳秋實陪着蔡照午睡,冬日午後的陽光很溫暖,陳秋實有些興奮得睡不着,他湊過去,摟着蔡照的腰,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蔡照常年做甜點,身上總是帶着淡淡的奶油和香草的味道,偶爾還是巧克力味兒的。都是陳秋實特別喜歡的味道,有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