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帝(三)
誰也沒料到維西的“稍等”直接讓他們等到天黑。電視臺其他魔都紛紛找借口偷跑離開,只剩下烏澤和多靈在走廊上靠着牆睡着了。
地府管理所的下班時間已過,管理所的領導們從會議室出來時都急着回家,沒有注意到窩在牆邊的兩只陌生的魔。
大帝最後一個走出會議室,跟維西交代完會議注意事項後忽然想起下午電視臺小記者毛茸茸的腦袋。
不知為什麽,覺得那手感一定不錯。
他喊住維西:“叫電視臺把純白之心送來。”
維西給了他一個白眼,那小記者好歹也是有生命有思維的地府居民,把他送來是什麽措辭?還有合着你連他名字都沒記住就要帶回家,是不是太随便了點?
純白之心的光芒在昏暗夜晚的襯托下隐隐發亮,也只有大帝這樣高傲的不屑于将視線委屈到眼睛水平線以下的目不斜視的前·天使會注意不到。
他朝牆邊指了指,大帝這才看見睡着了靠在一起的兩只魔。
昏暗的燈光下看的不是很分明,只有那蓬亂的卷發和隐隐發光的胸口可以确定就是他要找的魔。
還有一只是誰?
眼前一暗,天性警覺的多靈立刻驚醒過來,原來是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天花板的燈光。待他看清那張冷漠地打量着他的俊臉時液心一抖,趕緊搖醒了還在睡夢中的烏澤。
烏澤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就看到大帝面無表情地看着他:“我們回家。”
他的腦袋一時沒轉過來,不知道該怎麽回應這句果斷又似乎別有深意的話,只覺得裏面隐含的命令口氣不容拒絕。
那雙一望無底的黑眸緊緊地吸引着他,讓他挪不開視線,只能怔怔地回答:“好。”
兩魔凝視對方,眼中只有彼此,仿佛剩餘的世界都不存在了一般。
雖然氣氛本該不是這樣的。
被完全冷落在一邊的多靈默默流淚,烏澤要被大帝帶走了,不要他這個新搭檔了,留下他孤苦伶仃一只魔獨自徘徊在這個陌生黑暗的地府管理所,無依無靠。
明明攝像機都壞了,他幹嘛還要留在這裏陪着烏澤……
明明是地府掌權之地,管理所也不買些質量好點的燈,這條走廊黑得一眼望不到盡頭會不會鬧鬼啊……
就在他對眼前昏黑的走廊疑神疑鬼又不敢打斷烏澤和大帝時,維西适時上前對同樣被排斥在迷之氛圍之外的多靈親切一笑:“這位先生,我們這邊走吧。”
多靈感激涕零,果然維西先生才是管理所最溫柔的魔!
管理所和大帝的家距離很遠,兩只魔一高一矮一前一後走了兩個多小時才走到。
烏澤一邊用尾巴纏繞着走得發麻的腿按摩,一邊在心裏給大帝加分:沒想到大帝每天上下班這麽辛苦!太不容易了!
大帝也深覺自己十分不易,要不是想把純白之心帶回家,他自己是可以輕松瞬移的!
一路上烏澤問了很多采訪稿上給定的問題,雖然大多數回答是“無可奉告”,他還是知道了大帝最喜歡黑色,會治愈術。
總覺得跟偶像的距離拉近了一點,心中有點小雀躍。
大帝則滿心不屑,默默在心中給電視臺打了負分。
盡是一些意圖博魔眼球探究他私生活的問題,就不能關心關心時政嗎?而且問他會不會治愈術是什麽意思?難道電視臺的魔看不出他是S魔?
大帝的家是很普通的單層住宅,絲毫不高調奢侈,很合烏澤心意,好感持續增加中。
然而大帝對這只聒噪的軟角魔沒什麽好印象,一到家就急于擺脫烏澤沒完沒了的提問,指了個房間冷冷道:“不早了,你睡客房。”
烏澤受寵若驚:“今晚我住在這裏嗎?”
大帝皺眉:“你想回去?”
烏澤趕緊搖頭:“沒有沒有。”
能近距離接近偶像的機會怎麽能輕易放棄呢!雖然他不知道就算他想走大帝也不會讓他走。
大帝對純白之心的依從十分滿意:“以後你就住這裏。”
烏澤兩眼立刻發出紅光,從此以後他就跟大帝住在一起了?!這是主神感受到他對大帝的崇拜而賜給他的禮物嗎?
一想到今後能如此近距離的觀摩偶像,心中的激動之情簡直澎湃難當!
咳咳,但是他要維持矜持,留給大帝一個良好的印象。
即便他此時明明欣喜得仿佛蕩漾在春水裏,也要努力浮出水面保持平靜!
烏澤紅着臉扭捏道:“我,我還沒有準備好……”
第一次跟偶像同居要做些什麽?做飯燒菜洗衣服嗎?
大帝也考慮到這個棘手的問題陷入沉思,他同樣沒有任何準備。
家裏從來沒有住過第二只魔,沒有任何多餘的生活用品,如果要純白之心長期在這裏居住确實需要做一些準備。
他突然想到工作狂魔維西有時候會通宵工作,總是在管理所辦公室準備一些洗漱用品,便對烏澤道:“你等等。”便進了卧室。
烏澤不知道大帝讓他等什麽,一臉茫然,但還是聽話地在客廳一動不動地乖乖等着。
不一會兒大帝走出房間,遞給他一袋洗漱用品。
烏澤眼眶發紅,原來大帝是去給他找這些瑣碎的東西了!他的大帝怎麽能這麽貼心!
大帝見他紅了眼圈還以為他對袋子裏的東西不滿意,覺得自己似乎虧待了他,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你先用着吧,這些質量應該還行,明天你再去買你自己喜歡的。”
他剛瞬移回管理所去維西的辦公室裏挑了幾件看起來還不錯的牙刷毛巾什麽的,按照維西對生活的要求,購置的東西應該不會太差。
“恩!”烏澤心懷感激地接過袋子,跑進了客房。
大帝松了一口氣,家裏多了一只陌生魔有時候也是挺尴尬的,他還不太清楚如何在工作之外與其他魔相處。
但是守護地府的和平安詳是他的職責所在,他不會因為這麽一點困難退縮。
純白之心……
他朝客房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冷不防被忽然探出來的腦袋吓了一跳。
烏澤舉着一把木質牙刷一臉興奮:“大帝!這把靈木牙刷一把就要998冥!我們臺有它的廣告!”
“是嗎。”大帝暗暗平複剛才受驚的心,臉上波瀾不驚。但烏澤的話讓他心生一絲不好的預感。
一把牙刷居然要998?
沒幾分鐘烏澤又探出腦袋,揮着一塊布:“大帝!這條三生牛毛做的毛巾前天剛發售!市場價要2000冥!而且是限量款!”
沒想到大帝為了他這麽費心,大帝雖然總是冷着臉,但絕對是地府最溫柔的魔!
“哦……”
心中的不安越發強烈。
一條毛巾2000?難道是通貨膨脹?可是通貨膨脹到這種地步物價辦沒道理不發發文件,還是說維西的工資太高了錢多的沒處用……
不管怎樣,希望他作為一個公職人員不要把這些身外之物放在心上,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