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喂養指南(完)
顯然一點兒都沒體會到大天使的心酸, 不用被任務壓迫的小惡魔一身輕松地在游樂場裏跑來跑去, 一手拿着冰淇淋一手攥着氣球, 清秀的眉眼裏都是滿滿明亮的笑意。
小家夥很久都沒玩得這麽高興了。擡手穩穩接住撲進懷裏的小惡魔,袁暮的神色也跟着暖下來,淺笑着揉了揉他的腦袋:“怎麽樣, 玩兒得高興嗎?”
“高興!”
小惡魔的目光裏盡是明亮的星光, 用力點了點頭, 忽然把冰淇淋舉到他面前:“這個很好吃,給你吃!”
雖然一直都沒能找到機會吓唬主角最後一次, 不過好像也已經沒那麽重要了。終于找到了大天使的小惡魔早就把任務抛在了腦後,清秀的眉眼彎成好看的弧度,又依依不舍地咬了一口, 才把手裏涼涼甜甜的冰淇淋遞了過去。
袁暮笑了笑, 低頭看了看時間,擡手攬住他的肩背, 徑直順勢吻了上去:“到時間了,我吃這個就很好。”
冰淇淋在溫熱的舌尖化開柔和的甜意,袁暮輕輕挑了唇角, 捏了捏小惡魔泛紅的臉頰, 落下目光含了笑望着他:“确實不錯, 很好吃——我就不跟你搶了,快點兒吃,一會兒該化了。”
壞法師簡直一點都不正經,就知道什麽兩個小時親一下一定是陰謀。小惡魔紅着臉低下頭, 小口小口地抿着冰淇淋,眉眼間忍不住綻開柔柔軟軟的笑意,瞄了一眼壞法師的背影,牽着氣球快步跑到他身邊,寸步不落地跟上了他的步子。
袁暮順手攬過他的肩背,把小惡魔攏到身邊。耐心地等着他把一個冰淇淋吃完,才又買了個小兔子的棉花糖,笑吟吟地遞給他:“我給你買一對小兔子,帶回伊甸園去放養好不好?”
“可以嗎?那我想要一只黑的和一只白的!”
小惡魔的目光倏地亮起,拿着棉花糖在手裏左看右看,喜歡得不舍得下口,舉在手裏期待地擡起頭:“它們會生下來黑白花的小兔子嗎?要是能生下來和薩麥爾長得像的就好了,它那次和我說起,在它絕育之後,一直都可想要重新當一次爸爸了……”
“下次不要和薩麥爾聊天,它活得太久了,說不定就會帶壞你的。”
聽到小惡魔的話,袁暮忍不住輕咳一聲,拍了拍小惡魔的肩膀,領着他往寵物市場走過去:“其實我也沒養過兔子,我們可以一起來養。伊甸園地方大得很,等你領到自己的三頭犬,也可以一起帶上去,不過我們還得想些辦法,保證它們能和諧相處才行。”
還從來沒仔細想過以後要怎麽辦,小惡魔聽得心馳神往,抿着蓬松的棉花糖,高高興興地點了點頭:“我會跟它們講道理,叫它們好好聽話的!”
幾乎已經預計到講道理大概不會多有用,信奉武力的大天使笑着揉了揉小惡魔的腦袋,暗自決定了回去大概得先分別把狗和兔子跟自家貓一起揍一頓。趁着小惡魔不注意,湊過去咬了一口棉花糖,滿意地等着甜滋滋的糖絲在口中化開,舒心地輕嘆了口氣。
順利地買下了一對毛絨絨的小兔子,小惡魔喜歡得不肯撒手,抱在懷裏小心翼翼地摸了一路,直到被領着上了摩天輪,才終于依依不舍地把小兔子收進了空間裏。
“怎麽樣,喜歡嗎?”
袁暮淺笑出聲,耐心地揉了揉小惡魔的腦袋,趁機地替自己曾經的不良行徑打着補丁:“是不是特別喜歡,看着就忍不住想摸摸抱抱?其實我平時也就是這種心情,不是故意欺負你的。”
誠懇地解釋了動機,迎上小惡魔懷疑的目光,顯然不只是摸摸抱抱的大天使輕咳一聲,一本正經地補了一句:“真的。”
迎上大天使難得泛紅的臉頰,小惡魔忍不住彎起眉眼,主動擡手抱住他,埋在頸間輕輕蹭了蹭:“謝謝你……”
柔柔軟軟的嗓音依然帶着隐隐懂事的拘謹,叫袁暮心裏一疼,使了些力把他抱緊,輕柔地拍撫着脊背:“怎麽能跟我說謝謝呢?我是應該保護你的,我一直都應該保護好你的……”
熟悉的溫暖氣息叫小惡魔輕輕一顫,本能地擡手回抱住他,學着對方的樣子輕輕拍了兩下:“不要難過了,我都很好的,一直都很好的。”
低下頭望着那雙瞳眸裏幹淨清亮的光芒,袁暮眼裏浸潤開柔暖輕緩的笑意,揉了揉他的腦袋,将目光轉向窗外:“看,放煙花了。”
“真的!”
小惡魔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興奮地趴在窗口,貼着玻璃望向窗外:“好漂亮,像放電影一樣!”
摩天輪在寧靜的夜色裏緩緩轉動着,慢慢升到了最高點,游樂場的煙花在天空綻開鮮豔的餘晖,映在小惡魔黑白分明的清亮瞳眸裏,好看得叫人怦然心動。
袁暮的目光始終落在他身上,小惡魔興致勃勃地看了一陣,下意識回轉頭,迎上大天使安靜的注視,擡手輕輕拉住了他的袖口:“不看煙花嗎?很漂亮的……”
“我在看,都在這裏面呢。”
反手握住小惡魔的手,袁暮淺笑着開口,俯身輕輕吻上那雙幹淨的眼睛,擡手溫柔地撫上他額頂精巧的小角。
看着小惡魔隐隐泛紅的臉頰,袁暮眼裏就又多了些笑意。垂了目光正要開口,神色忽然一變,猛地把小惡魔護在懷裏,本能地背轉回身:“閉上眼睛。”
小惡魔被吓了一跳,透過縫隙隐約看到隔壁的轎廂在鋼纜剮蹭下狠狠撞向兩人所在的方向,心口猛地縮緊。用力閉上了眼睛,背後的雙翅忽然展開,把兩個人一起護在了其中。
“不行,快收起來!”
只想着小惡魔不會躲避危險,才在幾個世界裏特意給他設置了些危機。原本想着是鍛煉他的應變能力,好叫他多些自保的本事,卻沒想到把小家夥教得反應這麽快,已經像是成了本能一樣,電光火石間居然連他都沒來得及反應。
劇烈的沖撞叫袁暮幾乎來不及做出什麽應對,體內的力量不顧一切地爆發,強行護住了兩人所在的轎廂,胸口驀地一甜,下意識咳了一聲,一片鮮紅就落在了小惡魔的衣角。
被徹底淨化的任務和最後一次成功吓到主角的提示音一起響起,摻雜着轎廂翻滾扭轉的刺耳聲響。袁暮悶悶的咳嗽聲響在耳邊,叫小惡魔幾乎顧不上自己的痛楚,手足無措地抱住了忽然無力倒在他身上的大天使,聲音帶了掩不住的哭腔:“你怎麽了,是不是受傷了!”
“我沒事,別害怕……”
轎廂的劇烈震動緩緩平複下來,下方已經傳來了尖銳的警報聲。
袁暮輕喘了兩口氣,搖搖頭撐起身,撫上小惡魔的骨翅,掌心有柔暖的白光湧動,緩緩消除着骨翅上的挫傷:“疼不疼?”
小惡魔怕得不成,眼眶裏滿是水色,用力搖了搖頭,雙手握住他的手臂:“我沒事的,你不要浪費你的力量,你受傷了,要保護好自己……”
“說實話,我都後悔教你怎麽應對這些危險了。”
袁暮笑着搖了搖頭,輕輕撫了撫小惡魔的腦袋,等着他漸漸平靜下來,才從口袋裏摸出張神行符,打起精神塞進他手裏:“握緊,然後在心裏想着一定要去的地方,帶我回去……我們不去醫院,不然一定會被抓起來做研究的。”
小惡魔用力點了點頭,抹去眼中的水色,攥緊了那張神行符,擡手抱緊了主角的身體,閉上眼睛默念着酒店的屋子。力量果然飛速從周身湧入那張薄薄的符紙裏,雲梯才搭上來,滾滾濃煙裏就忽然閃過了一道不起眼的微弱白光,等到消防員趴上來,轎廂裏早已經空空如也。
袁暮還只是人類的身體,力量爆發得實在太過,隐約感覺到回了屋子就再堅持不住,意識無力地陷入了一片昏沉。
沒了主角作為支撐,小惡魔卻反而冷靜下來。一個人咬着牙把他搬到床上,拜托薩麥爾來檢查過了對方的身體,确認了沒什麽大礙,才總算松了口氣,替他拭淨了唇角的血跡,寸步不離地守在了床邊。
直到月上中天,袁暮才終于從昏睡中掙紮着清醒過來。
夢裏見到小惡魔忽然張開雙翅時的恐懼緊張似乎還沒能散去,袁暮喘着粗氣猛地撐起身,急促地尋找着那個熟悉的身影,把伏在床邊打瞌睡的小惡魔也一起驚醒,連忙擡手扶住了他:“怎麽樣,還難受嗎?我拜托薩麥爾來看過你了,它說——”
話還沒說完,他就被袁暮用力攬進了懷裏。
那個懷抱似乎從來都沒有這樣用力過,小惡魔被勒得幾乎喘不上氣,卻還是乖乖伏在了對方的懷裏,紅着眼眶低下頭:“對不起……”
“不——是我不好,我早該想到的。”
袁暮搖搖頭,只說了一半就打住了話頭,手臂上的強勁力道緩緩放松下來,輕輕撫了撫小惡魔的脊背,語氣也重新柔軟下來:“是不是吓到了?”
聽見熟悉的溫和嗓音,小惡魔的眼眶驀地酸燙,再也忍不住眼中水色,哽咽着用力摟緊了他的脖頸:“我害怕,你不要受傷,我沒關系,我是惡魔,惡魔是不會死的……”
“那也不行,我再也不想又弄丢你一次了。”
袁暮淡淡一笑,把小惡魔抱進懷裏,安撫地揉着後背,語氣柔軟溫存:“沒關系,我也不會有事的——不要害怕,我會好好保護你,一直一直的保護你……”
小惡魔抽抽噎噎地趴在他懷裏,把眼淚蹭得滿衣服都是,也不舍得把腦袋擡起來。袁暮無奈淺笑,耐心地撫着他的脊背,一直等到懷裏的小家夥停下了抽噎,才耐心地低下頭:“你的任務完成得怎麽樣了,經驗點是不是都拿到了?”
“我不知道,剛才一直都沒有注意……”
被他這樣一問,小惡魔才想起自己居然忘了查看經驗點。連忙調出了系統,瞄了一眼才驚訝地擡起了頭:“我所有的任務都完成了!吓唬你一百次能完成是可能的,可我雖然被你的力量淨化了,但應該還沒被消泯掉才對……”
“……你的任務居然還包括吓唬我一百次嗎?”
雖然弄清楚陰謀的來源也很重要,但大天使的注意力還是難以自制地被一瞬帶偏,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心情複雜地輕嘆了口氣。
這個幕後主使居然不光對小惡魔下套,還妄圖向自己進行這樣慘無人道的複仇,這樣的手段他還真有些熟悉。
小惡魔心虛地低下頭,乖乖靠在他胸口不敢吭聲,還讨好地抱住他主動蹭了蹭。袁暮啞然輕笑,耐心地摟住他拍了拍:“不要緊,你可是大反派啊,反派就得做反派該做的事。再說了,要不是你幫忙,我還真不一定能拿得到執照呢。”
“真的嗎?那你沒有生氣!”
受到表揚的小惡魔目光倏地亮起來,拉住他的袖口,期待地仰起頭:“那我還可以繼續吓唬你——”
“不,我想還是不用了。”
在小惡魔生出這個念頭之初就果斷地掐斷了這種可能性,袁暮無奈輕笑,揉了揉瞬間失落的小惡魔,一身凜然正氣地強行扯開了話題:“既然你沒被消泯也拿到了經驗點,說明任務原本就是這樣。之前你收到的指令大概是被人改過了,這樣就既能叫你毫無覺察地完成任務離開世界,又能達到叫我親手消泯你的目的了。”
“可是——他們為什麽一定要這樣呢?”
順利地被轉移了注意力,單純的小惡魔靠在大天使的懷裏,眨巴着眼睛擡起頭:“這只是一個世界而已,等到了下個世界,我還是可以重新開始啊……”
袁暮挑了挑眉,迎上那雙滿是不解的清亮眼瞳,終于垂了視線無奈地輕笑起來,用力擁緊了懷裏的小家夥,低頭親了親他的唇角:“不,這一次不重新開始。我們一起走,我不會再叫他們把你帶走了。”
他大概猜得到那些家夥的盤算——如果是自己親手消泯了小鬼使,那樣的傷害再怎樣只怕都會在靈魂深處留下烙痕,如果最後一個世界沒辦法順利相愛,自己也就沒辦法贏下賭約,帶着小惡魔離開惡魔之淵了。
算盤打得不錯,可惜自家的小兔子似乎一點都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倒是成功的叫他改了主意……
做好了接下來的打算,大天使和顏悅色地抱着小惡魔放到面前,笑眯眯地微俯了身:“帶我去一趟惡魔之淵好不好?我去找個老朋友,和他們聊一聊接下來的安排,然後咱們再一塊兒走。”
“可是——我現在能回得去惡魔之淵嗎?”
莫名覺得背後隐隐發寒,小惡魔緊張地眨了眨眼睛,端端正正地坐直了身體,積極地舉起一只手,提出了已經實踐過一次的可靠建議:“其實我覺得——我們給蛋糕就可以了!只要給他們大蛋糕,他們就會放過我的,原來就是這樣……”
“還記得你曾經因為把松鼠鳜魚的料汁給他們,得到了惡魔之匙嗎?”
袁暮不置可否,笑吟吟地握住他的手,把小惡魔攏進懷裏,繼續耐心地循循善誘:“那其實就是和神行符差不多的瞬移鑰匙,我只是去和他們友好地讨論一些事情,如果真的能用蛋糕替你贖身,我就現場給他們做一個,不是比買來的更有誠意嗎?”
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小惡魔迷迷糊糊地點點頭,下意識取出了那枚獎勵的惡魔之匙,拿在手裏看了看,乖乖地遞了過去。
在大天使握住惡魔之匙的下一刻,系統忽然警報大作,尖銳的警鈴聲叫小惡魔吓了一跳,慌忙扯住了袁暮的衣袖:“我聽到了警報聲,是不是出事了!”
“別怕,只要跟在我身邊就好了。”
袁暮單手攬住他,低了頭在小惡魔頭頂的小角上輕輕一吻,握緊了惡魔之匙,深吸口氣閉上了眼睛。
……
惡魔總部的紅燈閃爍不停,尖銳的警報聲響徹了整個惡魔之淵。負責跑腿的下等惡魔無措地拍打着小翅膀到處亂飛,大一點的惡魔到處運送着珍貴的物資,氣氛緊張得幾乎一觸即發。
小惡魔墨玉流光的翅膀在一片漆黑鋒利的骨翅中顯得格格不入,緊張地抱着膝蓋坐在門外,心驚膽戰地等着辦公室裏面的消息。
薩麥爾似乎一點都不害怕惡魔之淵陰森森的黑暗氣氛,慵懶地趴在他身前梳理着長毛,四周徘徊着大大小小十來只三頭犬,可惜哪只都不敢上前,難得有一只敢往前邁上兩步,就在薩麥爾懶洋洋擡起的爪子面前本本分分地退了回去。
回身看了看似乎尤其緊張的現任小主人,薩麥爾用力抻了個懶腰,邁着從容的步子走過去,擡起前爪按在小惡魔的手背上:“不用害怕,一群蠢狗而已,他們不敢惹貓的。”
“謝謝你,我只是擔心以諾……”
小惡魔憂心忡忡地回過頭,望着安靜的辦公室,把薩麥爾抱在懷裏,低下頭輕輕蹭了蹭:“那可是路西法大人的辦公室,沒有人能打得過路西法大人的,我怕他會受傷……”
“扯淡,路西法要是能打得過以諾,我也用不着被輸給天堂了。”
薩麥爾不以為然地打了個滾,翻過身等着體貼的小主人替自己揉肚子,舒舒服服地眯起了眼睛。
小惡魔詫異地睜大了眼睛,老老實實伸出手,訝異地望着懷裏雪白的布偶貓:“八尾貓原本不是天堂的嗎?我沒見到地獄有惡魔養過……”
“別說貓了,要真算起來,連惡魔都是天堂的。”
朝一只蠢蠢欲動的三頭泰迪揮了揮爪子,滿意地看到對方低聲嗚咽着退了回去,薩麥爾動了動尾巴,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大概是第三百二十九次聖戰吧,那還是幾百年前的事,天堂要收回八尾貓飼養權。路西法不舍得把他的小貓咪們交出去,然後以諾就來把他打了一頓——其實我覺得地獄挺好的,至少他們不給貓節育,那時候朕的江山還在,別提多威風了……”
“怪不得路西法大人從來都沒有養過三頭犬,原來大人是貓派的!”
終于破解了長久以來地獄七大不解之謎的頭條,小惡魔驚喜地眨了眨眼睛,又低了頭仔細算過一陣,終于後知後覺地發現了重點:“只是幾百年,居然就打了五千多次聖戰嗎?”
“對,順便告訴你一句,有四千多次都是你們家以諾下來揍人,原因大都是地獄料理和天堂快餐的生死對決……”
薩麥爾點了點頭,忽然動了動耳朵,擡起頭往門口看過去。
小惡魔下意識回頭,見到從屋子裏出來的身影,驚喜地起身撲了過去:“已經談完了嗎!”
“談完了,他們答應每天給你一個小蛋糕,一個月內口味不能重複,直接放在你空間的別墅裏,記得每天回去拿。”
一身從容的大天使含笑點了點頭,把小惡魔擁進懷裏揉揉腦袋,還不等話音落下,忽然傳來了悠長的鐘鳴聲。
警報在同一時刻戛然而止,紛亂的惡魔們也轉眼安靜了下來,若無其事地忙碌起了原本正在做的事情。
“這是什麽聲音,怎麽一直都不停下?”
小惡魔好奇地眨了眨眼睛,仰頭聽着有些陌生的渾厚鐘鳴。以諾挑了挑眉,笑着微低下頭,在他額間落了個耐心的輕吻:“是休戰鳴鐘,還得響五千三百九十二次呢。我們可以走了,我陪你去最後一個世界,然後我們就回家……”
小惡魔聽話地點點頭,閉上眼睛握緊了胸口的吊墜。天使将他攬進懷裏,瑩瑩白芒柔和四散,兩個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惡魔之淵的黑暗中。
重新醒來的時候,他正躺在一張小床上,周身忽然傳來了一陣幾乎已經很陌生遙遠的痛處。
支撐着坐起身,屋子裏的擺設樸素又溫馨,熟悉得叫人忍不住想要落淚。小木門忽然被輕輕推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戴着帽子的少年邁着輕快的步子跑進來,身上的衣物明明很單薄,整個人卻都透着鮮活明亮的氣息。
見到他醒了,少年清秀的眉眼就彎起了好看的弧度:“太好了,你終于醒了!我叫唐棠,你叫什麽名字?”
天使心口滾燙,唇角沉澀得幾乎擡不起來,卻還是努力溫潤下神色,淺笑着擡起頭:“我姓穆,叫以諾……多謝你救了我,你一個人住在這裏嗎?”